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距离_荷叶杯 > 第25页
    “我有发。”方从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索性低头看不小心让刺划伤的手指。


    “那慢慢会有人看到的。”陈赋用安慰的口吻跟他说话。


    “嗯。”


    “花店其实挺不好做的。”


    “你知道啊?”方从年看了眼陈赋。


    “我妈喜欢买花,我多少了解一点。”


    方从年点头。


    店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雨声,雨声很大,把键盘声盖了过去。方从年望向窗外,不太能看到雨,他看到的是花店,是他自己。他系着围裙,身形单薄,瘦得很不健康,头发也有些长,并不好看。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人,所有人看见他都说他很瘦。


    “方从年。”陈赋在叫他。陈赋很少叫他的名字,听上去很陌生。


    他转头看陈赋,目光轨迹落点没有出现丝毫偏差,“怎么?”


    陈赋没有关机就合上了电脑,“晚上去喝点酒吗?”


    “你明天不上班?”方从年感到奇怪,歪着头跟他说话。


    他忽然就笑了。他看着方从年笑,“想喝点酒,这群学生搞得我头疼。”


    “行。”


    “那晚自习后我来接你。”


    “好。”


    刚到十点陈赋就来了。雨还在下。车里没有放音乐,方从年能听到车轮辗过雨水的声音。他们都不说话。方从年并没有意识到陈赋没有讲话,他一直在思考等到了清吧说什么,结果到地方他也没想好。


    点完酒,陈赋问他还要不要点吃的。他说不用。服务生走后,他跟陈赋对视了一秒。他主动偏过眼,看陈赋身后。那里没什么可看的,他只是不想看陈赋,所以看着那面没有灯光照到的墙壁。陈赋没什么动作,头也不转地看着他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别的什么。


    很快,服务生端上酒。方从年端起酒喝起来,喝的时候他趁机去看陈赋,但看到陈赋拿酒杯的手时就没敢再往上看。


    “你注意到吧台上的花了吗?”陈赋问。


    方从年这才往吧台那边看,确实有一束花插在花瓶里。


    “还有角落里的那些。”陈赋说。


    方从年挨个看一遍,“怎么了?”


    “这些花应该都是在花店买的。你可以跟老板推荐自己,让你来包揽这些花。这也是一种推销方式。不只是酒馆,像咖啡店,书店,4s店,只要是需要花的地方,你都可以跟他们谈谈,你做个名片出来,给他们名片。他们找不找你是一回事儿,你得先把自己推销出去……”


    陈赋说了很多经营花店的方法。他说这些都是听别人讲的,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他说方从年可以试试。他说完以后酒也喝完了,大概跟方从年再无话可说,或者就只像他说的那样“时间不早了,应该回去了”。


    他起身去付钱。方从年走到门口等他。他在进门的时候就脱掉了外套,一直没穿上。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面容因为明暗交错的灯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方从年打算打车回去。陈赋说雨天不容易打车,他叫了代驾,先送方从年。方从年只好跟他上车。他们都坐在后排,陈赋让他坐过去一点,以免碰到雨伞上的水。他往中间坐了一些。陈赋把外套放在那儿,碰到了方从年的手。方从年默默把手放到腿上。


    方从年忽然想跟陈赋说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代驾没有放音乐。如果都不说话显得气氛有点怪。


    他转头问陈赋学生有多难搞。陈赋只动了下眼睛。陈赋看着他。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比坐在正副驾的时候要近很多。他看陈赋身侧挂着雨滴的车窗,慢慢转过去。


    陈赋似乎不想跟他说这件事,用很含糊的口吻说:“就是没有危机感,都快高考了有些人还是懒懒散散的。”


    他又说起那两个包子,他问陈赋有没有试着做。陈赋说做了,很好吃,但是包的很一般。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陈赋没跟他说过包子的事儿。他姑且当作真的。然后他又开始说雨,说雨下得真大。他看见有人在遛狗,说下雨天怎么还遛。


    他拼命地想话题,绞尽脑汁,就好像不说话会死掉似的。陈赋回应着他,但听起来蔫巴巴的。他开始后悔跟陈赋说话,但就是停不下来。他想看看陈赋,看陈赋到底是怎样的冷淡,好让他停下说话,但就是没办法转过头。


    终于来到花店门口。方从年跟陈赋说再见,开门下车,撑伞走到屋檐下,目送陈赋离开。他忽然感到很挫败。他想问陈赋帮他是因为当初说的“不喜欢也会帮忙”还是还喜欢着他,也想告诉陈赋主动向一个三番五次拒绝过的人说喜欢是一件很难的事。


    第21章


    方从年不守交通规则差点儿出车祸的那个晚上,陈赋就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他在跟大学舍友打电话。舍友喝了些酒,跟他抱怨订婚的事儿。舍友不大能看上女友父母的德行,又说:“反正我娶的是她,不是她爸妈,他们差点儿就差点儿,你说是不是?”


