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真成了真。


    宫女一一说了,沈良媛哑然。


    郁贵人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瞧着没有半分着急。


    颐华宫中,孟令姝和众妃反应一样,很是奇怪。


    郁四那性子,男人不该产生征服欲吗。


    怎么到了陛下这里变了。


    她很是疑惑。


    ——


    皇宫中的某一处宫殿中。


    明明是白日,但殿中一片昏暗,所有的楹窗上都覆了一层绸缎,殿内气氛阴凉,一走进,便让心中无端的生出些紧张害怕。


    一宫女匆匆走进,“娘娘,奴婢确认了,中秋节那日,张婕妤会出席宫宴。”


    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平淡的应了一声,她问:“都准备好了吗?”


    宫女点点头,“娘娘放心,绝不会出差错。”


    女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升起期待和兴奋的光,“那本宫便拭目以待了。”


    ——


    临近中秋节,各宫都换上了崭新的宫灯,按照位分高低,精致程度不一。


    颐华宫收到的,是一盏呈莲花形的宫灯,花瓣层层叠叠,玲珑舒展,每一瓣都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白日里看,便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清丽脱俗了。


    晚上亮起来,烛光透过薄薄的丝绸,将莲花的轮廓映得朦朦胧胧,似仙花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令姝见了很是喜欢,命人全部挂了起来。


    日子转眼间就到了中秋。


    因着晚上有宫宴,早上起身后,孟令姝便没有上妆,只洗漱一番,到了下午,日头偏西,茯苓玉竹带着一众宫人走进。


    宫人们捧着一件件华美宫服,在她面前一字排开,供她挑选。


    嫣红的、翠绿的、鹅黄的、月白的,件件精致,样样华贵,都是这些日子新做的。


    孟令姝的目光一一扫过去,在那些鲜艳的颜色上停了片刻,最后点了点最左侧的那件:“就这件吧。”


    宫装上身,玉竹一愣,她怔怔地看着主子,回神过来,语气又甜又真诚:“主子此前从未穿过宝蓝色的衣裳,这一穿,玉竹都移不开眼了,这颜色衬得主子皮肤更白了,像雪一样,又像月亮一样,玉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孟令姝被哄得唇角轻扬,偏头看了玉竹一眼,嗔了一句:“贫嘴。”


    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玉竹一脸的认真:“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半句假话都没有,主子若是不信,问茯苓,问夏邱,问谁都是这话。”


    茯苓在一旁连连点头。


    孟令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转过身去,坐在梳妆台前,笑着轻声道:“快快上妆吧。”


    广云台。


    今日是中秋宫宴,比寻常的宴席隆重得多。


    殿中坐满了人,不仅有后宫的嫔妃,还有各府的诰命夫人、宗亲贵妇,乌泱泱地坐了一屋子,珠翠环绕,锦衣华服,满室生辉。


    众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孟婕妤到——”


    殿中的人纷纷起身,诰命夫人和宗亲们没见过孟令姝,好奇地闻声望去,都想知道,陛下的新宠到底是何等模样。


    只见来人一袭宝蓝色收腰宫装,冰肌玉骨,身段纤细窈窕,发间斜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畔戴着两颗水滴形的蓝宝石耳铛,映着脸熠熠生辉,气质清丽中蕴着妩媚,一颦一笑,都令人目不转睛。


    长着这样一副皮囊,不怪陛下将人宠着,众人心中暗暗感叹。


    孟令姝早已习惯众人的视线,她含着浅笑,说了声免礼。


    说罢,便由宫人引着落座。


    她方才坐定,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中对面席位,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除了初一十五的请安,张婕妤都待在长信宫中,一步也不出。


    孟令姝还以为,这次宫宴,她不会来的。


    张婕妤今日穿着一件宽松的玫红色宫装,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来了,脸上施了脂粉,容色明艳,和记忆中的德妃渐渐重合。


    一看到张氏,她便会想起那日在殿中省后面的厢房发生的事,孟令姝眸中掠过一抹厌恶,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殿外传来通传声,众人纷纷起身,齐齐福身行礼。


    赵琮和太后并肩走进殿中,太后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常服,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气色红润,端庄华贵。


