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尴尬,也不会有芥蒂。我们是发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吵架和好了无数次。


    临近赴约,我心里十分紧张。


    一方面我确实想念她们,另一方面,我太害怕回忆起过去的美好。


    我对着镜子,演练着见面时打招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刻意。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会面,好不容易的重逢,如果回忆起来尽是紧张和尴尬,连带着过去的美好都要蒙尘。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最后一遍整理了领子。


    我告诉自己不必紧张,我是因为太久不见才觉得紧张。但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只要见了面,顺应着气氛自然而然就会放松下来。


    我比约定的时间更早一些到达了包厢,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除了符明安,大家都已经到了。


    “生生!”


    组局的键盘手站了起来,上前来同我拥抱。


    她很喜欢拥抱,就像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外国人。刚认识时,这个习惯让我很不适应,现在却觉得无比亲切。


    被拥进怀里,在肩上狠狠的拍了几下。过去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一时间让我熟悉得想哭。


    但是大家都在笑呢,我把眼泪憋了回去。


    桌上摆着酒,看起来早些到的人已经喝上了。


    我有点想笑。当初起名为八元一晚的狂欢,意思就是花八块钱买一杯酒。但那时候过得抠抠搜搜,真有了钱也没人去买酒喝。


    “最近在哪里发财呀?”键盘手邀我入座,给我也倒了一杯酒。


    我没有那么想喝,因为第一次喝酒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于是我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想了一下答案:“难说,混日子吧。”


    “哈哈哈哈,谁还不是一样。”


    正说着,包间的门再一次打开。拎着背包进来的那人只会是符明安。


    “我来晚了吗,人都齐了。”她扫视了一圈,尽管按约定的时间她并没有迟到,还是解释说:“抱歉啊,学校里耽误了一会时间。”


    学校?


    我听到这个词,觉得很陌生。


    第56章 为什么


    “学校,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没课吗?”


    有人问符明安。


    “临时有事,学生会叫我过去帮忙。”她说着,眼睛瞟向了我, 露出一个相当复杂的表情。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我回道。


    我和键盘手她们三个的分离是和平的, 跟符明安却吵了架。不过我们时常吵架,无论谁对谁错,都没有人低下头道歉过。


    既然人来齐了, 键盘手就叫服务员开始上菜。


    “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我开始准备专升本考试了。”


    “哦?加油啊。这么说起来, 我也要考虑找实习的事了。”


    “啊,找实习找工作……真是麻烦啊,要是能再读两年大学就好了。”


    五个人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学生, 有两个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毕业了。


    但她们也曾经是学生,在这个话题上很有发言权:“不用太着急,我以前没找实习,最后也找到工作了。”


    “我想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研呢。”


    这些话在我听来稍稍有些割裂感。


    我读了一年的大学——如果我称呼那所职业学校为大学不会被人嘲笑的话——但是,我报考这所学校的目的只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来这座城市,我不曾花哪怕一丝的精力在学校上。


    不光是学习,包括<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生活也是。


    我跟班里的同学不熟, 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甚至没有在校园里逛过, 也很少光顾学校的食堂。


    我的重心只在那破烂的出租屋里,在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


    是吗, 原来符明安要准备专升本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好好学习啊。


    我听着她们聊天, 没有加入话题。


    五个人不算多, 但也绝对不少。要是一起聊天, 每个人都想发表意见并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的话, 只有扯着嗓子喊才能做到。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加入对话的。


    我也不觉得她们的话题有什么不妥。


    尽管这些有关学校、有关工作的事离我已经遥远,可我觉得我们恰恰只能聊这些。


    菜上齐了,味道很不错。


    坐在包间里吃喝,又能叫好几瓶酒。这样的生活,窝在破出租屋里搞音乐可做不到。键盘手找了份正经的工作,才能请我们在包间里搓一顿好的。


    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因经济困扰了吧。


    挺好,这样就挺好的。


    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也有饮料。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饭菜上来吃了几口后大家渐渐放开,谈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以前那样彼此开着玩笑。


    键盘手笑得开心的时候,控制不住音量的笑声就像尖叫一样,听起来很神奇。


    再度听到这样的笑声,让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提议去KTV开第二场。


    这个建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我们去了KTV,没有人抢着去点歌。大家围在桌子旁切开牌,玩真心话大冒险。


    两个话筒就放在那,谁想唱都可以嗷两句。


    买了一下午的包间,我没有那么喜欢唱歌,也跟着气氛唱了好几首,不知不觉连嗓子都要哑了。


    我累了,瘫倒在沙发上看别人玩。跟我一样累的还有两个,往沙发上躺了一溜。


    键盘手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她唱歌其实很好听,但好听的歌唱了那么多首,也该整点花活了。


    多开心啊。


    我仰头看着搬来的灯光。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多么单纯的开心。


    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我好像一直无法真心接受will be。


    “说起来,”键盘手也唱累了,“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搞音乐的日子吗?”


    “啊,当然记得。”


    “八元一晚的狂欢对吧?那时候起的名字还挺中二呢。”


    “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你写的词吗,现在再看真是笑死了,跟吃了蘑菇一样颠啊。那时候居然不觉得,唱的还挺开心。”


    “谁说不是呢。”


    “话说名字虽然叫八元一晚的狂欢,但我们一直没舍得花八块钱买酒诶。”


    ……


    晚上七点钟,我回到了will be的小工作室。


    推开门,屋里像往日一样安静。


    我想回到我的位置上继续工作,老板却叫住了我。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生生,你觉得will be怎么样?”她问。


    怎么,难道我们是向客户要好评的APP吗?都这时候了,突然开始问我的感想做什么?


    “怎么了苏苏姐,突然问这个。我当然觉得will be很好了。”


    老板低下了头,手指纠缠在一起。


    “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怎么喜欢这里对吧?”


    我扫视周围一圈,发现只有梁固坐在角落,其她人都不在。


    怎么?我对梁固态度不好,被她打小报告给老板了?提前把其她成员清场,专门等着教训我呗。她俩毕竟是好朋友,老板肯定向着梁固。


    什么玩意儿啊,给我在这整小团体呢?


    我挺不爽的,语气也差了几分,反正我从来没服过这个老板。


    “什么意思?”


    “没没没没没!”老板挥着手说,“别误会,不是说你不负责任。生生,你可是我们团里作出贡献最多的,所以有些事我不好跟你开口。”


    “说吧,直接说就行。”


    我跨坐在椅子上,等待老板的后文。


    “我想回家了。”她说。


    “嗯?”我十分疑惑,“不是刚过完年没多久吗?重点不是这个,想回就回啊,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吗……”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回过味来。


    不对劲。


    只是回家一趟,她绝不可能这样扭扭捏捏。


    “什么意思?will be不做了吗?”


    老板的头垂得更深。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说,“上不了电视,也吸引不了粉丝。”


    “然后就是……”


    “每天住在这里,有点受不了了。”


    “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家。”


    “啊,我会补偿你们的。等我回家了,就有零花钱了。这段时间的工资,我都会好好的发给你的。合同也是,不用续了,我把违约金给你。”


    “小叶呢?”


    她不是最崇拜你了吗?


    “她拿到钱后,很高兴地回老家了。Bianca的话,我会把她送回原公司。”


    “如果你想回原公司的话,我也可以……”


    她说话说的越来越快,仿佛急于证明自己可以给出的补偿有很多,以减少自己不够负责带来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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