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会有规则的收集度统计播报,我们不能错过。”喻乾因说,“因为这关乎到我们知道了多少东西,还有多少不知道。”
“没错。”槐则表示赞同,“现在已经快落日,据我观察这边落日在六点四十左右,所以——听完规则播报再去绑人?”
“可以。”喻乾因坐在一块石头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族谱,眼神却落在别处,思考着这两天收集到的线索。
他正毫无头绪地理着乱麻一般的信息时,手臂被摇了摇。一抬头,槐则正含着笑指向天边:“看,落日!”
他侧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太阳落山时的光线分外柔和,让绿油油的树叶和草地都蒙上一层金色的微光,余温舔舐着他的面颊,令喻乾因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不是进入了微世界,而是在某个美丽的自然风景区度假。
“好美。”他下意识说。
“是啊。”槐则扬起一抹笑,“日落和日出都很美。”
对于喻乾因来说,日落是生活中少见的景色,因为他要么在日落时还没下班,要么在夜晚潜伏行动。
已经多久没有停下来观赏一场日落了呢?
生活日复一日,无聊,繁琐,走向沉默,唯有接取时才能萌生一点兴趣和乐趣,这也是为什么喻乾因热衷在方宙打工,即便他已经有很多积蓄。
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微世界里看上日落了。
该说不说,槐则是个很有浪漫气息的人,和一切都淡淡的、冷冰冰的喻乾因不一样,他的生活是彩色的——大概无业游民就是活的很快乐吧。总之,槐则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这是喻乾因对他的推断。
这片安然的沉静被规则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1542号微世界,破题者喻乾因,检测到探索度达到百分之二十。”
喻乾因愣住了。
居然只有百分之二十吗?
他在上一个微世界的第一天,探索度就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而且现在这个探索度似乎没有奖励可以发放。
看来,他们还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听完播报,喻乾因转头看向槐则:“你的探索度?”
“二十。”槐则道,“你呢?”
“二十。”喻乾因说,“这个速度有点慢啊……该动手了。”
原本喻乾因估算的是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左右的探索度,没想到竟然只有区区五分之一的信息被他们知晓,这意味着时间不多了。
今晚必须从仇寒野嘴里挖出点什么。
两人身手都很好,悄无声息地借助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掩盖行踪,来到了仇寒野家的后院。
“小黑。”槐则放出小蛇从狭小的窗户口中钻进去观察。
很快,小蛇就游了回来,在窗台上扭来扭去,喻乾因没看懂,槐则却看懂了:“它说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像夫妻俩。”
“那就是仇寒野和他老婆了。”喻乾因说,“怎么说,把他老婆引走还是也一并绑了?”
“分开绑。”槐则想出坏点子,“分开问,说不定会有惊喜。”
喻乾因慢慢仰起头看了一眼槐则,后者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太坏了。”喻乾因如此评价道,动作却一点没慢,“我去绑仇寒野。”
他说着,就灵巧地攀着窗户边的木架子上到屋顶,这个房子的构造和仇兰因家差不多,都有斜坡屋顶和天窗,非常适合从天而降。那边槐则从门口绕路,喻乾因则找准时机,轻轻撬开天窗,并在下方茶室里悠哉品茶的仇寒野还没反应过来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和嘴,直接把人按倒在地,利索地捆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给他蒙上眼罩、塞上堵嘴的布团。
与此同时,客厅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后就失去了动静。
喻乾因关上茶室的房门,在仇寒野耳边用一种和自己平时说话声音不一样的声线阴森森地威胁道:“你和你妻子的命都在我手里,你最好老实点,等会我会问你几个问题,能答上来,我不为难你和你家人。要是你敢大喊大叫引来其他人,我一定会在你被发现之前了结你。懂了就点头。”
被严严实实困在木头椅子上的仇寒野立刻老实地点点头。
连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怂货。
“告诉我关于二十年前和仇寒山有关的那件事。”喻乾因冷声道,取出他嘴里的布团,同时一抬手,锋利的匕首刀尖就抵在了仇寒野不断颤抖的喉咙上。
