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日悸_殊娓 > 第27页
    卧室门敞着,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些,勉强点亮卧室内各类陈设模糊的边角。


    林佑鹤撑着床垫把吸管递到她唇边:“退烧药刺激胃,要先吃点东西才行。”


    奚湜因为上次的升压茶产生了心理阴影,有时候喝红酒都会觉得入口的是那玩意,有些抗拒地含住吸管,不怎么积极地吸了一口,却尝到温度适中的稀米粥。


    她品到米香,垂着脑袋默默把它喝完了。


    林佑鹤去拿药回来,铝箔板被按压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奚湜就着林佑鹤的手把药片咬到嘴里,又就着他的手抿着玻璃杯的边缘喝水吞咽药片,吞咽时她看和林佑鹤对视过一会儿,觉得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有点陌生。


    吃药的水也是温的。


    和稀粥一样。


    那些刚好能入口的温度顺着食道纠结在胃里,变成奇怪的暖流,在发烧的沉重的身体里游走,让奚湜有些发怔。


    她想起姥姥,小时候她生病,姥姥就守在家里给她煮粥喂药。


    姥姥那时候听力还没那么糟,说话声音也相对小些,端着粥碗劝说,“小湜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才能身体强壮,身体强壮了就会把这些病给吓跑的。”


    奚湜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林佑鹤,看他把空杯和药盒收走,看他用湿纸巾仔细擦着每根手指走出卧室。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支体温计,站在床边垂着眼睛看向奚湜,边看她边抽了张新的湿纸巾擦温度计。


    林佑鹤问:“不躺下?”


    奚湜魂不守舍地摇头。


    是情欲吗?


    情欲会让人在病到头晕的时候还是很想多看他两眼吗?


    情欲会让心脏像被蚂蚁啃噬般,麻酥酥地酸胀发痒吗?


    林佑鹤不疾不徐地用指腹搓捻那根玻璃柱身的水银体温计,擦完,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欺身靠近。


    奚湜仍然是一颗紧紧裹着鹅绒被的粽子,却在林佑鹤靠近的瞬间呼吸一滞,连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是情欲吧。


    所以她才会迫切地渴望在这个时候抓住些什么。


    所以她才会想要。


    林佑鹤伸手剥开被子边缘,把手和体温计探进被子里。


    奚湜被冰凉的温度刺激到浑身打颤。


    他摸索着帮奚湜放好位置:“夹着,别动,坚持五分钟就好,可以坚持吗?”


    奚湜“嗯”了一声。


    等林佑鹤准备抽回手,奚湜忽然挪出没夹体温计的胳膊,没什么力气地握他的手腕。


    “我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奚湜把林佑鹤的指尖放在自己唇边,带着他的指腹触碰自己的嘴唇。


    奚湜说,她梦到过林佑鹤给她喂药,她不吃,所以他用手压着她的下颌和齿列,把药片放进她嘴里。


    她烧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沉重,“那个梦好像很真实,我在梦里咬了你。”


    奚湜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看着林佑鹤的眼睛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力道很轻。


    她眼皮微微泛红,看人有点模糊,带着些鼻音撩人:“但还是现实里的林老师更温柔。”


    林佑鹤盯着奚湜的眼睛抽回手,没说话,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个东西,保持对视,用牙撕开了透明的包装袋。


    他把里面的东西咬进嘴里含着,然后拄着床垫逼近。


    奚湜知道林佑鹤吃的是薄荷糖,但还是被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响起的那个瞬间所引发的联想,惹得头皮发麻。


    床垫被他们压出些轻微的动静,林佑鹤的身影阻挡了门口那缕微弱的光线。


    他抬手遮住奚湜的眼睛,然后凑到她耳边。


    奚湜听见极慢的吸气和缓缓的吐息,他的呼吸有些哑,她嗅到他唇齿间溢出的薄荷味也听见他的声音——


    林佑鹤温柔地劝说:“别这么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2章 难熬 空虚待填


    元旦的雪来势汹汹, 隔天早晨打开窗帘,从九层楼的落地窗向外望便能目睹笼着一层白色的城市景象。


    林佑鹤一夜没怎么阖眼,去浴室冲澡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擦着头发出来, 一眼就看见床上鼓起来的鹅绒被团正在阳光里瑟瑟发抖。


