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距离_荷叶杯 > 第22页
    停好车,他往住院部走。他看到何奕拉着方从年进楼,他跟上去,跟着他们来到三楼。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看到方从年小心翼翼地往病房里看。方从年的扶着门,鼻尖几乎要贴在玻璃上,他微微歪着头看病房。


    这里是妇产科,陈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在这里。他甚至冒出来方从年有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荒唐念头。


    最初他并没有想走近他们,但是他看到有水珠从方从年的下巴上滴落。他走过去。何奕递给方从年纸巾。方从年转过来头,眼泪淹没了他眼下的痣。他看着陈赋。陈赋只好过去抱他,除此之外,陈赋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抱住方从年,抚摸柔软略有蜷曲的头发。他亲吻方从年的头发,他靠墙站着,他不顾来往的护士和患者以及家属,他不管不顾地抱着方从年。他希望方从年一直哭,不要停下来,他希望方从年能把痛苦都哭出来。


    没多久方从年就离开了陈赋的怀抱。他用一团湿透的纸巾擦眼泪。陈赋用袖子帮他擦。他退一步躲开,“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妈说她看见你了,我来见你的。”陈赋还是说了实话。


    “你妈?”


    “就是刚才跟你在一起的医生。”


    “她是你妈?”方从年的声音高了一些。他惊讶的表情让陈赋想笑。陈赋“嗯”了一声,“她是我妈。”


    “她认识我?”


    “她看到了咱俩的照片。”


    “哦。”方从年低下头,不说话。陈赋也不知道说什么,揣着兜的双手揉着口袋布料。他看着方从年。他本来就喜欢看方从年,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更何况时隔大半年,他的眼神完全无法从方从年身上挪开。


    方从年的头发又长了一些,不知道是要继续留下去还是最近没心思打理。方从年几乎已经瘦无可瘦了。陈赋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更瘦。


    “我得回去了。”方从年迈开一步,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去。他没看陈赋,他说:“我先回去了,再见。”


    陈赋说:“有需要帮忙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说谢谢,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下班后,陈赋买了些水果和牛奶去看望方从年的姥姥。他通知方从年这件事,并且问病房的位置。方从年说下楼找他。方从年是跑着过来的。陈赋朝他走几步,他就已经来到陈赋面前,脸颊因为跑步变得红润。


    “你来干嘛,他们都不认识你。”方从年说。


    “我认识你就够了。”


    “那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拎点儿。”方从年看着他被占用的两只手,想伸手帮忙拿左手的箱子。他退一步,没让方从年碰到,“不用,能拿得动。”


    方从年就带陈赋上楼,坐电梯的时候,他问陈赋有没有吃饭。陈赋说还没吃。他就说等会儿请陈赋吃饭,“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陈赋说,“你晚上吃的什么?”


    “就在医院吃的。”


    “那我也在这儿吃吧,省得跑。”


    “你还是挑个饭店吧,哪有请人吃饭请在医院的。”


    “有什么不行的,我对吃的不讲究。”


    电梯门开了,方从年走出去,面对着陈赋,“还是在外面吃吧。”


    “那等会儿找找看吧。”


    方从年领他进病房,对病床上那个老太太说:“姥姥,这是我朋友,他想来看看你。”


    陈赋放下手里的东西,去跟老太太问好,他们没说几句话,他不敢占用病人太多时间。走的时候老太太给他一个大橘子,说很甜,也好剥皮。他收下了,拿在手里。方从年跟他一起出来,打算带他去吃饭。他隔着纸巾剥橘子皮,分给方从年一些。方从年没要,让他吃。他就把橘子送到方从年嘴边。方从年想用手拿,他躲开了,方从年只好张嘴吃下去。他也吃了一瓣,确实很甜。


    出了医院大门,方从年又问他吃什么。他不知道。他们走在路边,走在路灯下。方从年看饭店招牌,问他吃不吃拉面,吃不吃米饭炒菜,吃不吃火锅,吃不吃烤肉……方从年问他好多,问的时候根本看也不看他。他都说不想吃,他看着方从年说。他想多听方从年说几句,也想看方从年因为他流露出其他情绪。


    最后方从年问他:“那你到底要吃什么?”这时候方从年看他了,看他的眼睛。方从年很平静地看着他,丝毫不觉得他要求过多。


    他环顾四周,挑了个比较远的饭店,“去吃羊肉锅吧。”


    方从年点了个大锅和两张油饼,但是他自己不吃。他说是怕陈赋吃不饱。


    “我胃口没有这么大。”陈赋说,“你真不吃啊?”


