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也不想啊,但我拉得住吗。”段扬着急地往场地返。
池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想起,陈靳淮从来没在乎过。
段扬啧了声,问:“妹妹你看看给他打个电话,能不能把他喊回去。”
“好。”池聆马上挂断,熟练拨给那个星标号码。
“嘟嘟嘟”的冰冷金属音拖长,每一秒都无限漫长。
十五秒,提示音消失,池聆被挂断。
她垂眼看向手机,再次点击通话键。
过程重演,女声一次又一次提示着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陈靳淮非但没有挂断,还选择了更过分的冷处理。
池聆再也坐不住,她知道陈靳淮有段时间很爱玩。
天上的地上的水上的都玩。
池聆开始不知道,只以为是陶冶情操的爱好,也没说什么,后来才了解到这人玩得都是些什么。
跳伞深潜滑雪就算了,还很爱玩车。
池聆有一次见到了陈靳淮和别人赛车,速度快到她即使站在场地外也觉得耳鸣。后面一辆车因为转弯失误人滚车翻,她吓得瞪大眼,不懂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没事找事玩这些东西。
她不知道他今晚又要怎么玩,跑山吗,从字面意思就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更何况....池聆看向外面的浓雾夜。
几乎是一瞬间下了决定,池聆马上打给段扬,她急切地恳求:“你好,请问我方便过去吗,他不接我的电话。”
段扬刚追上陈靳淮。
他旁边是一辆布加迪,哑光黑的车身,线条轮廓流畅漂亮,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车是陈靳淮之前留这的,这条线他们玩过,有熟悉度,但也绝不是毫无危险,跟何况在这样的外界环境下。
池聆要来?
段扬瞄了一眼陈靳淮,特别刻意地拉长音腔:“什么妹妹,你要过来?”
“太晚了吧,你说你不放心?!”段扬眼又瞄陈靳淮,“要我把电话给他,好,你说。”
他举着话筒就要送陈靳淮耳边。
被陈靳淮不客气地挥手别开。
段扬啧声,强调:“妹妹!”
陈靳淮:“不接。”
两句话四个字池聆听的清清楚楚,她气得大喊:“陈靳淮!”
“你不准和那个人比!”
陈靳淮也听清楚了,睨着号码反问:“凭什么。”
“很危险!反正就是不行。”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态度不在意,冷,仿拒人千里之外。
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段扬感觉要吵起来了,手机支架充当的尽职尽责,又把话筒往陈靳淮脸边送了送。
结果就换来俩字。
“挂了。”
段扬:“.......”
“我现在就过去!”池聆心跳快到无法思考,一晚的情绪全顶到了嗓子眼爆发,“你如果非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那我也去,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一起!”
说完,池聆先他一步挂掉了电话。
陈靳淮冷沉审讯的目光紧随其后:“你把位置给她了?”
“......”段扬耸耸肩,实话实说,“给了,谁让你不接人家的电话,她着急问我要的。”
“要你就给,这么晚你找她是什么意思。”陈靳淮戾气很重,差点给段扬一脚,“你有脑子没。”
“我靠兄弟。”段扬简直也想跟着骂人了,“你是人不,你看看自己刚刚说的什么话,她要来也是因为你。”
陈靳淮依在车门,那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脸上此时尽显烦躁不耐,他下颌绷紧抽出手机给池聆回电话。
角色反转,池聆挂得利索。
陈靳淮一言不发,转换成段扬的手机给池聆打,池聆应该猜到了是他,同样挂断。
“......”
段扬在心里算了时间提醒:“她需要二十分钟。”
秦侃已经换好衣服也准备好,那边的人过来催陈靳淮:“好了没,磨磨唧唧的不会是怕了吧。”
倚在车边的人撩眼,凌厉的身影手里还举着手机,露出一截劲瘦冷白的腕骨,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了一点,眼神结冰。
那个人被震慑停顿。
陈靳淮拉开车门要进,段扬蓦然抓住他手臂,眼神认真起来,制止,你玩真的?
