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没放在心上。


    扶着白玫紫苏的手上了轿辇,轿辇缓缓移动,往长信宫方向去。


    那股不适更加强烈了,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张婕妤心中生出不安,她当即吩咐,声音中带着些压抑的慌乱:“白玫,你去请张太医来一趟,快。”


    夜色沉沉,白玫看不清自家主子的脸色,但听着声音中的催促之意,她好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


    她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轿辇停下,她下了轿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刚跑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人惊呼,紧接着就是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一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白玫脚步一顿,她连忙转身。


    轿辇已落了地,歪歪斜斜地倒在宫道上,轿辇外,宫人们跪了一地,连连叩首请罪。


    白玫心底一沉,她瞬间反应过来,主子应是被人算计了。


    她跑回去,一边厉声斥责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一边挤到轿辇旁,蹲下身子,急切地问:“主子,您怎么样?”


    张婕妤靠在紫苏怀中,她的肚子一阵一阵地剧烈疼痛,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太医……太医……”


    对对对,太医。


    白玫赶紧点了一个腿脚快的太监,声音又急又厉:“快去请太医!快去!跑着去!”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小赵:怀念偷情中——


    女鹅:


    ————


    上了班,从没有感觉这么缺觉过


    第57章


    銮驾缓缓停下, 孟令姝身发软,整个人毫无力气的偎在赵琮怀里, 面上染着一层薄薄酡红春色,胸口微微起伏,细细浅浅的喘息萦绕在方寸之间,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怎么还是不会呼吸?朕带着你练的也不少了。”赵琮指尖还留恋的摩挲在她细软腰侧,低沉嗓音裹着戏谑,贴着她耳畔漫开。


    话落, 孟令姝才如大梦初醒般地回神。


    她慌忙抬手推开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襟的手,急急的整理自己的衣裳。


    她一边整理一边庆幸,现下天色已黑了, 即便有灯笼,昏昏黄黄的, 也照不真切。


    见女子没顾得上自己的话, 赵琮出声提醒。


    孟令姝置若罔闻。


    月光从帘幕的缝隙间漏进来, 清清冷冷的,正好映照在女子脖颈上的点点绯色上,赵琮目光落在那片旖旎痕迹上, 眉尾轻挑:“不必整理了。”


    反正到了殿中, 还是要乱的, 他还是要解的,还不如就这样乱着, 省得费两遍功夫。


    “朕抱你下去,无人敢看。”


    孟令姝狠狠瞪他一眼。


    明明只是亲, 偏他手不老实,处处撩拨作祟,下一次, 她在白日里,将他的衣裳弄乱,看他整不整理。


    赵琮仿佛是猜到了孟令姝心中所想似的,喉间溢出慵懒的一声嗯,薄唇凑到她耳边:“婕妤主子若要将朕的衣裳弄乱,朕也是受得的。”


    “也好叫底下人都知晓,婕妤主子与朕恩爱。”


    这声音可不低,一层帘幕,隔不了什么声音,銮驾外的宫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孟令姝心头一慌,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要脸!”


    她压着声音骂他,声音又急又羞,可那骂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夸他。


    见人真要恼了,赵琮收敛了戏谑,伸手帮她整理衣襟和有些乱了的鬓发。


    衣衫妥帖,孟令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推开赵琮的手,率先下了銮驾,往紫宸宫而去。


    路喜一惊,他连忙招呼人给婕妤主子打灯笼,天黑,婕妤主子若摔了,十个他都赔不起。


    两个小太监连忙提着灯笼追上去,一左一右地照着路。


    赵琮慢悠悠地下来,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看着那背影,缱绻笑意在眼底漾开。


    紫宸宫正殿内外,都点上了灯。


    孟令姝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衣领看去。


    还不错,还不错,印子什么的都被遮住了。


    还未等她往内殿去,身后赵琮环住了她的腰,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


    稍一用力,赵琮将人打横抱起,孟令姝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托在怀中。


    他抱着她走了几步,随后她被放在外殿的御案上。


    孟令姝贴着微凉的案几,推推他,细声软语:“陛下,去内殿。”


