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你自己不会选时候,想送东西不会送到她家里去?非要跟做贼一样。”如意自个儿在婚前就是个大胆的,她对阿玉跟楼凡私下的来往从不干涉,也非常支持两个人婚前培养感情。她出主意说:“阿玉今晚没看见我买回来的马,你明天牵去大坡村教她骑马,把我其他的侄甥们也都教会了。”


    “好嘞!”楼凡欣然领命。


    孩子们来了,三柳跑在最前面,他兴奋地说:“姑,你的马好威风啊,比楼二舅的枣红马还威风。”


    “是吧,二万钱呢。”如意也很满意她买的马,“明天楼凡去教你二姊骑马,你们也都跟着学学,等长大了也买匹马骑。”


    一帮孩子激动得哇哇大叫。


    楼照水抱着牡丹走出来,说:“牡丹听到外面的动静觉也不睡了,要爬起来出来玩。”


    “不早了,该睡了,你们跟我进来拿东西。”如意说。


    如意给每家孩子各买了袋糕饼,还买了三十张薄且轻软的兔皮,自家留了十八张,余下的给每个侄甥分一张,二槐有三张。


    “你们拿回去让你们爷娘用兔皮给你们缝一双皮手套,练武的时候戴上,免得用棍的时候把手磨破了。二槐,你手里的三张有你大姊和大兄的,你替我给他们。”如意交代。


    “哇,姑你太好了!”傅莺激动得又蹦又跳,她一把搂住如意的腰倒在她怀里。


    牡丹见状立马不同意了,她在楼照水怀里待不住了,啊啊叫着要扑向如意。


    如意哈哈笑,她伸手抱过霸道的女儿,说:“好了,夜深了,都回去吧。二槐,路上小心点啊,带上火把。”


    二槐应一声,他把所有人都带走。


    走在路上,阿玉琢磨着问:“我们能帮小姑做什么?她需要什么?”


    一车的孩子都想不出来,傅莺说:“我回去问问阿婆。”


    “那我回去问问我阿娘。”六顺说。


    曹佩玉收到三个孩子递来的兔皮和糕饼,她一夜没怎么睡,熬到天亮,她挂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了。


    “佩玉?”陈芝打开门见到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她惊心胆颤地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大兄起来了吗?”曹佩玉走进院子里。


    陈芝去喊傅长贵起床,偏房里二槐和三柳听到动静醒了,也跟着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太阳都还没出来,傅长贵在自家看到曹佩玉心里一咯噔,他起初以为爷娘出事了,随即又否决了,要真是他爷娘有个啥事,老五不可能不来喊他。他试探地问:“你公婆不好了?我昨晚看到老两口还都精精神神的。”


    “不是,是我的事,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已经拖一个月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曹佩玉知道如意只跟她说了以后再去她那儿吃饭要带口粮的事,这意味着如意是要让她出面通知其他人,而一旦说这个,免不了要提起她的失言造成了如意对她生了误会存了嫌隙。


    “什么事?你快说,你急死我了。”陈芝要急死了。


    “这个事还跟大嫂请客有关,我当时说了句你没如意富,我替你心疼粮食,如意当时听了心里不得劲。买猪的时候她问过我,我跟她已经解释开了,是我说错了话。”曹佩玉看傅长贵的脸色已经黑了,她认命地说:“大兄,你骂吧,我不还嘴。”


    傅长贵忍了又忍,一声没吭。


    陈芝看了看他们兄妹俩,她干笑两声,说:“当时那句话我就觉得你说得太过了,我想着是你随口扯的理由,而如意也没变脸,以为她知道你是说着玩。”


    傅长贵冷笑一声,“她要是说你太穷酸了,不想在你这儿吃饭,你还觉得是说着玩?”


    陈芝啧一声,曹佩玉忙打岔:“你俩别吵起来了,我没那个意思。”


    傅长贵瞥曹佩玉一眼,毫不掩饰他的嘲笑:“你这张嘴整天刺这个刺那个,让你好好说句话比杀你还难,这下碰到硬茬子了,吃教训了?”


    “吃教训了,但估计难改。”曹佩玉坦然地说,“我能养成这样的性子,你跟傅冬妹都有责任,二三十年来,我最想刺的是你们兄妹俩。算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在你这儿露个短处服个软,也算是低头了,兴许往后就能好好说话了。”


    傅长贵没理这话,曹佩玉这个人张牙舞爪的,也只是嘴巴不饶人,他不跟她计较这些嘴上的长短。


    “你确定跟如意解释清楚了?”他不放心地问,如意跟曹佩玉相反,如意看着是个事事能弯腰妥协的和气人,嘴巴甜不计较,但心里门清,真让她不高兴了,她能气好几年。


    曹佩玉点头,“往后我们再去她那儿吃羊杂汤猪杂汤,要自带口粮,这是她说的,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傅长贵怔了一瞬,他叹了一口气,说:“对,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我们已经习惯了空手去吃喝,怎么会这样?”


