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阶春一出手,两人俱是一惊。


    第105章 心照不宣


    天下宗的功法守元诀!


    柔缓的黄色光晕将少女清丽的面庞照得愈发动人,褚将军看痴了,被周不苦一脚踹在屁股上踹回人世间。


    褚将军贼兮兮地凑到周不苦边上耳语:“天下宗那破旮旯不是血缘宗亲是不会把守元诀教给她的,这家伙不会真的是大姐流落在外的什么亲戚吧。”


    顾怀月大叫一声,两人都被她吓得一激灵,只见她神神叨叨道:“你们看,她出身蓬莱剑宗,会剑法。本命法器是鼎,又修守元决。我和澜湘要是用仙葫育子肯定就是这样的。”


    “小草以后不也会这样吗,小草是你和大姐的孩子吗?”褚将军懒得理她:“你要跟大姐育子,齐潜心同意吗?你猜猜看他记忆恢复好不好揍不揍你?”


    顾阶春忍无可忍,她拧眉冷声道:“都给我出去!”


    这三个人竟真在她吼完这一嗓子以后默不作声地乖乖出去,一点动静都没了。


    顾阶春长吁一口气,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褚连。


    再这样下去,即便有医修的治疗,肉体的生命力仍旧会透支,大化书拖着褚连的魂灵不死,肉体崩溃难以修复,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腐烂,成为一具枯骨。


    顾阶春心想:不能再拖了。


    褚连在疲惫中醒来,顾阶春在他床边趴着睡着了。他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手指头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迷茫地歪头看向四周的环境,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顾阶春是耗尽灵力导致的昏睡,直到褚连轻轻挪下床她也没有醒来。


    晨光初透,鸟鸣声声,郁郁葱葱的树影漫进屋中,推开窗,清新的空气争相涌入室中,携来满室沁人的朝气。


    褚连站在窗前便听见远远有人在交谈。


    “大周啊,你就吃一口,你尝一口行不行。不骗你,我今天这个羹是真的好吃。”


    “不。”


    “来,叫吧,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桀桀桀。”


    “湘湘,我吃,我要吃的,你不要勉强周仙长了。”


    “哎呀,你不懂,我懒得跟你讲,你莫管。”


    “别闹了,我真发火了。”


    “你发,请发。”


    褚连一动就痛得龇牙咧嘴,干脆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戏。


    在这之后不久,任澜湘耗尽灵力分裂两界,齐潜心恢复记忆回到八门庭会,世家大乱,周不苦回到龙隐,齐潜心立刻下令歼灭天窟城,严锁地坤界。


    这<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火焰将一切燃烧殆尽,也许也没给齐潜心剩下些什么。


    任澜湘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是因为灵灾骤降,没有给天窟反应的时间,任澜湘这才孤注一掷分裂两界吗?


    “小客人,你在这里窝着做什么。”


    褚连一激灵,猛得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竟然是任澜湘捧了只碗站在他面前。


    他微笑道:“任城主。”


    任澜湘把碗往褚连手中一塞:“喏,正好还剩一些。”


    天窟穷成这样了吗?一碗羹都得三个人分了吃。


    任澜湘仿佛能听到他的腹诽一般马上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羽蛇,炖了一天一夜才融,对灵妖之伤有奇效。”


    那为什么周不苦说什么都不肯吃?


    褚连接过去尝了一口,这味道实在太恐怖,身体为了保命条件发射马上张嘴吐出来了。


    伤好慢一点就好慢一点吧。


    任澜湘见状一脸受伤,念念叨叨说他们都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下次有这种食材还是交给别人做吧。


    任澜湘哑火,她期期艾艾地问小泥巴:“真的很难吃吗?”


    小泥巴摇头。


    你问他有什么参考价值。


    任澜湘猛猛咳嗽,她哈哈笑道:“不讲不讲,吃几口吧,你的伤不是自我修复可以复原的,难得有这种素材,可遇不可求,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褚连明白任澜湘是好意,闭着气端过碗一口把剩下的蛇羹硬生生咽下去了。


    听任澜湘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有灵妖从裂隙里跑出来,周不苦终于可以继续布置天窟的结界了,如果他愿意,可以去核心帮帮他。