    林佑鹤回身把浴巾丢在洗手台上, 走过去, 掀开被子——


    奚湜埋在床单上的侧脸烧得绯红,耳垂和眼皮也是红的,蹙着眉,半张开的唇瓣里透出病态的急促喘息。


    不得不说奚湜的健康状况是真的很不怎么样,凌晨才吃过退烧药, 不到四个小时, 已经又开始发烧了。


    林佑鹤剥开奚湜脸侧的头发,用手背贴了贴她的侧脸。


    奚湜无意识地把滚烫的脸颊和额头往林佑鹤掌心里蹭。大早晨的, 蹭得他差点又起火。


    林佑鹤抽回了手,反手把被子掖到奚湜颈侧才起身往厨房走。


    吃过粥和退烧药后奚湜的体温再次得到控制, 窝在被子里冒汗。


    上午十点一刻,阳光落在双人床那套带暗纹的床品上,奚湜露在鹅绒被外面的一截手臂白得有些晃眼。


    林佑鹤依然是赤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对着电脑办公。


    偶尔探一探奚湜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


    十点半,奚湜不安地动了动, 带着满身潮湿的水汽往林佑鹤身上爬。


    她手按到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抬起来,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制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焦急地看向林佑鹤。


    林佑鹤几乎是瞬间领会了奚湜的意思,放下电脑把奚湜抱起来, 带着她洗手间。


    她撩着头发吐的时候他就蹲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给她递温水让她漱口,帮她擦嘴。


    再回到床上,奚湜用手腕挡住刺眼的日光,疲惫到浑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累,随后感觉到林佑鹤把窗帘和卧室门关了。


    卧室重新陷入深夜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佑鹤在黑暗里用温热的毛巾擦掉奚湜额角和脖颈的汗,又帮她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林佑鹤问:“还是不想穿裤装?”


    奚湜讨厌在床上穿裤子,长裤短裤都讨厌,她讨厌那种在噩梦中挣扎时腰间如同有绳索束缚无法挣脱的感觉。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林佑鹤没有勉强奚湜,似乎是推开卧室门走出去了。


    不知道到底是洗衣液还是香水味,林佑鹤的衣服布料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清冽。


    奚湜嗅着这个味道,似梦似醒间,唇边多了根吸管。


    她下意识地咬着吸管顶端嘬了嘬,舌尖尝到一点蜂蜜和柠檬的清甜。


    林佑鹤哄着:“再喝几口。”


    胃里的难受劲儿得到缓解。


    温水再一次像带着电流般缓缓涌过胸腔,在奚湜的五脏六腑里搅起一股既酸涩闷胀又空虚待填的感受。


    喝了半杯温水后,奚湜又睡着了。


    她在半梦半醒中恍惚听见门铃声,也听见隐约的交谈。


    卧室窗帘再次被打开,阳光照得奚湜蹙着眉心瑟缩,顺着枕头往下滑。


    滑到一半,被人制止,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探到她背后把她又往枕头上面抱起来些。


    听脚步声进卧室的不止是一个人,但来人十分安静,在奚湜的无效抗拒里用压舌板抵着查看了她的咽喉状况,还测了体温。


    奚湜听见林佑鹤说:“这样可以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你都知道该怎么做还叫我来干什么?”


    林佑鹤说:“我又不是学医的。”


    男声打趣:“哦,那你不让学医的动手是几个意思?”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轻很温柔,听得奚湜意识更加混沌。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挺了一两秒,只在明晃晃的日光中看见穿着白衬衫和穿着白大褂的两道男人背影。


    交谈声越来越远——


    陌生的男声在问:“降温预警都好几天了,听说你们院长家的斯芬克斯和暹罗都开换上羊毛马甲穿了,你怎么还能让人着凉成这样?”


    林佑鹤的语气居然像是无奈的抱怨:“她不肯多穿,看不住。”


    他们在商量用什么药,一堆陌生而复杂的化学成分名称和病症一起给引着奚湜入眠。


    她只知道有人又给自己喂过粥和药,就这么昏天暗地不管不顾地睡过一次次的发烧和退烧。


    奚湜能感觉到林佑鹤一直都在床上陪着她,睡到半夜能稍微打起些精神,她就伸手碰了碰躺在身边的人,喃喃细语,说想去洗澡。


    林佑鹤的声音就凑在耳边:“有力气洗吗?”


    奚湜觉得自己脑袋里塞满了积水的棉花团,沉得很,点头都很缓慢:“有。”


    林佑鹤把奚湜扶起来坐着:“介意我去趟你家里吗?”


    奚湜反应很慢想到家里那张已经卷好收起来的速写画像:“不介意......”


    林佑鹤不急不缓地询问:“衣柜在卧室?在家穿的衣物和内裤分别放在衣柜的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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