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尔记得自己刚刚击退一支虫族军,在他记忆的最后是他洗完澡休息。难道,他被暗算了,或者战场上他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他分析着,突然又意识到不对,“孟轲呢?”
韦礼安是他安排在军中的暗棋,没有特殊命令他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
精神力压制接触后韦礼安也能正常行动了,听到指挥官问孟轲,即便再冷漠他也心有戚戚,毕竟是相处数十年的同事。
听到韦礼安说孟轲牺牲的消息,阿舍尔不由得愣住,明明在前一天还站在身后的人突然牺牲,他不可能心如止水。
看来事情远不止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维多意识到异常立马上前检查,之前做清除手术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手术会影响阿舍尔的记忆。
维多身后的医生也跟着上前,他结结巴巴地问阿舍尔,他母亲在家属房住着,是否需要请她过来。
阿舍尔眼眸下垂,任维多在他身边动来动去,忍耐时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声音更是冷意横生,“不用,之后我会安排。”他习惯掌控身边的一切,如今他清醒便不会允许旁人安排他。
“是!”那军医下意识站直回答,他是军人,自然要听指挥官吩咐。
检查过后,维多确认阿舍尔近两年的记忆丧失了,或许被切除海马体就储存着这部分记忆,或是被脑域受损影响到了。
大脑的秘密即便科技发展到今天,人类还是不能完全探究到所有。
阿舍尔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宽敞的病房各类设施齐全,将家居和病护结合出来的新病房,和监护室完全不同的环境氛围。
韦礼安将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报告给阿舍尔,当然仅限于他所知道的部分,其他的事项只有孟轲和达利知道。
阿舍尔立马下令把副官叫过来,副官在护送阿舍尔到贝尔13星之后返回远际星阿尔法继续把控局势。
韦礼安说:“夫人联系了达利副官,请他去整理您在贝塔星别墅里的资料,为您补充这两年的事件安排。”
阿舍尔几乎下意识皱眉,还能去整理什么资料呢,多数机密资料被存放在保险箱,书房存放了什么资料呢,阿舍尔不知道这两年会存放什么。
另一部分的孟轲,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将他的终端云同步内容破译出来,因为孟轲的尸体无法找到,连带着他的光脑、遗物都没有。
阿舍尔的光脑也被损坏了,只能通过后期修复破译找回终端云同步的内容。
“好,今天先这样。”
阿舍尔闭上眼睛,眉头拧紧,他让韦礼安先回去休息。
他失去了两年的记忆,这是他消灭虫族核心巢穴的代价。阿舍尔认为,这是值得的。只是,他需要了解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
韦礼安为他带来了一个新光脑,通过身份认证,他登上了自己的终端号,一个全新的光脑终端,如果没有旧光脑同步内容,它只有空空荡荡的页面。
而阿舍尔的光脑在战斗中受损,连残肢都没有,可能被什么特殊溶液消解了,他手腕上有一道疤,至今没有消失。
下午,副官达利到贝尔13星了。他只带着一个保险柜,因为书房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这两年内的其他资料,主要是指副官达利不知道的内容。当然,如果保密等级到达这个程度也不可能直接放在书房,至少都是在保险柜里。
达利进门前仔细地整理仪容,敲了敲门,听到阿舍尔同意才轻轻推开房门进来。
“报告指挥官,副官达利·莱蒙向您报道。”
身板挺直,朝阿舍尔敬了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阿舍尔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上罕见地呈现出疲态,他点点头,让副官把保险柜推过来,阿舍尔亲自打开了密码锁,让达利帮他整理资料。
他的精神力比起之前更为难控,加上他刚醒过来,精力显然有些跟不上。
副官得了命令,把保险柜里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出来,基本都是军中和西塞家族的一些机密文件,包装上只有编号,达利根据编号分类好交给阿舍尔,这算得上轻松的工作。
不过,这是什么?
达利看着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指挥官想要离婚吗?达利瞬间想到阿舍尔几次以探亲假名义的外出,看来那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低头将这份离婚协议递给阿舍尔,阿舍尔诧异得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他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难以置信,“我结婚了?”
