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兄都二十六岁了,你跟大兄大姊也当二十六七年的兄妹了,这还称得上外人?没有血缘也跟亲兄妹无异。二姊,别这么说了,伤人心,何况你也没把他们当外人待。”如意说,“你最后一番话要是让大兄大嫂听去,这个芥蒂可就消不了了。你别不当回事,大嫂只是没诚心邀客你都那么介意,而我觉得你越介意越证明你介怀你和二兄跟大兄大姊是没血缘的兄弟姊妹,你在嘴硬,你怕他们把你和二兄当外人,才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外人。”


    曹佩玉深呼吸两下,“我看你不生气了,滚蛋吧。”


    “我说真的,你再不改,发生在我身上的误会迟早发生在你跟大兄大姊身上。”如意劝说,“我得为大嫂说句话,大嫂请客是临时起意,但谈不上不诚心,毕竟她没有真为阿桑有孕这个事邀亲戚来庆贺的打算。临时起意请客,可不就是临时喊客人来吃饭,窦家祖孙三口不也是临时邀请的,还不是她亲口请的,是让我传的话,我也没去,我打发北奴去递话的。窦家祖孙三个要是也有这么多想法,大兄大嫂当晚得在饭桌上赔礼道歉。”


    “我不也没说什么吗?还去河边买了三条大鲤鱼烧了带去。”曹佩玉为自己辩解。


    如意叹气,“你不难受?套着不受欢迎的客人的身份,还热情地送上三条大鲤鱼。”


    “哎呀!我的性子就这样了,改不了。”曹佩玉推如意出门,“走吧走吧,我会注意的。你这几天别来了,我不想见你,猪和花椒我让你二姊夫给你送过去。”


    如意被推出门,大门在她面前被关上了,她隔着门说:“因为你,我不打算再喊你们去吃刨猪汤了。”


    嗖的一下,大门开了,曹佩玉扶着门栓深深咽了好几口气,她好声好气地问:“不至于吧?要不我跟你道个歉?”


    “收黍子宰羊的时候喊你们去吃羊杂汤,不过你们去的时候带上口粮,肉食我出,口粮自备。”如意改口,“这次杀猪就不叫你们了,我给这六十七个军士送饭的时候把肉食弄多点,尽量跟他们打好关系,指望他们往后给我多拉点生意。”


    曹佩玉松了口气,她点头答应,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如意哼了一声,说:“我走了,你喊人来称猪,我待会儿过来付钱。”


    林娟养的两头猪重一百七十二斤,值一千零三十二钱,陈芝养的两头猪重一百八十斤,值一千八十钱,姜丰养的两头猪重一百七十八斤,跟曹佩玉家的两头猪一样重,两家各得一千零六十八钱。


    付了钱,如意神清气爽地驾车离开,傅圆和傅长贵他们跟在后面赶猪过桥。


    带着八头大黑猪路过军营附近,干活儿的军士听到动静纷纷起身看过来,看到猪,他们心里踏实了,肉食供应有保障。


    一共十二头猪,一天宰一头,宰杀完了还存下三坛坛子肉,有一百斤左右,又对付了三天。后面半个月,李百户说猪肉吃够了,于是如意把四个兄姊家的鸡鸭大半都买来了,还从伍林村买来七只大公羊,换着口味炖肉。


    一个月下来,营事结束,扣除买猪羊鸡鸭的钱,如意兜里落下四万八千二百八十钱,可以买一百三十四石麦子。


    豆子种下了,黍子还没黄,又不到种麦的季节,难得农闲,如意大手一挥带上她爷娘和婆家人一起进城逛街,不仅买了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也买了两车回来。


    第191章 马车在


    马车在大坡村村外停下,傅父傅母相继下车,楼照水把车上给二老买的衣鞋发帽和糕饼一一递下去。


    “爷娘,你俩自个儿进村啊,我们直接过桥回去了,不往村里去了。”如意怀里还抱着牡丹,没有下车。


    傅父手一扬,“回吧,天色不早了,别在路上耽误了。”


    一辆马车两辆牛车还有一匹拴在马车上的大黑马下坡过桥,拐弯往东去了。


    傅父傅母站在原地瞅着,车马过桥了,二老才提着大包小包,穿着新买的衣鞋进村。


    时值傍晚,村里的烟囱都在冒烟了,饭早的人家已经吃上饭了,曹佩玉公婆一家就在吃饭,饭桌摆在大门外,迎着河风吃晚饭。


    “今儿的饭早啊。”傅母扬声跟老亲家打招呼。


    “我道是谁呢,看着像你,没敢认。这会儿才回来?坐下吃一点?”曹佩玉的婆母端碗起身说话,她瞅着两个老亲家手上提的包袱,颇为羡慕地说:“小闺女给你俩添置了不少东西啊?”


