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通讯对面的邬楹在听到离婚这个词的时候就呆住了,“什么意思?”她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离婚协议书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听到明玉让她签字离婚。


    阿舍尔要离婚,让他母亲来做这件事情?


    她心脏漏跳了几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刚刚的兴奋突然被关进漆黑的笼子,然后一点点压扁,最后连带着她一起压碎。


    明玉没等她整理情绪,“哪一句不懂,我把文件扫描给你,你先看看。我看过了,财产分割做得很细致,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等一下”邬楹呼吸急促地叫停,“什么叫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阿舍尔人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和我说。这是不是你伪造的?”


    “离婚协议书需要双方确认,我伪造有什么意义,没有法律规定离婚协议书签订需要本人传递。”明玉语气笃定、游刃有余,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或许你可能想知道,阿舍尔醒来失忆了。”


    这句话像强心剂一样注入邬楹的身体,可下一秒又突然被打入地狱,“不过,这份离婚协议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不过是因为长期战争没有时间罢了。”


    邬楹像被挤到悬崖边,旁边不断有人叫她跳下去,声音似乎过于嘈杂,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有哪些人,她只知道,不止明玉,连阿舍尔都在其中。


    “我知道了,我看看文件,之后回复你。”


    邬楹声音低低的,破罐破摔的语气,说完没等明玉说话就直接挂断通讯。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明明一墙之隔就是阳光,可是她一点也暖不起来。离婚,这个词命运般的降临到她的面前,她既如天崩地裂般慌乱,又分裂出一个自己平静地说总要走这么一遭。


    明玉女生说这份离婚协议书早就准备好了,这就是她和阿舍尔的默契吗?是什么时候,谁先谁后呢?


    或许是最近太忙了,所以她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件事像戏剧一样突然发生。明明她之前还真心实意地担心他,明明上一秒她才为他醒来而心生雀跃。


    太突然了,可是,不管命运以何种形式降临,这一环节都源于宿命。


    早在她选择和阿舍尔结婚的时候,她就有想到这一环节。在爱上阿舍尔的时候,她就在为这一环节的降临做准备。


    只是,做了再多的准备也无法抵抗此刻的心痛,痛,但是痛快!离婚而已,本就做好准备的事情,何必矫情呢。她和阿舍尔进入婚姻的状态本身有问题,他不重视她,而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却已经没有办法理所当然张口要。


    第73章


    因为爱情面前人人都是胆小鬼,因为阿舍尔,她变成了胆小鬼。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理取闹,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开始想一遍一遍确认她在阿舍尔心里的位置,邬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变化,明明之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骚扰阿舍尔,可是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她对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小心翼翼,明明小心翼翼了可是又忍不住发火生气。最后她只能怪自己。


    那样不好,这样才好。


    眼泪打湿她的眼睫,她垂眸掩住眸中的血丝,湿漉漉的睫毛低垂将眼泪引成一条直线,一颗颗泪珠砸在光洁的地面,邬楹想,她本就是个爱哭的人。


    她应该感到满足,因为阿舍尔分给了她很多财产,几乎遍布大半个联邦,以后她想去那里住就去哪里住。


    邬楹机械地翻着这份离婚协议书,每一个文字都无比清晰,是阿舍尔亲自写的吗?邬楹不经意地想到这点,这个语言风格很像他。


    意识到这点,心脏瞬间像被拳头重重捶了几下,每一下都牵动着她所有神经,似乎痛到了大脑皮层。


    幻痛吧或许,邬楹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将光脑关上,黑白文件从她眼前消失了。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邬楹打起精神,重新打开光脑,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邬楹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明女士,文件我已经签字,现在发给您。后续的手续可能要继续麻烦你,流程完成告知我就好,啾啾我带走了,别墅的花我会尽快处理。”


    明玉看到这条信息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平静就接受了?难缠的丫头突然不难缠了,明玉决定对她印象分可以稍微加回来一点。


    当然,这个印象分和她对两人的婚姻看好度不成正比。


    邬楹没在意她的反应,发完消息便关了光脑重新回实验区域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是闲得无聊才请假去贝尔13星,现在正好不需要了。


