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雨婷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大哥叫了,那我们就先回老宅吧。大哥肯定有他的道理,回来再顺便去含亭那里。”
她深知丈夫对这位长兄一向是信服且带着敬畏的,即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明着违逆。
沈川点了点头:“嗯,走吧。”
一家三口驱车返回沈家老宅。
刚进院子,沈川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除了大哥沈诀端坐在主位,旁边竟然还坐着两位平时很少露面的族叔,这阵仗,可不像是普通的家庭聚会。
沈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问好:“大哥,三叔,五叔。”
马雨婷也赶紧跟着问好,沈渝白虽然不情愿,也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叫了声:“大伯好,叔公好。”
沈川刚忐忑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旁边侍立的老管家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屏幕正对着沈川。
“这是……”沈川不明所以。
“看看。”沈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川拿起平板,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几段清晰的监控录像和几张照片。
画面里,穿着某私立名校校服的沈渝白,正嚣张地扯着一个瘦小男生的头发往厕所拖,旁边还有几个跟班似的学生起哄。
另一段是在楼梯拐角,沈渝白用力推搡另一个同学,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
还有几张照片,是受害者身上明显的淤青和抓痕……
沈川的眼睛越睁越大,拿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还是他那个平时在家虽然有点骄纵,但大体上还算乖巧可爱的儿子吗?
“这……这!”他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渝白的脸色在看到第一段录像时就已经惨白如纸,此刻见父亲震惊的样子,又气又怕,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就想冲过去抢夺平板:“这不是我!是假的!爸你别信!”
老管家动作极快,侧身一挡,同时手腕一翻,巧妙地扣住了沈渝白的手臂,脚下轻轻一绊。
沈渝白“啊”地痛呼一声,身不由己地“扑通”跪倒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正对着主位上的沈诀和两位族叔。
“大哥……这,我……我不知道……”沈川看着被制住跪地的儿子,又惊又慌,想要求情,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从未想过,儿子在学校居然是这副模样。
沈诀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渝白,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沈川夫妇,语气冷硬如铁:“这些证据,包括受害人的指控和验伤报告,我们已经整理好,移交警方了,沈渝白今年刚满十四岁,该怎么处理,是法律的事,不是我该管的。”
“警……警方?”马雨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沈渝白一听要交给警察,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了,哭喊着求饶:“大伯!大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妈!救救我!我不要去警察局!”
沈川也急了,声音发颤:“哥!他还是个孩子啊!不懂事,我们……我们私底下教训!打他骂他都行!关起门来怎么罚都成!别……别把他交给警察啊!这传出去……而且这样的话,他这辈子就毁了!”
“除了依法处理,”沈诀没理会他们的哭求,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肃穆,“今天叫你们来,是家族内部,要对这件事做一个公开的说明和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沈川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诀的目光锐利的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沈川脸上,一字一句说道:“经查实,沈渝白品行不端,恃强凌弱,严重违背沈家家训,更触犯法律。”
“现在我们决定,把沈渝白从沈家族谱除名,逐出沈家,他从今以后和沈家再无瓜葛,不得再以沈家子孙自居,不得动用沈家任何资源。”
虽然在法律上这样用处不大,但是社会上,没有了沈家的资源帮助,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沈川其实除了继承父母的简单的房子以外,他自己并没有太多东西。
这些年过得不错,还是因为娶了一个好前妻,生了一个厉害的大儿子。
“什么?!”沈川霍地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逐出家门?!大哥!:这……这太夸张了!他还是个孩子啊!小孩子顽皮一点装酷一点很正常,小孩子打架不是常有的事吗?犯错教育就行了,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绝?!”
他急得口不择言,“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家产,你才故意拿小白开刀,从重处罚,好让……”
“沈川!”沈诀猛地一拍桌子,怒喝打断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失望。
他指着平板屏幕上沈渝白狰狞推搡同学的画面,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这叫‘犯错’?!这叫‘孩子顽皮’?!他这是欺凌!是暴力!那个被他推进厕所隔间锁起来的孩子,差点窒息!”
他气得都想动手了:“那孩子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这叫‘孩子打闹?’你告诉我,沈家哪条家训,父亲在世时哪句教诲,是教你这样纵子行凶,视人命如草芥的?!父亲叔伯们为国捐躯,是为了让你们拿来欺负其他人的吗?!”
沈川被吼得后退一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护犊之心让他仍想争辩,嘟囔着:“哪有那么严重……富家子弟,年轻气盛,打打闹闹……失手而已……赔点钱不就……”
“赔点钱?!”旁边一直沉默的三叔公终于听不下去了,气得胡子直翘,“沈川!你看看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那是人命!不是你们家打碎个花瓶!你儿子那是故意伤人!是犯罪!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小事?!”
五叔公也摇头叹息:“家门不幸,阿诀的处理,我们都同意,沈家容不下这样心术不正的后辈,如果再纵容他,用先辈和其他家人的军功来欺负别人,那我们成什么了?”
沈川看看满脸失望的族叔,又看看怒不可遏的大哥,再看看哭成一团的妻子和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儿子,一股邪火和委屈涌上来,梗着脖子道:“好!好!你们都觉得他该死是吧?行!那我也走!这沈家,我看是容不下我们父子了!”
沈诀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眼神冰冷:“那正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沈川,你身为父亲,教子无方,是非不分,纵子行凶,你若觉得家族规矩和法律都是儿戏,那你也确实不配再做沈家人,从现在起,你和你妻子,儿子,一起滚出沈家。李叔!”
一直候在门口的另一位面容严肃的老管家应声而入。
“把他们请出去。”沈诀背过身,不再看他们,“从今往后,沈家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再踏进一步,他们名下的房产,车辆都全部收回,顺便公开,他们两个人和我们沈家再无关系,谁接济他,就是和我作对。”
“是,大先生。”李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着面如死灰的沈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川这才彻底慌了:“大哥,你不能……你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亲弟弟!”
没有了沈家这个名头,他们还怎么活。
马雨婷也哭喊着扑过来:“大哥,求求您!我们知道错了,小白知道错了!您饶了他这一次吧!”
沈诀充耳不闻,只挥了挥手。
李叔不再客气,示意两名保镖上前,半请半架地将哭天抢地的沈川夫妇和瘫软在地的沈渝白请出了沈家老宅的大门。
沈诀看着那一家三口被带离,沉重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脸上难掩疲惫与深深的失望。
“我一直以为,沈川只是……没什么大出息,贪图安逸些罢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没想到,他竟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是非不分,心性狠毒,甚至发生这样事之后,他不是震惊和愤怒,是要包庇……”
沈家往上数几代,多是行伍出身,到了他这辈,自己和几个堂兄弟也选择了戎装。
大多数的沈家人都选择把平安与繁华留给了身后的人。
他也以沈家为荣。
却万万没想到,自家后院起火,养出了一个这种恶心的子侄。
第396章 赶出家门
三叔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叹了口气:“阿诀,你只是他大哥,不是他爹妈,沈川自己立身不正,教坏了儿子,这责任不该全压在你肩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眼下我们能做的,是尽力弥补受害者,取得他们的谅解。然后……”
他看向门外,眼神锐利,“彻查!沈家这些年在外的子弟,有没有其他人借着家族名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必须查清楚,有一个算一个,不能再姑息养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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