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日悸_殊娓 > 第26页
    ......


    那个莫名其妙又遽然出现的人给了奚湜短暂的救赎,但后面的路还是要靠奚湜自己走。


    路太远,太孤独,奚湜很想念姥姥做的紫薯米饭和饺子。


    ......


    奚湜在睡梦中不安稳地动了动,林佑鹤掀开被子一角,盯着奚湜紧蹙的眉心把她耳朵里的耳机取走了。


    床头灯已经调到最暗了,奚湜额前和颈后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闪着细碎而脆弱的光,林佑鹤撑着床沿俯身擦掉她额角的潮湿,抚平她紧紧蹙起的眉心。


    外面还在下雪,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四摄氏度左右。


    林佑鹤赤着上身也觉得热。


    但奚湜似乎连把半个脑袋露出被子都不愿意,下颌擦着被子柔软的布料又缩进去了,重新在被里把自己缩成团。


    林佑鹤依然撑着床沿,把手探进被子里,摸到奚湜露在裙摆外面的小腿和脚踝。


    估计她出门跟踪也就只在这条睡裙外面加了件外套,在鹅绒被里闷了一个小时皮肤还是冷的像块冰。


    林佑鹤沉默片刻,忽然握着奚湜的脚踝把人拉过来。


    他自己坐在床边,把她的脚按在他小腹上给她取暖。


    奚湜有过点挣扎,没什么力气地蹬腿,又被林佑鹤皱着眉掐着脚踝给拢回来了。


    可能察觉到热源,她动了动又缩过来,像条过冬的小蛇拱着脑袋和腰身安安静静地贴在林佑鹤身边取暖。


    凌晨两点,奚湜的手脚终于开始恢复正常人的温度。


    林佑鹤把奚湜安置在被子里,摘掉眼镜,去浴室洗了个澡才重新上床。


    这种情况林佑鹤几乎不可能睡着,也就是阖眼歇会儿。


    他这边眼睛刚闭,奚湜在睡梦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随后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林佑鹤隔着被子拍几下,直觉不对,把手往被子里探,摸到奚湜正缩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她自己的手腕。


    林佑鹤掀被,沉声:“奚湜,松开!”


    奚湜还沉浸在梦魇残留的痛苦中,乍然听见声音顿了顿,分不清对方是谁,紧接着在黑暗中被拉着手臂勾着腰抱坐到一个人身上。


    有人问:“做噩梦了?”


    察觉到是林佑鹤,奚湜紧绷的脊背有些放松,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莲花香没能安抚横冲直撞的哀恸,她被困在那个充满惊悸的夏天,困在反反复复的梦魇里。


    奚湜无助地埋头在林佑鹤颈窝。


    她流着眼泪,嘴上说着对不起,然后张嘴,咬住林佑鹤的肩膀。


    没有暧昧,没有撩拨。


    只有宣泄。


    奚湜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情绪宣泄中听到一声过于熟悉的喘息。


    这个声音曾无数次把她从吞噬灵魂的恶梦里拉回来,于是奚湜没有松口,越来越用力地咬紧林佑鹤温热的肩区皮肤,很快尝到一丝不属于梦境的血腥味。


    奚湜停下来,有些无措。


    黑暗里看不清林佑鹤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指尖不安地摸索到他没戴眼镜的眼睛,摸到他没有隆起的平静的眉心。


    林佑鹤的手覆上奚湜的脊背,温柔地拍了拍,依然像是一种宽容的默许。


    在凌晨,在密不透光的卧室里,奚湜重新把唇凑到林佑鹤肩膀前。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一下一下把他肩上沁出来的血珠舔掉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1章 吐息 欺身靠近


    和之前听奚湜讲起她妈妈时一样, 林佑鹤异常沉默。


    卧室里只有湿答答的舔舐声。


    片刻过后,奚湜像是舔累了,停下来。用指腹抚摸被自己舔湿的齿痕和伤口。


    梦魇的余波喧嚣地挤在每一处神经里, 她头重脚轻, 太阳穴闷闷地疼, 于是重新把额头埋进林佑鹤的颈窝。


    夜昏人静, 奚湜闭着眼睛,指腹自肩膀向下,在抵达林佑鹤的心跳前先触碰到一块触感不太一样的皮肤。


    那块皮肤也是滑的,却像磨砂玻璃那样有种特别的细腻。


    是贴了什么东西吗?


    她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昏昏沉沉地呢喃:“是什么?”