    “是。”


    “是个屁啊,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在这儿说是。”


    “那你到底娶不娶啊?”


    “我娶啊!我抱怨两句不行嘛。你不知道她爸爸说话有多难听,她妈妈还好点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赋听到了喇叭声,又响又长。舍友也听见了,问他这边怎么回事儿。他说有人闯红灯。


    当时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方从年,但还是跟了上去。他挂掉了电话,给方从年打,没人接,就发消息问在干什么。男人看了很多遍手机,他都没收到回复。他以为不是,直到男人摘掉帽子,他才确认这个人就是方从年。


    他坐在车里。方从年坐在路边。方从年一直看手机。他关掉手机静音,把音量调到最大。方从年收起手机骑电动车离开。他不近不远地跟着,一直跟到方从年的花店。他的手机一整晚都没有收到方从年的消息。


    早上同事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她说早起一会儿走路来的,路过一家花店买的,这家店大飞燕打八折,刚好她最喜欢大飞燕。她觉得很幸运,希望昨天留的作业学生都能写完。当然这件事事与愿违。


    陈赋问她是哪家店。她给陈赋说路线。陈赋就按照她的路线走,来到了方从年的花店。


    方从年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他不知道,他没有多看。他去看花。他也不问方从年为什么不回消息。方从年多半不会对他说实话,他也不想听方从年找的借口,更不想听实话。这种问题除了为难方从年和他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他每天都去找方从年,就算周末也去。在花店,他不说话,方从年也不说。他也不给方从年添麻烦,只是去喝一杯水。


    他坐在那儿,听方从年给顾客介绍花,听包花纸的窸窣声,听方从年的脚步声,听方从年给花浇水的声音。


    还有那个女生,在隔壁古着店做兼职的女学生,她常来花店找方从年。她穿得花花绿绿,衣服是各种颜色和材质的堆砌。她戴着蓝绿色调的头巾,整体和古着店的风格很搭。她给方从年奶茶,方从年偶尔给她一束花。


    她来的时候,方从年总是笑着的。


    后来有一天陈赋在家住,陈海回来得有点晚,说堵车,因为一个外卖员和一辆面包车撞上了,他说现在的外卖员横冲直撞的。陈赋回到房间给方从年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没等方从年说话,他就开口问方从年在哪。


    “我在家啊。”方从年说。


    陈赋不说话了,他坐在床上。就像在花店里时的那样,方从年也不说。手机那边很安静,他连方从年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是否在通话中,秒数在变,他在跟方从年打电话,他相信方从年的确在家,但是他不想挂电话。


    “明天我想买花。”他找借口圆这通电话。


    “行啊。”方从年说,“明天我给你包。”


    陈赋停了停,问方从年:“明天什么花打折?”


    “还没想好。”


    陈赋没说话。方从年问:“你想买什么花?”


    “我想买什么你就给什么打折?”


    隔了几秒,方从年才说:“嗯。你买什么花?”


    “杨桃汁吧,行吗?”


    “可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陈赋再去花店,她也在这里。陈赋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们看上去很高兴。方从年抬头看他的时候都在笑。他回想方从年面对他时是否有这样的笑容,如果有,会有几次。他想他也许不是方从年与之生活的最佳人选。


    “你来得正好,我刚包完花。”方从年拿着一束杨桃汁。


    他问价钱。方从年说送他。他强调说:“我是来买花的。”


    方从年只好对他说价格。他付款,问方从年:“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


    他陈赋不知道花店的生意是真的还可以还是方从年在自说自话。他想如果生意不错,方从年就不必再去送外卖。先前他去过赵乾的书店,他问过书店里的那些花。赵乾说跟花店联系,由花店定期送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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