今天还见到了陆宸,他留下的标记又一次牵动着腺体“突突”跳动,疼痛传给脑神经,他有种快窒息的错觉。
庄萩言放下手,打开一个抽屉拿出支抑制剂,打进了脖颈处静脉。
第3章 他从你家离开
方佑来时,米饭还没煮好,两人先吃起了火锅。
热气蒸腾间,方佑语气认真地聊起:“我说真的,这回你拿到遗产后就留着自己用吧,让自己生活步入正轨,我们这些老朋友才能安心。”
这位老同学如今已成为资深律师,对着庄萩言用起了道德绑架的招数,希望逼着他对自己好一点。
庄萩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方佑看了看他,又说:“哦对了,我们帮你追踪了一下,你捐出去的款项都给到了卫国战争中牺牲和受重伤的士兵家属,没有被滥用的情况。”
庄萩言闻言一愣:“你们……还替我做了这些啊,谢谢。”
“嗨,这有什么,都是顺便的事。”
庄萩言又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小菜。他心里有些犹豫,觉得麻烦朋友们太多事了。可现在他没别人可以求助,又实在在意那份老首长特意留给他的东西。
方佑发现了他的异样:“萩言?今天在现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宸给你脸色看了?还是他家亲戚欺负你了?”
庄萩言摇摇头:“没有,不是。”
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替陆宸解释:“陆宸什么时候给我脸色看过,他一直都……很好的。”
方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庄萩言低垂下头,不确定地问:“方佑,你觉得……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有没有其他可能?”
“什么可能?”方佑几乎是脱口而出。
庄萩言没接话,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煮水声。
过半晌,方佑说:“萩言,那时候他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捅了人,对方当场死亡,现场证人有对方崇国的外宾,也有我们自己本国各方势力,他们的证词都能对上,没理由所有人都说假话吧。”
末了,他又仔细看看老同学,补了半句:“——理论上来说。”
庄萩言点头,认真道:“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忽然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他的动机站不住脚。”他把碗筷郑重地放下,认真说话,“新闻里分析说他不想和谈,我其实心里一直有疑问,我父亲和我爸都是一力促成和谈的人,整个过程中他们那一派最积极,怎么可能——”
方佑出声打断:“因为你爸爸同时还在卖8代主力舰设计图,这是他的大生意。你父亲可能是想帮他。”
庄萩言沉默下来。
“所以你父亲出事之后,你爸爸也被查到,最后畏罪自裁。萩言,我不是要提起你的伤心事,是希望你正视过去,然后,就让这些都过去吧。已经三年了,你得走出来啊。”
庄萩言的手狠狠攥紧了拳头,用力地虎口发白,指节生疼。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父亲会杀了秦明盛,也不愿意相信爸爸叛国,可是他们俩最终却造成了战争的延续。如果不是那时候陆宸带人守下了原本岌岌可危的战线,还实现反攻,一年后的正式和谈不会来得那么容易。因此庄萩言总是觉得问心有愧,也不敢细想这些事。
但此时此刻,他终于有勇气说:“我还是觉得有隐情。”
方佑沉默良久,最后叹一口气,说:“那你要是觉得有,我们就再查查。”
庄萩言深吸一口气又张了张嘴,想说声感谢的话,但不巧方佑的手机响了。
方佑放下筷子接听。
庄萩言听了个大概,猜测是一件不好办的委托。电话那头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声,拼命哀求着,不断诉着苦衷。
在律师面前的委托人总有一万个苦衷,做律师的也最不能尽信这些话。
但庄萩言没做多久律师,所以总是不长记性。
他旁听着这通电话,就觉得心里难受。或许是刚接下了自己这边难办的活,方佑不愿意接这个人的委托。
电话挂断后,庄萩言忍不住问:“怎么了?”
方佑有点烦躁:“是个外地来的阿姨,求我帮她儿子打公诉官司。可他这事情不好办。”
“为什么?证据确凿了?”
“不止。被告是个小片警,考进警部快10年了,没什么能耐,平时就叫他管管实物档案。上个月有民众举报,拍到他出入非法提供Omega情色服务的场所。为了表明要严肃纪律,他所属的分属警部厅一把手亲自提交了内审报告,检部和法院速度快得很,最快下周就要出一审判决。”
“那刚才电话里那个是他妈妈?”