    林佑鹤没回答, 只是把奚湜的手按在胸口, 像阻止她乱动。


    掌心覆着心跳,得不到答案奚湜也不深究, 在黑魆魆的凌晨里重新闭上眼睛。


    她说:“你很烫,但你家里真的好冷啊。”


    身上的睡裙很单薄, 布料被冷汗溻透,每一缕无害的空气拂过都像一阵冷飕飕的冬风,凉得奚湜有点哆嗦,脑仁都跟着更昏了。


    林佑鹤碰了碰奚湜的背:“衣服换了吧。”


    这些年的劳心熬神把奚湜的身体熬坏了,她生活习惯又差。


    西医说她是营养不良型的低血压低血糖;中医说她是气血两虚、肝气郁结。


    本来就是活着也行挂了更好的德行,吊着一口气等结果, 申美艳这条线终于尘埃落定的消息又抽走了奚湜两分生气,实在懒得折腾。


    奚湜说:“不想换, 没力气。”


    林佑鹤静默片刻:“我帮你。”


    林佑鹤托着臀抱奚湜起身,把她放在床边,没开灯, 她就静坐在黑暗里等。


    奚湜看不到林佑鹤的身影,只是顺着他的动作脱掉身上的睡裙。


    卧室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


    堆叠的裙摆布料刮过她随呼吸起伏的胸腔,掀起她蓬松的长发。


    衣物擦着下颌和鼻尖脱掉,卷发落回脊背,扫得皮肤有些痒痒。


    林佑鹤却始终没有真正碰到过她。


    干净柔软的上衣套在奚湜脑袋上,林佑鹤帮她把胳膊伸出袖口,他俯身整理衣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耳侧。


    奚湜脚趾蜷缩,情欲在倦怠麻木的身体里冒出端倪。


    男士长袖家居服宽松的衣摆能遮盖到大腿,奚湜握了下林佑鹤的手臂,拒绝再穿了,她感觉他有些烫人。


    林佑鹤大概是把家居服的裤子放回衣柜里,奚湜听见推拉门的声音,也看见他按亮手机的微弱光线。


    林佑鹤声音挺平静:“时间还早,睡吧。”


    奚湜在这片和梦境相似的昏暗里昏昏沉沉地调出理智,觉得自己应该安分些。


    但她实在贪图林佑鹤的温柔,正经,老实心软和温润平和。


    也觊觎他的体温和似曾相识的声音。


    奚湜破罐子破摔地想,刚才咬的那么狠,还舔了人家......


    从进卧室起她就没做过安分的事。


    都反正该道歉的事情也不止这么一件了,统统攒着明天一起赔不是吧。


    奚湜用不怎么清明的脑子疲惫而卑鄙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得寸进尺地商量:“林老师,我喜欢刚才那样抱着的姿势。”


    林佑鹤可能是看她可怜,俯身,面对面把人捞进怀里,抱着奚湜躺下了。


    他把鹅绒被拉起来盖住他们俩,有种“那就这姿势睡”的纵容。


    奚湜动作熟练地头埋进林佑鹤颈窝,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淡香,眼皮变得很沉,意识也很快模糊起来。


    那些反反复复出现的梦魇里,奚湜不是没有过悔恨:


    如果她没有把画稿放进书包;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懂得对申美艳和陈麟田低头示弱;


    如果她不顾一切发疯阻拦陈麟田拨打电话;


    如果她当年能再成熟些,再圆滑些,再聪明些再机敏些......


    姥姥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一捧骨灰躺在冰冷的陶瓷盒里?


    奚湜也生出过许多自责:


    为什么她当年就只是用利刃伤害到陌生人就望而却步;


    为什么她会同情、会怜悯被她利用的人;


    为什么她会在不同的夜色里消磨掉耐心想到过放弃;


    为什么只是解决了申美艳她就开始懦弱地生出退缩......


    她还有怀疑和心急如焚:


    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陈麟田的消息和能打击他的证据,她真的能成功吗?


    万一失手,此生还能再等到下一个机会吗......


    林佑鹤的纵容让奚湜在单枪匹马的孤寂里得以喘息。


    她在他颈间又蹭又嗅,怀揣着一点想撩拨人的歹念作恶多端。


    结果,奚湜被帮忙换衣服都没趁机占便宜的老实人按住脑袋、警告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奚湜不动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没有再做那些避之不及的梦。


    凌晨四点多,奚湜开始发烧了,整个人烫得像烙铁。


    林佑鹤是被烙铁蹭醒的,往她额头上一探,然后毫不留情地往她脑门上甩了一巴掌。


    奚湜不知情,蹙眉,迷迷糊糊喊冷,可怜巴巴地捂着脑门缩成一团。


    林佑鹤把人摇醒些,问:“昨天的三餐吃了哪一餐?”


    奚湜摇头:“没吃。”


    然后周围就安静了。


    奚湜蜷缩着身体继续睡觉,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才睁了些眼睛。


    她冷,第一时间拽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颗硕大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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