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还没有皇后住在娘家的先例,即便是两三日,也没有。
“陛下,好像不合规矩。”
这句话,自孟令姝进宫,他听到的,没有百遍也有数十遍了。
赵琮眉梢轻挑,眸光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她:“朕为你打破的规矩,还算少吗?”
是不少了。
赵琮轻描淡写:“不过是回自家小住几日,算不上什么要紧大事。”
“你若是担心有人嚼舌根,便让凤驾先行回宫。”
没人会关注凤驾里面有没有皇后本人,就算有,也没那个担心回去证实。
这样就可以堵住旁人的嘴了。
赵琮三言两语将要留宿的事敲定,孟令姝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的笑意,宽大的锦袖遮掩之下,悄悄伸出指尖,想要轻轻碰一碰他的手。
指尖才刚贴上他的掌心,就被赵琮反手牢牢攥紧,温热的力道将她的手稳稳桎梏在他掌心里,分毫挣脱不得。
孟令姝顿时慌了神,脸颊微微发烫。
她原本只是下意识牵一下,转瞬就松开,眼下母亲父亲还有兄长小妹都在身旁,这举动太惹眼了。
她频频向赵琮递着眼色,示意他快快松开自己的手。
赵琮不为所动,佯装看不懂她的暗示,掌心的力道纹丝不动。
孟令姝无奈,只得寻了个由头,轻声开口:“陛下,那臣妾送您出府吧。”
赵琮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
他何时说过自己要回宫了?
一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短短片刻,在场的人都品出其中深意,孟令姝面露讶异。
正要开口,孟鹤仁抢先一步道:“陛下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妨就在臣的府邸歇下一晚。”
满厅中,只有女儿和他适合说这个话,女儿还在惊讶中,他只好硬着头皮出声。
陛下都叫他岳父了,这点小忙,得帮!
赵琮闻言侧目看向孟鹤仁。
孟鹤仁除了能力不太行,还是很懂眼色的,赵琮忽然看他顺眼了许多。
“既然岳父盛情相邀,那朕便却之不恭了。”赵琮淡淡应声。
话落,赵琮便不再多做停留,牵着孟令姝的手转身迈步走出正厅。
他想问问,方才为何不高兴。
一路穿过回廊,踏入院中,孟令姝还没能从方才的震动里回过神来。
赵琮骨子里的高傲,她再清楚不过。
普天之下,能让他躬身行礼的,唯有先帝与太后。
可方才在正厅,他却放下了身段,这沉甸甸砸在她心上,久久无法平复。
孟令姝微微垂头,又抬眼,上上下下的将赵琮看了许多遍。
赵琮疑惑,但任由她肆无忌惮打量。
孟令姝憋了半晌,才小声冒出一句带着茫然的问话:“陛下,您当真还是陛下吗?”
赵琮一时语塞,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敲了一记,力道轻柔,不痛不痒。
“净说些傻话。”
孟令姝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荒唐,脸颊微微发烫,可方才接连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颠覆认知,她一时难以消化。
赵琮收敛了几分戏谑,目光认认真真凝住她的眼眸,低沉开口:“方才为何闷闷不乐?”
孟令姝没好意思将自己的那些想法说出口,这太丢人了。
但她又顶不住赵琮投来的视线,索性往前一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力道稍猛,整个人扎扎实实撞进他温热宽阔的怀里。
从到正厅再到出正厅,前后不过两刻钟,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搅得她心里乱成一团。
孟令姝埋在他衣襟间,静静平复了许久,最后朴实的说了一句:“陛下,你真好。”
怀中人的拥抱带着实打实的认真与温热,赵琮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肢,认真的回了一句:“知道就好。”
所以那些前尘往事,该忘的,就赶紧要忘记。
他比章什么玩意儿的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小赵:依旧拉踩
今天还有两章
第112章
抱了许久, 夏初的暖意裹着两人交织的气息,渐渐让人起了一层薄热。
孟令姝从他怀里退出来, 脸颊还带着方才埋在他衣襟间闷出来的薄红,她抬脚想走到软榻边给自己倒杯茶,可还没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又将她带了回去。
一阵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稳稳地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等回过神来时, 人已经被放在了软榻上。
赵琮在她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 替她倒了一杯茶。
现在补充点水, 不然待会不够用。
孟令姝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有些烫,便将杯子搁在了小几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男人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笼罩住了她。
赵琮搂着她的腰, 强势的按住了她的脖颈, 将她桎梏在他的怀里, 唇舌肆意占夺她口中的气息。
这些,在看见她对章书怀笑时, 就想做了。
孟令姝被人亲得晕头转向的,朦胧之间, 她被抱着起了身,走了几步,又被重新放了下来。
她的后背触到柔软的锦褥时, 那阵混沌的晕眩才猛地被敲醒了一瞬,她伸手抵住他的肩,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唇,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方才亲吻后残留的微喘:“等等——”
赵琮停了下来,撑在她上方,目光里带着一层尚未散尽的幽暗。
她脸颊涨得绯红,又急又窘的强调:“这是孟府!”
他们在院中做什么,必然瞒不过父亲母亲。
晚上也就罢了,可这是白日,她还要不要脸了!
某人敷衍的嗯了一声,是打定主意不要脸了。
见他低头又要亲下来,孟令姝偏头躲了一下,他便亲在了她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他抬头,微微拉开些距离,望着不赞同他行这事的人,心底烦的不行,但还得耐着性子安抚人,微微侧过头来,唇角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般的耐心:“专心点,嗯?”
孟令姝被他那声“嗯”弄得耳根一阵酥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自己在哪儿都快忘了。
他的手已经探到了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抽,衣裳便松开了,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推了他一下。
再低头一看,衣裳已经被解到了锁骨下,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覆在她身上的那人还以为这只是情/趣,不以为意地又凑过来,与她唇齿相依。
孟令姝使尽了浑身力气,攥着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赵琮吃痛,动作一顿。
他蹙着眉直起身来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打断后的不满:“孟令姝,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有多重。
孟令姝也有些心虚,但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看着他,问了一句:“疼吗?”
赵琮一见她这样就没了脾气。
他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不愿意,也可能是不舒服。
他勉为其难地想,他可以温柔些。
可身怀燥意且兴致上头的男人,再有耐心,那耐心也没好到哪去,他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一点压着的哑,只给了她一个字:“说。”
“今天不行。”孟令姝的语气是认真的,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明天也不行。”
赵琮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那目光像是一头被饿了几日的狼,又被人把食盆端走了。
孟令姝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开口时声音弱了几分:“最少……要到六月上旬才行。”
某人脸色顿时臭得不能看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的:“你要将朕饿死?”
孟令姝脸一热,耳根子覆上一层薄红。
这人,总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荤话的。
孟令姝别开目光,按照她想象的,是回宫后郑重的和他说这事,不想,到最后却在床上说。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怀孕了。”
赵琮眨了一下眼,那目光里的幽暗与不满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按住了,他看着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一个半月了,今日章吏目诊断出来的。”孟令姝轻声补充,迟疑的看着他:“陛下,那避子药……”
她没有说全,可赵琮听懂了。
沉默了一瞬,他开口解释:“三月初,朕便停药了,章太医说那药要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朕便没有同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无奈:“不想这么快,弄出个孩子来。”
赵琮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按照他的计划,三月停药,恢复到五月,七八月查出有孕,来年开春生产,届时坐月子是在不冷不热的四五月,是一年之中最舒适的月份。
如今她六月查出有孕,生产便是在冬末春初,最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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