    赵琮小心眼地当做没听见这句话。


    毕竟,方才在銮驾上,她也没听见他的话。


    他俯身看着她,女子眉眼妩媚,嘴唇微肿,尽数是方才在銮驾上被他揉弄出的风情。


    赵琮环住她的腰肢,细细欣赏着,另一指尖勾开衣衫,衣衫散落了些,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俯下身,吻上了那片锁骨。


    孟令姝被迫仰着头,细碎的水啧声钻入耳中,她耳根一红。


    他总能将这事弄得很……


    “陛下?陛下。”


    突兀声响打断一室旖旎,孟令姝的思绪骤然中断,赵琮的动作也顿住了。


    若非紧急情况,路喜不会这么没眼色地唤人。


    赵琮不舍得离开怀中人,唇瓣堪堪离开锁骨,将人从御案上抱下来。


    孟令姝背着身子,半躲在赵琮身后。


    赵琮没好气的道:“滚进来。”


    路喜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没发出半点声音:“回禀陛下,长信宫的宫人来请陛下,张婕妤从轿辇上摔了,见了血,情况不大好。”


    长信宫。


    今夜天色已晚,太医院当值的只有两位太医,两名吏目,现下已经全部被请过来了。


    两位太医在来时便听了大致的情况,心里有了准备,可见到张婕妤那极差的脸色,不由得心头一沉。


    张太医半跪在榻边,搭上脉,方才残存的一丝希望破灭。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胎息微弱,是用了性寒之物。


    且非一日之功,是长期接触所致。


    张太医心头一震,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平日里诊脉并未诊断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如实说了,便是都是自己的错。


    若是将责任全部推到今日才接触的性寒之物上,方有一线生机。


    但这里还有王太医在,依照他的能力定是能诊出来的,他若说了实话,自己就是欺君。


    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也是死,张太医咬牙决意赌了一把。


    贤妃在一旁站着,眉头紧蹙,面色焦急,“张太医,如何?”


    张太医收手禀报:“回禀娘娘,张婕妤接触了性寒之物,又从轿辇摔下,惊惧伤身,动了胎气,怕是……不好。”


    王太医听闻这话,看了张太医一眼,张太医心虚的没有回望。


    接触性寒之物没错,他只是没说长期罢了。


    贤妃语气陡然凌厉:“什么叫做不好?”


    张太医据实禀报:“眼下保住胎儿的唯一办法,就是服用催产汤药,让张婕妤生下皇嗣。”


    张婕妤的胎刚满七个月,即便生下,身子也会很虚弱,宫中还没有七个月大养活的孩子。


    贤妃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笑意,转瞬便又掩去,重归满面忧色。


    张太医还在继续道:“如若不然,张婕妤和皇嗣都难保。”


    甫一话落,赵琮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出。


    “张婕妤和皇嗣保不住,你们便都去陪她们。”


    张太医和王太医浑身一颤,慌张躬身。


    贤妃回头,见陛下大步走进内殿,面色阴沉,她忙福身行礼。


    赵琮挥挥手,示意贤妃起身,目光直接看向张太医:“张婕妤怎么样?”


    张太医连忙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赵琮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沉声道:“用药。”


    得了陛下这句话,张太医和王太医连忙去备药,贤妃也吩咐宫人赶紧去叫接生嬷嬷来。


    同一时刻,众妃都赶到了。


    两刻钟后,众人退居外殿。


    宫人端着沾了血的水进进出出,因着生产最好不要见风,门窗紧闭,没一会,浓厚的血腥味就从内殿传到了外殿,萦绕在空气中。


    孟令姝一忍再忍,用帕子挡住口鼻,可那血腥味无孔不入,在一个不留神,鼻中吸入,恶心劲瞬间涌上来,她干呕出声。


    满殿人都朝她看来。


    赵琮看着孟令姝发白的脸色,眉心微微蹙起,“身子不舒服?”


    孟令姝点点头,“有些恶心。”


    恶心?贤妃想到什么,眸色一沉。


    她关切开口:“陛下,太医就在这,不若让太医瞧瞧给孟妹妹瞧瞧吧。”


    赵琮颔首,随手点了一人给孟令姝诊脉。


    两位太医都在内殿,留在外的是两名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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