    “大娘,大伯,我去拿碗拿凳子,你们在我们这儿吃点,你家的饭还没好,娟儿刚洗衣裳回去。”曹佩玉的弟妹作势要进屋。


    “别拿别拿,不饿,我们回去吃。”傅母忙阻止,她走到老亲家跟前展示,“瞧我这身衣裳,紫得泛红,上面还有花纹,如意给我挑的,说我穿着好看。”


    曹佩玉的婆母放下碗拽着傅母的袖子看,“是好看,这可不是桑果汁能染出的色,我看这布料也不简单,不单是麻织的吧?里面掺的有蚕丝?”


    傅母笑着点头,“还是你会看,是有蚕丝。”


    “不便宜吧?”


    “不便宜,我和她阿爷身上这两身顶半匹布的价。这一路回来可把我心疼坏了,你说我一个种地的老太婆,穿这么好的衣裳不是糟蹋了?”傅母炫耀是真,心疼钱也是真的。


    “呦!这也太贵了。”曹佩玉的婆母倒吸一口,立马打消了自己也进城买一身的念头,她紧跟着又说:“如意有本事能赚钱,她拿得起你就受用吧,这是你的福气。”


    “她也是这么说,我不好辜负她的孝心,就要了一身。我想着我年纪大了,保不准哪天眼睛一闭就醒不过来了,入土的时候我就穿这身衣裳,这样一想这身衣裳也值了。”傅母都琢磨好了,在家干活穿不上这么好的衣裳,留个几年也还是新的,这是她这辈子最贵的衣裳,她走的时候要穿走。


    “又在胡说啊!”曹佩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端着饭碗走过来,说:“老幺要是知道她给你买身衣裳还有这个用处,她能气得连夜来给你剪了。”


    傅母干笑一声,她立马转移话题:“她阿爷,买回来的糕饼给佩玉拿一沓。”


    “回去回去,我不要,老幺给你们买的你俩细着点吃,别给这个分那个送。”曹佩玉立马赶人,这糕饼袋子一打开,免不了要给她婆家人,老的小的加起来有五六个,给出去五六个,他们老两口要少吃五六个,亏大了。


    傅父打开油纸包,他拿出四个髓饼递给老亲家,“给孩子们尝尝,你们老两口也尝尝。佩玉,吃过饭让六顺兄弟三个去老宅一趟。”


    曹佩玉吸溜一大口馎饦,没有接话。


    *


    夜色降临,二槐和三柳驾着牛车来到村口,二槐拿出木哨子吹一声,曹新、傅圆和曹佩玉家的儿女听到这个声音不论在干什么,立马停下手上的事,麻溜地往外跑。


    村里的孩子们只能羡慕地干看着,他们也想去习武,可惜二槐兄姊几个都不肯带他们过去。


    人凑齐,二槐点了个数,他“驾”一声,赶着牛车出村。


    傅莺坐在牛车上拿出一个油纸包,把里面的糕饼分给兄弟姊妹们,“阿翁让我带出来的,以后每天晚上去练武的时候都能拿三个分着吃。二兄,给,这是你的。”


    二槐伸手接过,他折了折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黍子割了,我跟我阿爷要进城买牛,到时候我给你们买糕饼回来。阿翁阿婆那儿的就别拿了,让他们自个儿吃。”


    傅莺“噢”一声,“好吧,反正我也吃饱饭了。”


    来到山脚下,北奴和雀儿还有陆大郎已经点好火把在晒场上等着了,人一到齐,楼凡扛着一捆粗细长短不一的树棍走出来,他要开始教他们棍法了。


    木棍劈在地上唰唰响,一整个晚上晒场上都是这声音,等训练结束,孩子们手上的棍子都劈成絮状了,皮还在,杆儿早变成木屑了。


    “好了好了,结束了,明天你们自己准备棍子带来。”楼凡说,“都散了,阿玉,你姑喊你,你跟我进去一趟。”


    二槐“嘁”一声,他看破不说破,让北奴领他们去看看他姑新买回来的马,把碍事的弟弟妹妹们都领走。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走远,楼凡立马去追阿玉,把他揣了一晚上的红发带红头花还有一块儿绿色的布通通强塞给她。


    如意出来看到这一幕,她悄悄退了回去,站在门后“咳”了一声才出来。


    “姑、姑,小莺、小莺还有六顺他们去看马了。”阿玉结结巴巴地说。


    如意笑眯眯地“噢”一声,“你去喊他们过来,我给你们买了东西,想着你们晚上会过来,路过你们村的时候就没进村,你们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带回去。”


    阿玉逃似的沿着墙根跑了,留楼凡一个人在河边面对如意。


    楼凡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大大方方地说:“姑,你可真是阿玉的亲姑,出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我刚把东西送出去,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你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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