    两个人心照不宣,褚连没问任澜湘为什么知道他修过符阵,任澜湘也没说旁的什么话,给了他路引,进屋去瞧顾阶春去了。


    周不苦立在院中,一身青灰色常服,腰悬双环佩,显然是正要出门的装束。


    周不苦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褚连点点头,正要应声,却见对方抬手指向窗台下那几盆夏华玉簪。晨风拂过,雪白的花瓣连着上头的露珠一块微微颤动。


    “浇了。”周不苦说:“浇完来找我。”


    就两个字。没有“你帮我”,没有“记得”,甚至连称呼都省了。语气平铺直叙得像在陈述“天亮了”或者“门开着”。


    褚连愣了一瞬,随即道:“好。”


    周不苦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却又停住。他没回头,只是侧脸露出半边轮廓,声音依旧淡淡的:“每盆三勺,从左边那盆开始,绕圈浇。水在下面的青缸里,别用井水。”


    说完,他便真的走了。


    褚连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过了片刻才走到屋内,找到那只青釉水缸,掀开盖子一看,果然不是普通的水,水是满的,清澈见底。


    他拎起一旁的长柄木勺,走到窗台下,从左边那盆开始,认认真真地浇起来。


    一勺,两勺,三勺。水渗入土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着泥土被唤醒的清香。


    浇到第三盆时,院子里传来顾怀月打着哈欠的声音:“哟,周不苦人呢?”


    “出门了。”褚连头也不抬,继续浇花。


    “那他这花……”顾怀月从墙头探出脑袋,看清院中情形,顿时乐了,“得,使唤人使唤得挺顺手啊。夏华玉簪也敢叫旁人替他浇水,你们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褚连没有接话,将最后一勺水缓缓浇下。


    褚连垂下眼,将那点没来由的念头按下去。


    第106章 公道


    褚连走上阶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地方恐怕是周不苦藏书的房间,四周均是与符阵相关的书籍,老的新的,应有尽有,有些估计还是周不苦亲手默出来的抄本,样式很新,编连也是周不苦惯用的打结方法。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止双眼有疾这样简单,十年未着一笔,恐怕已然生疏。却也实在很好奇,周不苦在见到他写的符文以后作何感想。


    他的符文习惯可是周恬日夜亲手所教,到最后褚连撰写的符文与周不苦足足像了七八成。


    周不苦此时使用的法器名叫澄怀笔,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灵宝。


    他听曾经龙隐书院的学子议论过,周不苦曾是个很轻狂的人,最鄙夷那些凭借外物撰写符法的人,因而也不肯依照祖宗长辈们的期许继承朱颜笔,背井离乡逃了出去。


    可见命运总叫人事与愿违。


    顶层是一片空旷的铺木房间,周不苦在书案前凝神撰写,面前是一大片银白色的光晕,光晕中间不断沸腾着一层层规整的符文。


    一名少年跪坐在他身侧,察觉到有人上来,充满敌意的眼神扫过来,让褚连不由得有些惊讶。


    少年杏眸疏眉,褚连一眼看破这是个<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姑娘家,垂下眼行了礼:“周仙长。”


    周不苦全神贯注中并未及时回应,那少年先一步开了口:“你是何人?”


    周不苦分神看过来,见来者是褚连又低下头继续工作:“有事便讲,本座忙得心里正烦。”


    褚连开门见山地道:“城主叫我来帮您撰写符咒。”


    “你?”少年,不,少女闻言讥笑道:“天窟的防护法阵可不是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撰写的。”


    周不苦抬手示意少女不必再说,尔后说:“法阵部分难度并不高,三级以上的符阵师便能完成。”周不苦将笔递给褚连:“试试吧。”


    少女委屈极了,鼓起腮帮子要说什么,生生憋了回去,只好将周不苦提前写好的符书往褚连面前推去。


    褚连握住笔,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涌上心头,就如同梦回龙隐,少年模样的周不苦就在他身侧一般。他生平头一次庆幸自己也算半个大化书,即便他自诩愚钝,仍旧灵智超群,周不苦辛辛苦苦教给他的那些东西到底没忘。


    他一笔一划写得珍而重之,一旁的少女神色也紧张起来,屏息凝神。


    眼看完整的一句咒文马上要书写完毕,只见原本稳定的银白色的符文剧烈颤抖起来,在数息之后倏然化成光点消失不见。


    褚连轻叹一声:“到底生疏了。”


    少女泄气,见状就要将褚连赶出去:“废物,三级符文都能写成这样,你这都是跟哪路不入流符阵师学的皮毛?别添乱,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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