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逼视着瞳孔骤然收缩的宋怀舟,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舟舟,杀了哥哥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连姐姐也要一起抓了?!”
她猛地张开双臂,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决绝与嘲讽:“来啊!让你的人上来!给姐姐我好好搜搜!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你们要的‘违禁品’!”
宋怀舟看到她的瞬间都愣住了,又被她的话刺得心脏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两名士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制住宋晏清。
“别碰她!”宋怀舟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嘶哑变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戾气,“滚!都给我滚开!”
士兵们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悻悻退后。
宋怀舟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回来做什么?!”
他心底是真的涌起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母亲没了,哥哥也没了,这个在外求学的姐姐,是他远离这片泥沼的仅存的念想和希望啊!
她为什么要回来!
宋晏清看着他这副阴鸷的模样,心中痛极也怒极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第268章 橙橙昏迷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那半边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旧伤新痛叠加,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宋晏清打完,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倔强地再次抬起下巴,重复道:“搜吧。”
宋怀舟被打得偏过头,脸颊刺痛,口腔里似乎又尝到了血腥味。
他死死咬着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带来的士兵见状,再次上前,这次他没有阻止,任由他们抓住了宋晏清的手臂。
士兵们冲进教室,又是一番翻箱倒柜的搜查,动静极大,却最终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预期中的印刷设备或是大量宣传品。
宋晏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对宋怀舟的怒视。
宋怀舟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姐姐,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冷漠:“没找到东西,我们走。”
“宋怀舟!”宋晏清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冲过去抓住他,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她看着弟弟决绝离开的背影,积压了数月的悲痛和愤怒与不解终于彻底爆发,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嘶力竭地追着他:“宋怀舟!哥哥他……哥哥他最疼你了!哥哥呢?!你告诉我!你真的……真的杀了他吗?!你这个白眼狼!回答我!!回答我啊!”
宋怀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对着所有人的身影僵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阴鸷冰冷的面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闭了闭眼,将喉头翻涌的腥甜和眼底几乎要决堤的热意狠狠逼了回去?
然后迈着看似稳健的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姐姐悲愤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校园里,久久回荡。
——
又补拍了几个特写镜头后,李导盯着监视器,总觉得最后那个转身的瞬间,程澈表演的还可以更有层次一些,所以便拿起喇叭:“好,这条过了,但是刚才转身的那个画面,我们单独再保一条,主要抓指尖的动作,情绪再给一点,小程,准备一下。”
程澈依言走回刚才的位置,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猛地攥住了胸前衣服下那枚贴身藏着的项链吊坠。
那是沈含亭送他的项链,即便拍戏需要,他也想方设法将它隐藏起来,从来没有摘下来。
李导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声音带着关切:“小程?怎么了?”
程澈甩了甩头,那股不舒服消失了,所以他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找到宋怀舟那一刻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
“小程?!”
“舟舟!”
“程哥!”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程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程哥?!程哥?!怎么了?!醒醒!”唐锐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他几乎是扑跪在程澈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颤抖着手去探程澈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轻拍他的脸颊,可地上的人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程哥?!”
“救人!快叫医生!剧组医生呢?!”
李导直接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对讲机,大步流星地就往场地中央冲,一边跑一边厉声指挥:“别慌,医生!医生快过来!”
“让开!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我的天啊!怎么回事?!”
“程澈!程澈你醒醒!”
预先安排在剧组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冲到程澈身边,迅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
“程程,你又在写写画画什么呢?”
院长妈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小家伙正趴在破旧的小书桌前,赶紧合上了那个的小本子。
小本子旧旧的,但是明显他已经写了很多很多了。
他转过身,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地回答:“院长妈妈,没有写什么……”
院长看着他明显藏了秘密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齐先生又来看大家了,还特地给你带了新衣服,走,去跟齐伯伯打声招呼。”
小孩乖乖点头,声音糯糯的:“好哒。”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宝贝本子塞到自己的小床褥子底下,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珍重。
他好像……
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
关于一个叫沈含亭的人。
记忆很模糊,像蒙着雾的玻璃,但他记得那双漂亮的眼睛,记得短暂拥抱时传来的温度……很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小声嘟囔:“手也很漂亮……但是,我好像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沈……”
“程程?”院长妈妈在门口催促。
“来啦!”他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小跑着追了出去。
尽管拥有那些奇怪的记忆,他本质上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听到一直关心他的齐伯伯来了,心里还是涌起了纯粹的开心。
孤儿院的院子有些萧条。
冬日的阳光淡薄,柿子树顶顽强地挂着几颗冻得发红的柿子,旁边的菜地因为冬天,所以大半都是荒芜,只剩下些枯黄的梗和叶子在寒风里瑟缩。
齐晋给其他孩子分完糖果和文具,就站在原地,目光慈爱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他第一次见到程澈,就是在这院子里,一个才四岁的小豆丁,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有模有样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撒种子,还会用穿着布鞋的小脚认真地拨土盖上。
那过分懂事的模样,瞬间就戳中了齐晋心里最软的地方。
这一关注就是一年。
看着跑到自己跟前小脸微红喘着气的小家伙,齐晋含笑蹲下身,“澈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伯伯,中午好。”程澈礼貌地问候,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您又来看我吗?”
因为拥有那些断续的记忆,他不太能融入其他小朋友吵吵闹闹的游戏,朋友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待着,或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院长和工作人员身后帮小忙。
齐晋眼里满是怜惜,一边应着“嗯,来看你,开心吗?”
一边利落地脱下自己厚实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程澈身上,“冷不冷?有没有打扰你午睡?”
因为是午睡时间,所以他才没进去,怕有其他小朋友惊醒,得让院长起来,去院长室才行。
小家伙立刻扭动身体想拒绝:“不用了,伯伯,我不冷的,您穿着……”
但他哪拗得过大人的力气。
“好啦,听话。”齐晋帮他拢紧衣襟,把他裹成小粽子,眉头微蹙,“听你们院长妈妈说你前天才发过烧,现在还有哪里没有不舒服?”
他也是刚才和院长聊天时才得知这个消息。
程澈闻言,小脑袋立刻垂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发烧的时候,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格外清晰,混乱的画面……
压抑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睡梦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心里有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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