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太硬,睡得我腰疼。”她顺口抱怨道,“而且只能自己做饭,太麻烦。”


    我知道她想说的其实是太难吃。


    老板不会做饭,伙食是由我们四个轮流解决。我和小叶的手艺比较好,能做肉菜。水平就是平均的水平,这里没有炉灶,电磁炉火力不够,注定炒不出太好吃的菜。


    但我看得出来,老板吃得挺勉强。一开始还有心情吹捧两句,后面就只扒米饭不加菜了。


    到现在,估摸已经瘦了不少。


    “不过,我就不用出镜了。你可以自己播,或者叫上谁一起。”


    老板眉头一皱,知道她不乐意,赶在她开口前解释说:“女团也不是每次都全员一起出镜直播啊,这算是唯粉的福利吧,谁想播就开着镜头播了。”


    老板抿起了嘴,没再说不行。


    其实我只是不想露面。如果让以前认识的人刷到了我,我立刻就去死。


    前期浪费了太多资金,现在连购入专业直播设备的钱都没有。我看着老板架起手机,不由觉得好笑。


    一开始还觉得,这样草率的开始直播,比起女团更像主播。


    但仔细一想,主播都是有专业设备的。像我们这样架个手机就开始直播的,倒还真有女团成员的风格。


    “……”


    真有意思。


    我看着老板热情地冲镜头打招呼,没有哪怕一点出镜表现自己的心思。


    第55章 没有她的日子


    颜彧倾在国外的发言引起了很大风波, 最终却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其实从经纪公司坚持一言不发、吃瓜视频流量越来越小开始,我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很多人预测颜彧倾的言论引起高层的不满、上面领导会出手,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 相信的人也有很多。实际上谁管这些破事, 颜彧倾又没有真的立场错误。


    娱乐圈天天有瓜可吃,新瓜总比旧瓜更吸引人。颜彧倾的流量大破了圈,但网民们总有新乐子。


    很快, 人们的视线被一起社会案件吸引。这件事牵扯的人更多,影响更大。很快便有人说明星的那点破事都是故意炒作来掩盖真正严重的社会问题, 没人再关注颜彧倾的言论。


    包括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她。我发现,颜彧倾虽火,却也只是这世界的很小一部分。如果我跳出女团这个框架, 几乎不会再看到她的身影。


    原来世界没有她也照常会转,完全没听过颜彧倾名字的人不多,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对她的事迹一概不知。


    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或许这才是正常的状态。


    我现在为wil be编舞,同时也承担一部分作词和编曲。我们又在live house里表演了几次。现在,will be一共有五首歌。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拥有五首歌, will be算得上是一个相当高产的团队,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我们也开始盈利。虽然依然没有办法通过live赚钱, 但能赚得到直播打赏的钱。


    当然,不多。


    不多的意思是, 够我们几人的吃喝。一星期改善一两次伙食的话, 到月底还能省下一点。


    还开了额外的业务, 同样可以挣钱。


    每次live结束, 喜欢的话可以花六十块钱找我们合影。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女团嘛,虽然我们很不像女团却也以此自称着,粉丝经济这块吃一嘴也无妨。


    “生生,我没认错对吧,洛木生,你以前是不是参加过选秀?”


    一次合照后,那个女生略带兴奋地问我。


    “啊……?”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回应。


    “肯定不会认错的!”她说,“从你出场我就pick你了,可惜最后没有出道。”


    与其说可惜出道,不如说可惜连第一轮都没熬过去吧。


    我自嘲地想到。


    大公司的练习生,和只能在live house做没什么人气的歌舞小团体成员比起来,似乎还是前者听起来更有前途。


    遇到以前的粉丝,我以为我会羞愧难当。可是,现在内心占主导的情绪居然是欣喜。


    我好高兴,居然能再次遇到。


    “可惜选秀结束后,你的帐号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我是最早关注你的一批哦,id藤椒鱼鱼鱼鱼鱼,五个鱼哦。”


    “谢谢。”


    我发自内心地说。


    “谢谢你的喜欢。”


    藤椒鱼跟我握了握手,这也是包括在六十元的合照费内的:“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你现在来做地偶了。”


    地偶?