“是的,两年前,就在您记忆中那场战役后接到研究所的基因匹配结果,您与夫人基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研究所将基因匹配结果上报到军部,最终您亲自前往夫人所在星的研究所,当时孟大校与您同行,之后您同意结婚方案。”
达利尽可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和阿舍尔说,但这属于阿舍尔的私事他知道的也不多。
阿舍尔觉得刚平静下来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翻阅这份离婚协议书,试图通过这份与他而言无比陌生的文件看到这段婚姻,语言用词短促严谨,分割也做得很仔细,字里行间也看得出这份离婚协议书是他准备的,可以分析出他当时一定是认真的。
后面的签字栏空着,他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阿舍尔以目前的心态来想,认为这段婚姻应该终结。
他不认为自己会结婚,在他看来这份离婚协议书是正常的。
“她现在在哪里?”阿舍尔问着,心口突然有些不舒服,他习惯性地抵御着。
达利刚到自然不知道,他摇头,阿舍尔给韦礼安发了消息询问,韦礼安也不知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阿舍尔身上,邬楹的行踪,他没接到任何通知需要关注。
“或许明夫人知道。”
她确实知道,明玉还是阿舍尔转到普通病房才知道的消息,不愧是他儿子,一贯地霸道又自我。
她来到病房,见到韦礼安和达利,之前还是她联系的这位副官,现在人都到这儿了,她都不知道。
权利的交接在阿舍尔醒来那一瞬间就已经完成。
明玉眉头一挑,没说什么,看到阿舍尔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有些意外。
她朝阿舍尔伸手,她想看看这份文件,阿舍尔想了想,不觉得这件事需要隐瞒,他把资料递了过去。
明玉几乎每翻一页心里的意外就增加一分,要知道,之前她让阿舍尔离婚他还不愿意,没想到自己却准备了离婚协议书,这时候,明玉才觉得合理。之前阿舍尔一直不坚持的样子才让她觉得诧异,若不是邬楹确实蠢得毫无心机手段,她会认为阿舍尔一定是被什么特殊药剂控制了。
“她在联邦大学植物学院上大三学段,目前在实验基地。”明玉没说邬楹之前在贝尔13星的事情,她只是回答了阿舍尔的问题。
难道要她帮邬楹说好话吗?明玉说不出口,也觉得不需要说。
“还以为你不打算离婚,原来也在计划内,需要我帮你把文件带给她吗?”明玉很乐意这样做,毕竟她认为邬楹和阿舍尔不相配的想法从未改变。
阿舍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在想为什么母亲会说让她带给他的妻子,难道这两年里他们夫妻相处并不好?也对,如果相处得好阿舍尔不会准备离婚。
这个念头闪现出来,阿舍尔怔了一瞬又迅速隐藏,“方便吗?”
明玉微微偏头,“目前这个病房里应该只有我有她的终端号,而且她有些烦人,而且很难缠,我认为只有我能招架她。”
她连续用了三个极有情绪的词,“烦人”“难缠”“招架”,如果确实是这样的人,阿舍尔会愿意让明玉把文件带给邬楹。在某些程度上,阿舍尔的思维方式和明玉是相像的,他认同母亲的许多观点。
其实他们是类似的人,阿舍尔几乎只犹豫了一秒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达利和韦礼安眼观鼻鼻观心,长官突然和母亲聊到这些话题,他们只能保持沉默。对于邬楹这位指挥官夫人,达利和韦礼安都接触不多。
“那麻烦母亲。”
明玉拿着离婚协议书从病房离开,留出空间给阿舍尔处理公事。她没有耽搁,回到自己房间就给邬楹拨了通讯。
邬楹刚和异植大战回来,见明玉找她,都来不及脱下手套,“明玉女士,怎么了?”之前明玉联系她是因为让人去别墅取阿舍尔的东西,所以让啾啾开权限,这次是什么呢?
“哦,阿舍尔怎么了吗?”她害怕是阿舍尔出事了。
“他没事,已经醒了。”
“太好了!”
邬楹开心的笑起来,大脑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赶回去,“我尽快赶回来。”
“是这样的,今天阿舍尔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他应该是计划和你离婚。现在离婚协议书在我这里,你过来也行,或者我扫描给你签字也可以。”
明玉淡然得像在说一件平常至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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