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离?仇寒野脑子一转,虽然没有搞懂这个人问这些人的陈年旧事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老实地说:“我对那会的她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你也知道,我是寒山的堂哥嘛,所以结婚比他早,他和安流好上那会我刚和我妻子新婚不久,不过也听了一耳朵。希离年轻时比现在要内敛很多,其他几个姑娘都大大咧咧地喜欢找我们凑伴玩,只有希离不喜欢。因为没那么融入,希离在学校时还被欺负过。后来呢,虽然寒山和安流那件事沸沸扬扬,但也不算人尽皆知,希家在部落颇有威望,和希家订婚有助于扭转舆论,所以老族长比谁都着急让寒山结婚。”


    “就没打算让仇寒远结婚吗?”喻乾因问,“按照你这么说,一家中需得哥姐结婚了,小辈才能成婚。仇远山就那么不在乎这个大儿子的婚姻?”


    仇寒野思考了片刻,回忆了一下二十几年的旧事,说:“诶,你说到这,我想起来,当年老族长只说要和希家成婚,可一开始也没说是哪个儿子结,那些年轻男女相看的宴会,也都是撺掇兄弟俩都去了。可能,希离夫人没看上仇寒山,看上了他哥仇寒远?”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这个新讯息也算提供了很多思路,喻乾因脑子里逐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需要验证。


    谈话也谈的差不多了,正正好,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槐则刻意变声后的声音:“我这边结束了。”


    “好。”喻乾因回了一声。


    椅子上的仇寒野大气不敢出地安静如鸡,生怕这人一个暴走把自己杀了。好在这绑匪自始至终都挺冷静的,帮他把绳子松了一圈:“今天发生的事,你和你妻子嘴都严实点,谁也不准说。否则,下次你俩就去地底团聚吧。”


    “是,是……”仇寒野忙不迭答应了。


    窗户传来一阵响动,便没了声音。他再回过神,轻轻松松挣脱了束缚和眼罩,赶紧跑出去看自己妻子。


    好在这两个绑匪都不是冲着要命来的,妻子也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夫妻俩跌坐在地上互相搀扶着,眼里都是迷茫和不解。


    喻乾因和槐则迅速返回家里,换下装束后开始交换情报。小黑一到家就开始犯懒,沿着喻乾因肩膀爬到他手指上绕来绕去,好像已经完全把他当主人了。


    槐则心里吐槽这小蛇见色忘义,嘴上却很诚实地说:“小黑真会找地方呆着,知道你不赶他走,就喜欢缠着你。”


    喻乾因好脾气地摸着小蛇脑袋:“他比你可爱。先说正事,仇寒野他老婆和你说了什么有用的?”


    槐则表情立刻恢复严肃:“他老婆叫离思曼,离是希离名字里的那个离。离家和希家也是姻亲关系,这一代虽然关系没那么近了,但还是有些联系。离思曼和我说,她们当年都觉得,希离其实不是喜欢仇寒山,而是喜欢仇家另一个少爷。”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喊出那个名字:“仇寒远。”


    根据这夫妻俩的话推测,希离或许并没有在年轻时爱上仇寒山,而是爱上了仇寒山的哥哥,仇寒远。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谈起往事时刻意避开了仇寒远这号人,且对安流展现出同情和关怀,而非嫉恨。


    只是,仇寒远真的是忽然发疯了,要杀弟弟不成,离家出走又溺毙河边吗?


    家中长子,未来很有可能的族长人选,却被划去了族谱上的名字。


    这是要完全抹杀他存在的痕迹。


    “明天再找一趟希离吧。”槐则说,“时间也不早了,洗漱完休息吧。”


    和昨晚一样,今天两人依旧睡在一块。临睡觉前喻乾因才闪过了昨天晚上那个荒诞鬼迷的梦,小腿抖了抖,缩进被子里。


    真的……是梦吗?


    还是,现实?


    想到这,喻乾因愈发感觉有些不适,为了摆脱那种被笼罩的如影随形的窒息感,他狠狠蹬了两下被子。


    弄出来的噪音吸引了客厅里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槐则:“怎么啦?”


    “……没事。”喻乾因坐起身,“对了,小黑晚上在哪睡?”