    “快谢我,要不是我说错一句话,我们都还反应不过来,以后保不准要生出更大的嫌隙。”曹佩玉又嘚瑟起来。


    傅长贵懒得理她,打发道:“这话跟你二兄说去,你看他是谢你还是骂你。”


    一句话把曹佩玉打回原形,她垂头丧气地起身出门,还要再走两家!还要再解释两遍!


    在曹佩玉离开之后,二槐要去套牛,“阿爷阿娘,我去我小姑家一趟,拉一车麦子回来磨。”


    “去吧。”傅长贵同意了,“往后你只要没事就去拉一车麦子回来磨,磨好了连麦麸带面一起送过去,让你小姑知道她没白对你们好。”


    第192章 陆大郎搬走


    二槐洗了把脸就驾车出门了,过桥的时候桥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路过军营,军营里的烟囱也才冒烟,营地里没什么人声,走动的人影只有三五个。


    但过了军营,风里就有了羊叫鸡啼声,到了山脚下,羊叫声更为清晰,牛车一拐弯,二槐看见河旁分布着一群群喝水的羊,牛群在下水,一黑一红两匹健马隔得老远相互瞅着。


    北奴和雀儿持鞭站在大豆地地头,防着牛羊马去啃食豆苗,目光不时掠过晒场。太阳还没出来,清早的风是凉快的,洛奴和阳奴在晒场上撵鸡,牡丹在如意的牵扶下也吭哧吭哧地迈着腿乐颠颠地追在后面。


    楼仪带着两脚臭粪挑担路过,洛奴要来扑他,吓得他快步跑起来,他一跑,三个孩子都要去追他。


    “快看,那是谁来了。”楼仪朝前面的路上指,并提醒:“如意,二槐来了。”


    如意直起身看过去,她一把捞起傅牡丹,悬着心快步迎上去,隔着几丈远大声问:“二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家里人都没事。姑,我来拉一车麦子回去碾。”二槐赶忙解释。


    如意闻言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爷娘出事了。牛车来到身边,她把牡丹放上去,活动着发酸的胳膊跟着牛车走,问:“怎么突然要拉麦子回去碾?”


    二槐不插手长辈们的恩怨,也为了给他二姑留面子,绝口不提曹佩玉天刚亮就去他家认错的事。他指着迎上来的北奴,笑哈哈地说:“我要效仿北奴推磨训练,但我阿娘不让我霍霍家里的粮食,打发我来你这儿看看,看你能不能分我一车麦子让我拉回去磨。”


    如意高兴地笑了,“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麦子多,你天天来拉都行。”


    楼仪听完他们姑侄二人的对话,确定没什么大事,他去河边挑水。


    牛车停下,二槐把缠在他背上的小妹妹撕下来抱在手上,掂了掂,又抛了下,转手还给如意,“花儿也起这么早?”


    “她天天都醒得早,鸡一叫她就醒了,醒了就跟个虫一样在炕上拱来拱去,拱得我们也睡不着,只能陪她起床。”如意又爱又恨地咬一口傅牡丹的胳膊,说:“还笑,谁在跟你笑?我在跟你二兄蛐蛐你。”


    二槐也跟着笑,看见北奴过来了,说:“我来拉麦子,以后跟你一样推磨训练,保不准也能长壮点。”


    北奴惊喜,他兴奋地传授经验:“肯定能的,我推了几个月的石磨,膀子和胳膊都结实了,衣裳上身紧绷绷的。”


    二槐上手摸两把,还真是,这真是意外之喜,他兴冲冲地说:“姑,你带我进去搬麦子。”


    如意看见楼仪挑水过来,说:“二兄,你去帮二槐搬几袋麦子放车上。”


    “楼二舅,你在家啊?昨晚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连夜回山上了。”二槐惊讶。


    “昨晚被洛奴他们缠住了,没有出门。”楼仪是大椿进山的时候捎话喊回来的,他回来守夜看门,如意和楼家的人这才踏实地携儿带女一起进城。他朝羊圈那边指一下,说:“等一会儿,我把水挑过去再过来。”


    二槐跟过去,看见三头大猪带着一群小猪在草场上拱土,楼凡和楼家父子几个都在牲口圈里扫粪铲土。


    “二槐,你来了?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帮你阿爷传话还是送东西?”楼照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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