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大喜!大人大喜!夫人大喜!这圣旨,陛下一早就备下了想了许久,最后定在了娘娘归家的这一日,说是要让娘娘、大人、夫人喜上加喜。”


    来的时候,路喜还奇怪,来孟家为何要带上这圣旨,后面自己慢慢琢磨明白了,家人在侧,娘娘被册立,远比在颐华宫中被册封来的好。


    孟令姝听到这里,还是不明白这圣旨里究竟是什么。


    短短一瞬,脑中有了无数个猜想。


    是给母亲的诰命抬品阶?是赏下什么珍宝器物?


    看路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应当是件大好事。


    孟父孟母已经福身下去了,姀儿也跟着行了礼,孟令姝下意识地也要屈膝福身,可她的腰还没来得及弯下去,赵琮便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侧,将她不轻不重地扶住了:“不必。”


    孟令姝被他这一拦,腰弯了一半便停住了,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满都是疑惑。


    帝后同尊,往后她在他面前,不必自称臣妾,唤他的大名也无不可。


    赵琮赵琮,还是不大好听,阿琮也怪怪的。


    啧,夫君不错。


    想到“夫君”两个字,那一直平直的唇线便忍不住弯了弯,又弯了弯。


    孟令姝站在他身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脸色像变戏法一样,从方才的清冷寡淡慢慢化开,一点点泛起暖意,最后变成了一种春风过境般的、连眼角都带着弧度的柔和。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心里对他手中那卷圣旨的好奇便又深了一层。


    路喜见陛下那副模样,便知道自己可以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高声宣道:


    刚要开口,被赵琮打断,他抬手,路喜疑惑将圣旨接过。


    赵琮要亲自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坤合德,方成天地之和;君后同心,乃昭王化之基。盖闻帝王立内治之规,必资淑德;邦家延万年之祚,首重坤仪。


    咨尔孟氏令姝,秀毓名门,钟灵世族。娴静端雅,秉性温良,恭肃有度,慧心通透。素习诗礼,深谙闺仪,行止皆合矩度,言谈自带风华。侍朕躬以来,温婉贤淑,仁心宽厚,居上不骄,处下能慈。躬行恭俭,克修四德,端庄持重,温婉容众,六宫仰其风仪,朝野誉其贤德。


    朕嘉其懿行,念其温良,笃钟心意,殊加眷爱。


    兹循旧典,虔告太庙、社稷,特册立孟氏令姝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命所司择吉日备礼,颁示四海,布告天下。


    自今往后,皇后居中持正,总理六宫庶务,表率闺闱,辅佐朕躬,共襄盛世。


    钦此。”


    众人纷纷错愕抬头,都没想到,这是一道封后的圣旨。


    赵琮迎着孟令姝的视线,将圣旨递到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朕嘉其懿行,念其温良,笃钟心意,殊加眷爱。


    点点:啧啧啧,有人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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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更,两更有一千多字没写完,我明天早上爬起来写,明早八点钟更6000


    第111章


    在听到是陛下的声音后, 众人齐齐怔住,都是诧异的。


    历朝历代, 圣旨颁布自有规制,或是由御前内侍宣读,或是朝臣传诏,九五之尊亲自执卷念诵旨意,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这很违和。


    可偏偏,这些话一字一字落下来, 庄重又裹挟着独有的温柔,硬生生消解了这份维和。


    这是赵琮独一份的偏爱。


    孟令姝的心神先被这特殊的举动勾走了大半,以至于前面的一大段话, 都没能入耳,她视线只凝在他握着明黄圣旨的修长指尖上, 心底一片纷乱。


    她才勉强收敛思绪, 凝神细听, 听到一大段夸赞她的话,孟令姝若有所思,可又不敢确定。


    毕竟, 这些话, 都适用于升位份, 而妃位之上还有夫人、四妃。


    直到,“皇后”二字清晰入耳。


    孟令姝这才能确认, 她浑身一僵,滔天的震惊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微微抬眸, 撞进赵琮盛满温润笑意的眼眸里,伸手去接那卷圣旨,指尖微微发僵, 动作都透着几分滞涩。


    身旁孟父孟母行完接旨大礼缓缓起身,衣料摩擦的轻响才将她混沌的神智拉回现实。


    孟令姝用余光扫视一圈厅内所有人,父亲眉眼笑得开怀,母亲眼眶微微泛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漾着实打实的喜色。