    “不吃。”


    “那吃不完就打包吧,我明早上吃。”


    “嗯。”


    “你还回民宿工作吗?”


    “回去吧,我东西都还在那儿呢。”


    “不留下来啊。”陈赋用轻快的语气说。


    “不知道。”方从年靠着椅背,揉了揉头发,转头望着窗外。他看上去并不轻松,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苦恼。陈赋就不再问,也没有说他帮方从年物色到一个还不错的商铺可以用来开花店。


    吃完饭,陈赋拎着打包好的羊肉锅和油饼,跟方从年走回医院。他们走得比较慢,因为陈赋无事可做,想跟方从年再多待一会儿。方从年也不得不配合他的脚步。陈赋问方从年住哪。方从年给他指酒店的位置。走之前陈赋还是对方从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方从年说知道。


    直到十二月底,陈赋又去见了老太太三次,但见方从年不止三次。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但是医院附近的饭店都让他俩尝个遍。有一家很贵味道也一般,他在平台上点评一番,长篇大论。方从年倒觉得还好,他吃什么都说还好。陈赋想带方从年去他从小吃到大的那家火锅店。方从年委婉拒绝他:“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他们又认识了一些病患,有两位年纪大的先后出院了,倒不是治好了病,是不打算再治下去。方从年说他姥姥也想回家,但他舅舅和他母亲还是希望她能继续接受治疗。他问陈赋会不会救一个想死的人。陈赋说会。


    他又问:“那你怎么让他活下来?”


    陈赋答不上来。


    陈赋也想问他这个想死的人是他还是他姥姥。当然陈赋没有问。


    这段时间他们还见到了陈海。是在某天的黄昏时分,陈海在楼下做扩胸运动。陈赋跟他对视的时候,陈海后退一步,似乎想走,但还是走了过来。


    陈赋对方从年说:“这是我爸。”又对陈海说:“这是我朋友,方从年。”


    “叔叔好。”方从年说。


    “你好,你好。”陈海看着他,点点头。双手抓了下白大褂。


    “这孩子挺瘦的。”陈海说。方从年抿嘴笑了一下,低下头。


    陈赋岔开话题,说陈海刚才的动作不标准。陈海就做了两下,问他哪不标准。陈赋装模作样指挥两下,就推着方从年溜之大吉。陈海在后边说等他放假了回家住几天,挺久没见他回家了。他说知道了。


    后来,陈赋才知道这时候何奕已经跟陈海说过了他和方从年的事。陈海跟何奕对他俩的事保持相同的观点,但那时候他还没想好,面对方从年还很紧张,也有点排斥,他认为方从年太瘦了,瘦得不健康,他怀疑方从年得了一些病,一些关于滥交才会得的病。


    陈赋听到他的坦白觉得很荒谬,问他怎么不看看他儿子会不会得那种病。他说他相信陈赋不会。“你毕竟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后来陈海这么对陈赋说。


    “那你就相信你儿子的眼光。”陈赋说,“他只是吃得太少,他挺健康的。”


    那天方从年顺着陈海的话问他干嘛不回家。他说:“我家跟我爸妈家不在一个区,跑来跑去的麻烦。”


    “说起来,你爸妈都是医生啊。”方从年说。


    “嗯。”


    “那你怎么不当医生?”


    “不想当。小时候他俩很少同时出现在家。”


    “这么忙?”


    “也差不多。”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全靠我心大。”


    方从年就笑着调侃他,“你记这么清楚还心大。”


    “那不然怎么办,他们又不可能因为我辞职。而且经济上也没缺我的。时间久了就不在乎了。”


    方从年没有说话,笑容越来越淡。陈赋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低头走路,绕着医院走,走完了那个黄昏。


    十二月底的一个凌晨,方从年给陈赋发消息,说他姥姥过世了。早上起床的时候陈赋才看到,他对方从年说节哀顺变,又很抱歉地说他要上班,没办法过去。他说没关系。


    第19章


    对方从年来说,姥姥的葬礼比方忠民的要平和。毕竟在他之上还有长辈,他和表哥表嫂只需要按照长辈说的去做。邱远大概也没那时候紧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