    赵琮穿了一身玄色的龙袍,腰束明黄腰带,头戴金冠,身姿挺拔如松,气度矜贵,两人缓缓走上主位,坐定,陛下叫起,众人这才直起身来,各自落座。


    赵琮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宝蓝色的身影上。


    女子好似和平常一样,但好似又不同,宝蓝色很衬她,清冷和端庄融合的恰到好处,于满堂艳色中脱颖而出,夺目非凡。


    赵琮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四目遥遥相望,孟令姝朝着他粲然一笑。


    赵琮也勾唇一笑,算是回敬。


    到底是在满是人的殿中,这么光明正大的眉来眼去,孟令姝有些羞赧,她向着他眨眨眼,就收回了目光。


    赵琮轻啧一声。


    有那么一瞬,他心底是有些后悔了的。


    若是没那么早将人送进后宫,此刻,她便在他的身侧,她的手,便在他的掌心中。


    有点烦躁。


    这一幕,落入了许多殿中人的眼中,其中就包含了太后。


    她没想看,但奈何儿子的举动太过不加掩饰,让人想忽视也难。


    虽说两人都很规矩,没有逾矩的举动,可太后就是觉得不自在。


    总感觉,怪怪的。


    随着一声“开宴”,内教坊的舞女缓缓走到殿中央,丝竹之声传入耳中,悠扬婉转,舞女们身着水红色的舞衣,长袖飘飘,翩翩起舞,腰肢柔软如柳,舞姿曼妙如仙,看得人目不暇接。


    宫人鱼贯而入,端着各色佳肴,一碟一碟地摆在桌上。


    宫宴上的菜色看着不错,用起来却一般,孟令姝每样用了一口,便没有再用了,看起歌舞来。


    半个多时辰后,宴席散,广云台外,晚风习习,吹着檐下宫灯,轻轻晃动,光影斑驳错落。


    赵琮站在太后身旁:“儿臣送母后。”


    太后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好送的,赵琮没有勉强。


    看着太后扶着周嬷嬷的手上了轿辇,赵琮转过身,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孟令姝身上。


    晚风扶起她,鬓角几缕碎发,宝蓝色宫装在夜色灯光下流光婉转,真当如兰芝临溪,清雅明艳。


    赵琮眸色微柔,他叫人。


    “过来。”


    闻言,张婕妤神色黯淡了一瞬,往年中秋,陛下要么歇在紫宸宫,要么便是来长信宫的。


    自云氏小产后,长信宫陛下就只来了一次,那一次,坐了片刻便走了,连茶都没有喝。


    寒凉和酸涩萦绕在心口,这些日子,她常常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对云氏动手。


    万千思绪翻涌,眼底酸涩难掩,张婕妤强压下心头情绪,维持着表面的端庄沉静。


    这厢,赵琮和孟令姝上了銮驾,坐定后,开口吩咐:“去紫宸宫。”


    孟令姝意外,轻声唤了一句:“陛下?”


    赵琮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腕间软肤,一只手将人揽进怀中,无声的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孟令姝靠在他怀中,不再问了。


    心里却想起来郁贵人的事,这么多日,她也找了些人去打听,得到的消息五花八门,她心里实在是痒痒。


    她扯扯他的袖子,软声问他:“陛下,嫔妾有一事好奇。”


    赵琮看向她:“什么事?”


    男人饮了些酒,酒性清浅并不浓烈,淡淡的酒香和他那清冽味道融合在一起,很是好闻,像是松木香,清冷中带着几分醇厚,很是好闻。


    銮驾稳稳前行,帘幕被夜风吹起一角,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男子眉眼硬朗中透着温润,微微挑眉,还有些坏。


    孟令姝将自己想问的话忘了个干净。


    女子睁着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赵琮呼吸微顿。


    趁着女子愣神,他俯身,呼吸拂在她耳畔,温热的,微醺的,他低下头,吻了下来,唇齿相交,不急不缓。


    方才,在殿中,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想这么做了。


    嗯,现在补上。


    他用力的缠绕了她。


    孟令姝觉得自己好似也饮了酒,不然脑袋怎么也晕乎乎的,身子也软了。


    那厢,看着銮驾离去,众妃往自己的轿辇走去。


    微风拂过,吹得张婕妤衣袂飘飘,可她没了感到半分凉爽,反倒是莫名觉得很不舒服起来。


    但具体哪里不舒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月份大了,她常常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的乏累,太医说这是正常的,怀了身孕的人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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