    她没去探究阿舍尔失忆的事情,也没有去纠结要不要最后见一面。如果要纠结这些事情,那她面临的可太多了。


    这份离婚协议书是什么时候写的、这段婚姻到底源于什么、该怎么看待过往两人的相处、他真的不爱她……


    邬楹重新穿戴好设备,属于他们小组的新实验区域上,一株异植长牙五爪地伸展着枝条,它的叶子柔软而富有韧性,周围有一圈小刺,可以想象抽打在人身上会是如何惨状。


    她必须加快速度,为了更快驯服这株异植,她几乎整天都泡在实验区域。宿舍其他人组团来围观她,三人站在玻璃墙后面,看着里面圆滚滚的小人,一边被抽打一边记录,时不时停下来用精神力去刺探。


    “就她一个人,那个夏集,死了?”霍琳面无表情地猜测,心里已经在痛骂邬楹这个软包子不争气。


    “邬楹楹好可怜啊,被欺负了。”


    辛西娅心疼地捶墙,霍琳冷哼一声,“还不是自己找的,要是我直接打上去。”


    “不过是懒得和他耗罢了。”苏怡撇了她们一眼,气定神闲地接着说:“现在不过是邬楹没时间,之后腾出手,这就是最现实的把柄。”


    霍琳偏头看着她,如果要让她费心费力给人做局还要自己先垫苦力,她约摸是干不了的。


    邬楹转头看到了她们,她抬起圆手挥了挥,又指着手里的本子,表示等等她,写完这个数据就来。


    辛西娅狂点头,生怕她没看见。


    “你总算忙完了,我的活菩萨。”


    活菩萨从防护服里钻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原本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贴着头皮,全靠一张漂亮的脸蛋撑着,不然指定被送到救济所。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帮人干活,一人打两份工?你不请假了啊?”


    辛西娅一句比一句声音大,邬楹往后倒了倒,按着耳朵,连连摇头,“我才不会一人打两份工,也不着急请假了,我时间多的是,我慢慢和他算账。”


    夏集这人真狗,本来说好的两人一起把进度赶起来,结果他看邬楹做得认真,居然堂而皇之说有事天天不来。真拿她当菩萨了呀,邬楹可忍不下这口气。


    三人齐齐看着她,“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算是吧。”她都被从“家里”排除了,自然算她家里没事了。


    看她神色不对,她们也不敢打听了,总归她们也无法插手。


    “我们还是来聊聊该怎么整治小人吧。”还是这个话题安全,邬楹捏紧拳头,这非常值得讨论,不然对不起她这两天受的苦。


    “我的计划是培养这株异植的特异性,以后见到男的就抽,我们组只有夏集一个男人,你们说以后实验时不时给他来一下,那酸爽。”


    ……


    “就这?”


    “那你来个狠的?”


    “明天我去揍他一顿,谁加入?”


    “我可以让啾啾和你一起,主要武力这方面我不太擅长。”


    ……


    “这是她的答复。”


    明玉把手里的文件直接递给阿舍尔,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书。


    阿舍尔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了,维多医生给他做了全身体检,从生理各项机能到精神力各项指标,阿舍尔正在适应新的精神力训练计划。


    他接过离婚协议书,末尾的签名很陌生,他看着这个名字,似乎才意识到她叫邬楹,他心里默念着,却觉心口突然痛了一下。


    阿舍尔立马摘下精神力阻隔耳机,刚刚他在训练,呼吸微喘,揉了揉胸口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韦礼安随时关注着他的情况,发现他的举动立马上前询问阿舍尔是否身体不适。


    阿舍尔摇头,应该是许久没有运动所以才会这样,他并不在意,转而拿起文件上方别着的笔签字。


    “流程你去走吧。”他把文件交给韦礼安,准备继续训练。


    他失去了近两年的记忆,要补的东西太多了,只有尽快适应身体才能回到他的战场。达利将自己接受的所有工作和战役按着时间顺序排列,最终写成一个报告,这几天,阿舍尔正在看。


    这两年他做的事情确实很多,但阿舍尔人本身没有变,看到开端很多事情就有了结尾,他看得不困难,也能理解自己的决定,他迅速接受了目前的一切,并为之后的事情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比如,如何抓军部那些蠢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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