    我听说过这个小圈子。一些没有名气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表演一些不知所谓的舞台,吸引一群不知道怎么发现她们的粉丝。


    地下偶像和粉丝间的距离感,比一般意义上的爱豆还要近很多。


    我关注的社区有一两次地偶出圈的新闻,基本都是丑闻。要么是小偶像睡粉,要么是粉丝对小偶像动手动脚。


    不过,就表演和盈利形式来看,确实跟will be很像。


    这样啊。


    在旁人看来,我现在就是在当地偶啊。


    “我会常来支持你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你表演的话提前告诉我,我有空一定会过来看。”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应该的吗?


    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心里觉得不太合适,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最终还是给了。


    看着她高兴离开的样子,我觉得也有点高兴。


    可是我依然无法喜欢will be。


    “刚才那个小女孩给你讲了那么多话,很喜欢你是吧?”


    合照结束后,老板对我说。


    我说是我的粉丝。老板点点头叨念了两声不错。我想加了粉丝联系方式这种事,还是有必要跟老板讲一声的,就说:“她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不好拒绝。苏苏姐你怎么想,要是不合适我就跟她说一声,别留着朋友圈了。”


    “啊?啊。”


    老板似乎走神了,她反应了一下,想想说:“没事,没事。加着吧,挺好的。”


    既然她说没事,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身上了。


    “对了苏苏姐,明天我请个假。”


    Will be的管理相当松散,只要不耽误排练和表演,请假是随口的事。


    “明天?”老板迟疑了一下,“好吧,晚上回来吗?”


    “嗯。就中午和朋友吃个饭。”


    前几天,手机里一个跟死了差不多的群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看到这条消息时,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组建的群。自分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往里发过消息了。


    突然出现的这条消息,是当初的键盘手发的。


    整整半小时都没人回应,我想不可能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消息。


    “你发错群了吧,老胡。”


    终于有人说话了。


    “没有。”键盘手说,“说真的,有空出来约个饭吧,我好想你们。”


    从看到第一条消息起,我的眼睛就开始模糊。


    我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消息,却无法回应。我想那些不说话的人也是这个原因。


    我想我永远不可能融入will be,但八元一晚的狂欢不一样。我们曾经那么快乐,却迫于现实的原因分开。没有争吵,但就是因为没有争吵,它才成为心里无法释怀的伤疤。


    它永远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候。


    我连怀念都必须小心翼翼,不敢深入去想当初的一分一秒。因为会刺痛,一想到那样快乐的日子无法继续,我就难过的难以复加。


    八元一晚的狂欢,不仅是几个队友间关系亲近,就连它出现的时机都是最美好的。


    那时我刚来的大城市,带着满心的期待,看什么都是新奇的。我对人没有戒心,却遇到了一群最好的人。在这个城市难得见到的雪中,我们和我们的支持者一起欢笑。


    但因为经济原因无法继续,我们无奈各奔东西。


    死去的群聊渐渐活络起来,大家一言一语地聊着天,询问各位近况如何。


    但聊天始终透露着一股谨慎,我们聊现在,聊未来,聊要去哪家餐厅聚餐吃个好的,唯独不敢聊我们的过去。


    不敢提起八元一晚的狂欢。


    约定好的时间就是明天,全员齐聚,把符明安也叫上了。


    我们四个最后因为赚不到钱分开,但符明安却是提前离开的那个。原因也很简单,创作理念不合。


    按理说她退出了八元一晚的狂欢,但依然邀请了她,她也欣然参加。


    我们五个人才是完整体,尽管她提前离开了,但谁也不会把她排除在外。


    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吵架,最后一次联系是她在视频网站上看到了我参加选秀。那次通话,我察觉到了符明安语气有点酸。但我没有得意多久,很快被淘汰,想来还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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