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公也拄着拐杖重重顿地,表示赞同:“对!这件事决不能捂在家里!必须公开处理,给受害者也给外界一个交代,从重处罚,杀鸡儆猴,家法不严,何以正家风?”
沈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三叔、五叔说得对,这件事,就按这个章程办,我亲自盯着。”
另一边,沈含亭的别墅内。
沈含亭请来的设计师正带着助手,轻声细语地为程澈测量身体的各项尺寸。
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配合地站着,张开手臂,抬起腿。
沈含亭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一直温柔地跟着他转,见他量到手臂,便开口道:“小澈,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图案,都可以告诉设计师姐姐,或者直接跟我说。”
程澈任由设计师拉直软尺,闻言微微侧过头,小声嘟囔:“我……我都随便的啦,有得穿就很好了,亭哥哥,你别弄得太……太隆重了。”
他不太习惯这样被郑重其事地对待。
沈含亭被他这副乖巧又有点窘迫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没忍住起身走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不隆重。我自己也要添置些衣服,正好一起。”
他指了指旁边衣架上已经挂着的几套搭配好的童装,“刚才设计师带来的那几套样板,你也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他当然想给他的橙橙最好的一切。
从衣物到饮食,从教育到环境,所有前世未能及时给予的,所有今生可以提前铺就的坦途与温暖,他都不想错过。
而且,他现在完全有能力做到。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简洁的信息通知。
沈含亭走过去拿起看了一眼,是大伯身边人发来的,简要告知了老宅那边的处理结果。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太了解大伯的脾性了,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尤其是涉及原则和底线的问题。
这样也好,一劳永逸,省得那一家子日后再生事端。
没有了沈家的名头,他们做很多事都比较困难,但是后续还是得想办法盯着点……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程澈身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澈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同色系休闲裤,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衣服质地柔软,剪裁合体,衬得小家伙精神又帅气,少了几分在福利院时的怯生生,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爽朝气。
沈含亭眼睛一亮,走过去帮他正了正有些歪的帽子,毫不吝啬地夸奖:“太帅了,我们小澈穿这套,酷酷的。”
小程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悄悄泛红,抬起亮晶晶的桃花眼,不确定的问:“真、真的好看啊?”
“当然好看。”沈含亭含笑点头,语气笃定,指了指衣架上另一套偏学院风的小西装,“再去试试那套看看?”
“嘿嘿,好!”得到了肯定的程澈明显开心起来,转身又跑回了衣帽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沈含亭看着他充满活力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辈子,他一定要把他的橙橙养得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
决不能再让他像前世那样,因为那些年的缺失与不安,影响了他的橙橙,甚至影响到身体,产生了躯体化。
他要让他一直一直,都快快乐乐的。
——
沈川活到近四十岁,一生都幸福顺遂,受人尊重,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沈家老宅扫地出门的一天。
被李叔和保镖赶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看着眼前熟悉的朱红大门,仿佛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直到耳边传来妻子马雨婷压抑不住的啜泣和儿子沈渝白绝望的呜咽,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真实的寒意和屈辱。
怒火、羞愤、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瞬间冲上头顶。
沈川猛地转身,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掴在还在抽噎的沈渝白脸上!
“啪!”一声脆响。
沈渝白猝不及防,直接被扇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沈川双目赤红,指着儿子怒吼,“平时在家里装得乖巧听话,原来背地里是这副德性?!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马雨婷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儿子,眼泪流得更凶:“川哥!你打孩子干什么!他已经知道错了啊!”
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妻儿,沈川胸口剧烈起伏,打完又有些后悔,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弯腰去扶。
“打扰一下,是沈川先生和沈渝白吗?”
一道严肃声音插了进来。
沈川动作一僵,缓缓直起身,只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表情严肃。
……
下午,阳光正好。
沈含亭处理完一些琐事,打算带程澈去星耀公司转转,自己看看,也让他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毕竟某个超级大影帝,其实还是喜欢演戏唱歌的,到时候看看小澈还会不会喜欢。
黑色的轿车刚驶出别墅区大门不远,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影,不管不顾地拦在了车前?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内一阵晃动。
“不要命了?!”司机惊魂未定,忍不住骂了一句。
沈含亭反应极快,在车身晃动的瞬间就伸手将旁边的程澈稳稳护住,声音带着紧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程澈小脸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感受到沈含亭手臂传来的力量,他摇了摇头,声音还算镇定:“我没事,亭哥哥你呢?”
“没事。”沈含亭确认他无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示意司机降下车窗。
窗外,拦车的正是形容狼狈的沈川和马雨婷。
沈川脸上还带着被沈诀呵斥后的惊惶未定,马雨婷则哭得眼睛红肿。
沈含亭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们发什么疯?不想活了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别出来影响交通,祸害别人。”
沈川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青,但想到眼下的绝境,硬生生把怒火和难堪压了下去。
刚才他没能进去,就是因为沈含亭提前吩咐了,之前那些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保镖们,居然非常过分的不让他们进去。
他自己儿子的家,他不能进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都是哀求:“含亭……含亭,你……你帮帮你弟弟吧!他……他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现在警察已经介入了,他还小,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马雨婷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坚硬的路面上,对着车内的沈含亭哭求:“含亭!求你了!你最疼小白了是不是?他只是一时不小心,跟同学闹着玩失了分寸……你大伯他太狠心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司机和保镖看着有两个人,都觉得非常的荒诞。
两个年近四十的成年人,当街跪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救救他们涉嫌严重校园霸凌的儿子。
沈含亭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深深的厌恶和讥讽:“一个星期内,‘不小心’欺凌了三四次?还差点闹出人命?都三年了,他十一岁,才十一岁他就开始了,你们管这叫‘不小心’?”
沈川对上沈含亭那双冷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这个儿子绝不会帮忙的。
他咬了咬牙,换了个方向哀求:“我……我不求你帮小白脱罪,但是……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们把这个事……过渡过去,那些受害者家属……”
沈含亭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虽然被逐出家门,收回了大部分产业和家族信托,但他知道沈川自己名下应该还有些私产和积蓄,不至于这么快就山穷水尽吧。
“你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了?”
第397章 懂事的孩子
沈川脸色灰败,声音苦涩:“不是几百万……被打的孩子里,有一个本身就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这次惊吓诱发并发症,进了ICU……他们家开口就要五个亿才肯出谅解书……”
虽然这种天价赔偿法院未必支持,但如果不满足,对方坚决不出谅解书,对量刑的影响就太大了。
而且,受害者不是一个家庭,是十几个!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十几个家庭啊,沈渝白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也不只是沈渝白,只是他是主谋罢了。
好几个家庭都提出了数额惊人的赔偿要求,还有一个受害者家属甚至放话,他们不要钱,只要沈渝白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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