“二十分钟够了。”
段扬听出这句话的话外意思,在池聆来之前,够解决了。
这条赛道不是非常标准,地上车痕都是一些爱玩的自己跑出来的。起点线只有条临时画的白线,已经蹭花了一半。
几辆车的车灯把这段山路照得像白昼,引擎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难闻的尾气味和紧张。
秦侃坐在他精心改装过的车里,窗开着,张扬的脸冲旁边的人比了个自以为特帅的手势。
实际特油腻。
陈靳淮靠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散漫,另一只手握着档,指节修长骨感。
指挥员站在两车之间抬臂,一块格子方巾在夜间挥舞。引擎声瞬间拔高,像猎豹张开獠牙。
秦侃聚精会神,势必要借这个机会给陈靳淮吃个绊子。
排气管突突叫嚣,方巾携风落下。
秦侃的车嗖搜窜了出去,陈靳淮也势如破竹踩下油门,前者在前,后者零点几秒内贴上秦侃的车尾。
跑过这条路的都知道,赛道地势崎岖,一旦落后再难反超,而陈靳淮上来就被秦侃压住了一个车位。没人看得懂,唏嘘嘲笑一片。
“不过如此啊,纸老虎嘛。”
第一个弯道在三百米外,弧度不大的左弯,但路面收窄,是整条山路最适合卡位的地方。秦侃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车身微微向左偏,试图守住内线。
陈靳淮没给他机会。
布加迪的引擎在弯前发出咆哮,车身加速,直逼秦侃车门。
秦侃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左打了半把方向。
晚了。
陈靳淮车头越过了他的后保险杠,从外侧强行挤进,两车之间的缝隙窄到一个不容允许的距离,几乎能听见金属擦刮的声音和火星的碰撞。
秦侃隐约察觉了陈靳淮的意图,暗骂一声。
出弯,两车并排。
秦侃出乎意料,扭头看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陈靳淮神色未变,窗外昏冷的光掠过他侧脸,下一个弯已至,右弯,更急。
陈靳淮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提前半秒,车身猛然斜插进秦侃的行驶线,车头一别,车身一横。
“卧槽!!”秦侃屏息,“这个神经病!”
毫无抉择时间,要么刹车,要么撞山。
轮胎根据求生本能在路面拖出一声尖锐刺鸣,白烟腾起,车身剧烈摇晃,陈靳淮从他面前流畅滑过,车尾的尾灯闪烁,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不到三十秒。
甚至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边已经结束了。
段扬见识到了这段张狂,也忍不住笑骂了句,草,真是他陈靳淮能干出的事。
......
秦侃输得难看,下车恶狠狠踹了轮胎几脚才肯走。
而陈靳淮慢悠悠开回半山腰酒吧,坐在车里一动未动。
段扬大致猜出了他的心思,没上前叨扰。
果不其然。
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打着近光灯出现在酒吧门口,十月中,天已有些转凉。
穿着米白开衫的女孩从出租车后座跑下,她一下就注意到了惹眼的某人,单薄的身影奔跑上前。
车窗被手指扣响,陈靳淮闻声侧脸,女孩的话略微模糊,被玻璃隔的发闷。
她在喊他名字。
陈靳淮。
胆子越来越大了。
直呼姓名都这么熟练。
手指按下车窗,陈靳淮刚欲开口,视线扫过池聆被风吹得轻微发红的鼻尖。
山上温度比下面凉,池聆出来的急,即使是长袖也抵不住这阵晚风。
陈靳淮拿过后座外套下车,还没来得及动作,池聆抓住了他的手逼问:“你跑没跑!”
她眼里全是紧张,毫不掩饰。
陈靳淮有那么一瞬在想。
她是对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紧张,还是因为是他。
池聆没得到答案,情绪更明显:“哥。”
“没有。”
他撒谎了,但陈靳淮想,他只是还回去而已。
池聆也对他说过谎。
“那些人呢。”
“走了。”陈靳淮绕过池聆的手,给她披上衣服。
“真的吗。”
他眼都不眨:“真的。”
池聆终于隐隐约约松一口气,白净的脸洗漱过,估计也洗澡了,因为陈靳淮闻到了风里很淡的茉莉香味。
“那...你的朋友呢?”
“段扬。”
池聆知道段扬,是和陈靳淮关系很好的朋友,但他们关系不多,电话里没有分辨出声音。
“原来是段扬哥。”池聆喃喃,又问,“他没有和你一起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