    路喜最是深谙圣心,连忙率先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叩拜:“奴才恭贺皇后娘娘,千秋长乐。”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随之响起,孟令姝想起方才路喜说的那番话,心头轻轻一颤。


    瞬间明白了,他为何让众人瞒着自己,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日。


    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用心了。


    碍于满厅的人,她不便出声,只微微抿唇,对着赵琮无声动了动唇形,说了一句:“谢谢。”


    赵琮一眼便看懂了她的口型,眉梢轻挑,全然不在意周遭众人的目光,低声追问:“开心吗?”


    孟令姝用力的点了下头。


    中宫后位,与帝王同尊,执掌六宫凤印,名正言顺手握后宫生杀大权,这是后宫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位置,她自然欢喜。


    喜悦之余,一丝浅浅的愧疚爬上心头。


    就在前一刻,她心里还认定了他要立旁人为后,甚至暗自憋着一肚子委屈与火气。


    幸得在听到这事时,她压住了火气,半句话都没说。


    真问出来,他想立谁为后,就成了她理亏了。


    某人定会冷着眉眼,一字一句的控诉,她一点都不信任他。


    再阴阳怪气的叫她大名:“孟令姝,你说说,朕不给你后位,那给谁?”


    他会逼着她说出个名字。


    倘若她答不上来,她会被迫应下一个条件。


    应条件也就罢了,用在正道上,十个条件都行。


    可这人就不按常理出牌!都用在了邪门歪道上!


    孟令姝一边想着一边感叹自己真了解赵琮,眼波轻扬,对着他悄悄眨了眨眼,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重复:“很开心。”


    看着这一幕,方才一直紧绷着脊背孟夫人,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短短一日里,挂念在她心头两件天大的心事都落了定,两件喜事接踵而至,孟夫人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见到陛下这个态度,她心里有了底。


    往后也不用日日担心女儿在宫中,会被旁人算计构陷、暗下毒手。


    后宫本质内里和寻常官宦世家的后院并无太大差别。


    只不过深宫之中的女子位份更尊贵,背后或有世家撑腰,或有子嗣傍身,或是盛宠加身,争斗也更为隐晦凶险。


    但有一点想通,只要正妻,有子嗣,且执掌这方寸天地的夫君心始终偏向你,那其余所有心怀叵测之人,终究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孟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她嫁给孟鹤仁数十载,府中从未纳过一房妾室,偌大府邸清净和睦。


    几十年来,虽说也有过不如意,但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


    你哄哄我,我哄哄你,膝下儿女相伴,和和美美过一生。


    宫中所有后妃,与孟家不同,但她听说了,陛下已经许久没入除了颐华宫之外的宫殿了。


    这件事,在消息灵通的人家,不是什么秘密。


    孟家不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望族,但因着她是娘娘的生母,明里暗里的风声也传了不少进她的耳朵。


    如今女儿既成中宫皇后,腹中有皇嗣,往后前路坦荡,再无磋磨。


    孟夫人正暗自激动着,下一瞬,眼前一幕让她骤然怔住。


    天下第一尊贵的人,竟微微躬身,身姿端正郑重,沉声清晰唤了一声:“岳父,岳母。”


    四个字落下,整个正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


    孟令姝亦是。


    路喜没收住自己的表情,真正的来了个目瞪口呆。


    孟鹤仁和孟夫人浑身骤然僵硬,手脚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半晌,二人才慌忙躬身应声。


    整个正厅,唯有赵琮一人,动作自然,姿态闲适。


    他想的很简单,封后,便是妻子了。


    虽然从前看孟鹤仁多有不顺眼,但该有的礼制、体面、敬重,他只会只多不少的给孟令姝。


    一番礼数行毕,厅内的气氛没有半点缓和,赵琮躬身行礼带来的震撼还萦绕在众人心头。


    赵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孟令姝:“舍不得岳父岳母?”


    明明是头一回叫,某人却自然的像是叫过许多遍。


    孟令姝唇角微微一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能点点头,眼底藏着几分眷恋。


    “既然舍不得,便在孟府小住几日再回宫。”


    孟令姝心头一动,生出几分向往,可理智又立刻将这份雀跃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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