    “客厅。”槐则正在给小蛇用衣服铺窝呢,“我给它弄个窝睡,放心吧。”


    “噢。”喻乾因又躺下了。


    客厅里 一人一蛇正在为用谁的衣服铺而产生激烈的纠葛。小黑坚持躺在喻乾因的衣服上耍赖不走,槐则抖衣服威胁它,它就吐信子挑衅主人。


    最后,槐则拗不过这个奇怪的小蛇,把喻乾因那件衣服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面,小黑这才满意地盘成一卷蚊香,做睡觉状。


    ……就这么喜欢喻乾因?


    槐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虽然他不了解这个微世界里灵蛇和主人之间是怎样的一种连接,但他下意识能感知到小黑的情绪。比如……对喻乾因不可抑制的喜欢。


    不同的是,作为人类,槐则能抑制这种情绪,但是作为一条蛇,小黑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的喜欢。


    以至于槐则现在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小黑喜欢喻乾因,还是……自己喜欢。


    喜欢?


    这个想法吓得他一愣。


    很陌生的词语。人生头二十几年就没有经历过这种复杂又麻烦的感情。喜欢上一个人类这件事对于槐则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可现在,在这个微世界,因为小黑喜欢,影响了他的心绪。


    他也开始感知“喜欢”这种情绪。


    喜欢是对喻乾因靠近的激动,是对喻乾因难以移开的目光,是对喻乾因生理性的接近。


    只是槐则不明白,为什么小黑会喜欢喻乾因。


    难道说,其实小黑喜欢的,是——仇兰因?


    莫非在他们来之前,小黑就已经认识了仇兰因?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这样说来也挺奇怪的。现在的仇兰因是喻乾因扮演的,动物应该能分清吧?


    实在是搞不懂这些,槐则有些头疼地站起身,瞥了窝里舒适的小黑一眼,走进卧室。喻乾因已经盖好被子躺下了,他便从另一边上了床,安静地睡下。


    “嘶——”


    梦中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又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湿淋淋的痕迹从小腿蔓延到腿根,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


    缠绕,游走,收,放。


    最后,顿在昨天停住的地方。


    又是一个轻飘飘的“吻”。


    喻乾因睁开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去摸自己的腿。


    并没有任何异常,仿佛昨天晚上是又一个难言的梦。


    可连续两天做这种梦,明眼人都知道不正常吧。


    太奇怪了……


    到底是什么?


    “怎么坐在床上一脸傻样?”槐则擦着手走过来,发现喻乾因脸色很差,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关切道,“你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我……”喻乾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若有若无的梦,毕竟听起来太奇怪了。但他还是尝试着复原昨天晚上自己的感受:“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什么东西沿着我的腿一直爬到我脸上。”


    槐则一愣:“梦?不会是什么虫子之类的吧。”


    “不,不是。”喻乾因回忆道,“好像是什么,有点凉还有点湿的东西。长长的,滑滑的……”


    听起来更诡异了。


    看着槐则不明所以的目光,喻乾因叹了口气:“算了。”


    槐则并没有就这么算了,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后,忽然起身快速走到了客厅,直接把小黑从蛇窝里掏出来了。


    一脸懵的小黑不耐烦地扭动着身子,要是它会说话估计早就问候槐则全家了。


    “是不是你?”槐则压低声音问,“连续两天半夜爬到人家腿上耍流氓,嗯?”


    小黑直接不客气地在槐则手上咬了一口。


    槐则:“……”


    闻声而来的喻乾因看见这反目成仇的场景,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关注槐则有没有中毒,反而埋怨他道:“你干什么把小蛇攥这么紧?它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喻乾因。”槐则很少直呼其名,但这一次他真的无奈了,“你要不仔细看看是谁把谁咬了呢?这可是能让仇寒山昏迷一个周的毒蛇。”


    喻乾因这才扫了一眼槐则手背上的两个蛇牙咬出来的血点:“你这不是没事吗?还活蹦乱跳的。快把小黑放下来,它很不舒服。”


    槐则只好把这个白眼狼——不对,白眼蛇放下。小黑一脱离主人的钳制,立刻撒娇一样飞奔向喻乾因,缠着他又摸又蹭的。


    “你还这么惯着它?”槐则已经有点怀疑喻乾因的脑袋是不是做梦做傻了,“你仔细想想,滑溜溜湿漉漉的一长条东西,不是蛇还能是什么?长虫吗!”


    第28章


    喻乾因一愣。


    “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人畜无害的小黑蛇,“怎么可能?它没事往我身上爬做什么?再说了,晚上我们睡觉都是关着门的,它又不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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