方佑一看就知道庄萩言想帮忙,只好劝说:“哎,你别管这事了,我下午就看过她儿子的材料,违纪性质恶劣,我本来就不打算接。饭好了没有,我想盛点饭了。”
“我只是觉得可以再核实性地去查一下,”庄萩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看厨房,“饭好了。你把碗给我。”
说着,他便起身去给方佑盛饭。
他背过身去说:“我的事不急,你别因为这个耽误其他委托人的案子。”
方佑一边用筷子找着锅里熟了的肉,一边扬声道:“过几天我结了手头一案子,就帮你看看你父亲的旧案。对了,你有什么现成的线索不?”
他把话题又引回到庄萩言家的旧案上来。
庄萩言问:“你知道他们警方当时有做尸检吗?”
方佑摇头:“好像没做吧,毕竟是外宾嘛,有外交衔在身,又死得这么明白,不验尸也合理。”
庄萩言背对着方佑,嘴唇崩成了一条线。
那么,那份验尸报告就是暗中做的了。
他不明白老首长为什么要对此保密,又以这么隐秘的方式交到他手上,又为什么不在生前就给他。
“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站起身,把那份尸检报告的照片翻出来,将手机递了过去。
“什么啊?”
方佑接过去一看,便愣住了。
他仔细读了报告上的内容,又无言地抬头看看庄萩言,再低头去看报告:“这……你怎么……”
“方佑,当年案发之后我脑子一片混乱,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可能没法给你提供线索。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给你提供一点方向。”
方佑说:“没事,反正我答应了帮你再查一下,你放心,总会有思路的。”
说着,他把手机还给庄萩言:“收好,别随便给别人看到。”
庄萩言点头,小声说:“对不起啊,你这么忙,我还麻烦你。”
方佑听了这话反而有点不高兴:“什么话?我说过不要跟我们这些老朋友客气的。反正你记住,不管结果怎么样,大家都最了解你,你是你,和你爸你爹都不一样,知道吗?”
庄萩言低头答应。
他明白方佑想让他振作起来,但他是学着父亲和爸爸的为人,一步步成为现在的自己的。方佑愿意相信他,正如他想要相信父亲。
方佑又说了些安排,打算从既得利益等方面考虑调查方向。至于庄萩言自己,他决定先自行打听一下出报告的人会是谁。
也许可以从老首长的私人关系入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案子的事,庄萩言怕方佑没吃饱,又去拆了包火锅面,拿了些丸子,两人直到快9点才吃完这顿饭。
饭后,方佑准备要走,庄萩言也有厨余垃圾要扔,于是准备和他一起下楼,再聊几句父亲的案子。
他们进电梯后还在交谈,等到了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庄萩言下意识抬头看去,忽然愣在原地。
陆宸就站在电梯门外,正拿着一个信封,看到他们也有点诧异。
不过陆宸反应迅速,礼貌地道:“萩言,我来给你送信托基金的资料。方佑也在?”
方佑愣愣地打了招呼,试探性看了看庄萩言,不确定朋友是希望自己留一下还是先走。
另一头,陆宸也在看着庄萩言。
他看到庄萩言穿着居家的衣服,是那种老旧但舒适的面料,卷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被电梯灯光打得泛白,手里拿着袋垃圾。即便是从家里出来,腺体上也贴着阻隔贴。
忽然间电梯门一动,差点要合起来。
方佑和陆宸都迅速去栏了门,这下子几人也反应过来了。
方佑立刻说自己车就在楼道外,叫庄萩言不必送,便和陆宸道别离开。陆宸目送他离开,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是来送资料。
庄萩言有点语塞。
他搬来这里的事陆宸确实知道,不过在他主动提出想离婚之后,又拒绝了几次陆宸的帮助,陆宸也就没有再来找过他。
今天这份材料,其实也不必他亲自送来的。
“我……有需要我签字的吗?”
陆宸道:“有3份确认书上要签,你签好我拿两份给律所,你自己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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