“……我,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不要,不要杀我!”脖子上的刺痛感提醒着自己一切不是夸张,仇寒野声音发虚,很是害怕。
喻乾因把刀拿远了一些:“说吧。你是他堂兄,你应该很了解他。仇寒山有个兄弟,对吧。”
提到这个,刚刚还吓得屁滚尿流的仇寒野忽然呆住了,喻乾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压低嗓音逼问:“快说。”
仇寒野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是,仇寒山有个哥哥。但是他……早就死了。”
“死了?”喻乾因对这一点并没有存疑,毕竟那族谱直接把仇寒山弟弟的名字抹除而没有任何说明和标记,那这个人还在的概率就很小了。
“是的,死了。”仇寒野说,“但,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行,那关于安流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喻乾因继续说,“我要你原原本本地说,不要试图撒谎,我会发现的。”
仇寒野知道自己惹上硬茬了,但他一时间猜不出来绑他的人是谁,因为对方有可能与任何人有关。
识时务者为俊杰,仇寒野老实开口,讲了他知道的一切。
仇寒山的哥哥叫仇寒远,比他大两岁。与性格外放、会说话、讨人喜欢的年轻仇寒山不一样,仇寒远性格孤僻内敛,也不喜欢参与到年轻人的社交活动中,平时喜欢看书发呆,所以并没有他弟弟那么讨人爱。
仇寒远的名字继承了他父亲,足以看出仇之远对这第一个儿子一开始是寄予厚望的。因为是家中长子,未来很有可能继承族长之位,所以仇寒远幼时的性格在长辈们看来是还算不错的,毕竟沉稳朴实,能踏实做事,值得交付。
然而仇寒远的存在感和弟弟相比太低了,再加上他不喜欢在场合中抛头露面,因此随着年龄增长,大家更多会讨论仇寒山是多么有能力的人,而渐渐淡忘了他的哥哥。
直到商队来到静兰部落,安流出现后,仇寒远才一反常态地开始参与各种小型聚会,当然不是作为主角,而是一个不易引人注目的角色。
“我们当时还以为,这兄弟俩喜欢上同一个女孩。”仇寒野用苍老的声音讲述年轻的往事时会让喻乾因产生一种跨越时间的反差,“只是很奇怪,仇寒远并没有多喜欢安流,他经常在聚会上消失,我也从没关注过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来过。”
安流和仇寒山的事情暴露之后,仇家也出现了变动。那一阵因为小儿子未婚就先让女孩怀了孩子,败坏家门,因此当年的族长仇之远便想立刻传书把未来的族长之位传给哥哥仇寒远。
没想到,变故骤生。
在一个雨夜,仇家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黑色雨袍的人在夜色中踉跄离去,再没回来过。后来仇家的其他分支家族才听说,仇寒远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拿刀要杀自己的亲弟弟,被父母抓住了,于是被赶出家门,离家出走。
“你们怎么确定,仇寒远已经死了呢?”喻乾因问,“他只是离开了家,却没有受伤,为什么会确定他死了?”
仇寒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有人在河流边发现了仇寒远的家族玉佩。这玉佩是一代代族长传下来的,只有内定了族长的名额,才能拿到。那一晚,仇寒远应该是抢了家族玉佩后逃走,又失足落河,只在岸边留下玉佩。可尸体一直没找到,众说纷纭,到最后,也成了悬案。”
在那之后,只剩下一个儿子的仇家顺理成章地让仇寒山成为了继承人,安流的孩子秘密地生了下来,仇寒远这个名字成为了不可言的禁忌,过去的纠葛与爱恨也在二十年光阴中被风轻飘飘地吹散了。
这些线索补充了希离没说的环节,可喻乾因总有一种最关键的部分没找到的感觉。理论上来看,仇家兄弟俩和安流、希离的感情线并没有多复杂,可第六感让喻乾因莫名其妙地觉得,希离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仇寒远,或许是有原因的。
第27章
“还要再找一趟希离。”喻乾因琢磨着。
也不知道那边槐则问的如何了,虽说对仇寒野的妻子不抱什么指望,但也未必。有时候,不知有所忌惮的人才会说出更多秘密。
“我,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听见后面人没动静,似乎是在思考,仇寒野赶紧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我真的和他们没关系!我没害过人,也没干过坏事!”
喻乾因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因紧张和恐惧而颤抖:“行了,知道了。你再讲讲仇寒山他老婆,也就是现在的族长夫人希离吧。仇寒山还和安流纠缠不清就和希家订婚了,这事你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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