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冲她招手,“走。”
洛奴见状也挣扎着要跟上,嘴上焦急地提醒:“我我我我——”
“不带你,你留家里看场赶鸟。”雀儿飞快跑了。
洛奴急哭了,楼仪看笑了,北奴面露喜色,他抱起洛奴往家里走,她哭一场就该睡觉了。
楼仪又坐了一会儿,等如意牵马来到晒场上,他扶膝站起来去帮忙。
如意先上马,楼仪依次把牡丹和雀儿递上去,嘱咐说:“路上慢点,别跑快了。雀儿,抓紧你舅娘的衣裳。”
雀儿牢牢地抱住如意的腰,兴奋地说:“舅娘,可以走了,我抱紧了。”
如意应一声,她跟楼仪交代:“你进山了少往皇陵那个地方跑,我听说先皇的棺椁不是葬进皇陵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年,常有官员会上山送奠仪。你小心撞上他们,再被当成盗墓贼的同伙抓起来了。”
楼仪面无波澜,他毫不遮掩地说:“我心里有数,就算想盗墓也是探探前朝旧墓。”
如意:“……还真让我猜准了,你果真不是单纯送粮进山。山里有盗墓贼活动,我是担心你变成他们的同伙,再被他们合伙算计,当成探路的靶子扔出去了。”
楼仪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还能接触到盗墓贼?”
“能,盗墓贼还在窦有才他爷娘手里买过粮食,你进山可能会遇上。窦有才他阿爷也下过墓,跟盗墓贼有关的事你可以多问他,但不要问太多,他不喜跟外人打交道。如果他肯带你下墓,在墓里捡到的陪葬品都归他,你别往回拿。”如意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楼仪兴奋起来,又不高兴地说:“我该说是窦有才深藏不露,还是你深藏不露?我们家有这种人脉,竟然今天才告诉我。不止你,还有其他人,你们口风可真紧。”
“不如你,你口风更紧。”如意意味深长地说,她轻甩缰绳,“走了啊,你做事谨慎点,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枣红马奔了出去,楼仪二话不说立马回屋收拾包袱,他一天都不愿意再等,立马把楼照水从炕上薅起来。
“是二兄啊!你干什么?”楼照水睡得迷迷糊糊的,猛地被拽起来吓了一大跳。
“起来装粮,待会儿你送我进山。”楼仪往外走,嘱咐说:“别睡了,快起来,我去叫大兄起来。”
楼照水“噢”一声,在楼仪跨出门后,他立马又倒下去了,眼睛闭上却又没敢睡,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两个兄长的说话声传来,他一跃而起,拿上放在板凳上的外褂奔了出去。
水里的牛赶上来套上木板车,装袋的麦子搬上牛车,楼仪回屋掂上他的长刀,跟楼照水一人赶着一辆牛车出发了。
如意也来到大坡村了,她跟楼仪一样,风风火火地把在午歇的兄姊们都喊了起来,一行人打着哈欠跟她来到傅家老宅。
曹佩玉进门一把抢走傅圆怀里的傅牡丹,她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揉一把,问:“如意大王,这么大的架势,又有什么好事要宣布?”
“是好事吗?”傅长贵问。
如意想了想,说:“算是好事吧,今年徭役期间赚的粮食和今年收的六七十亩麦子,我都准备运到山里藏起来,往后就算遇到什么事,我们一大家子的口粮也有保障了。”
屋里静了几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如意身上,曹新最先反应过来,他高兴道:“这的确是好事,还是大好事。”
“要我们也出份力是吗?”傅长贵思索着如意的用意,说:“今年麦子的收成不错,不过我打算再给家里添头牛添辆木板车,估计只能拿出十石粮食。”
“我家有多的,种阿爷名下十亩地的收成都能拿给你,一起藏进山里。”曹佩玉说。
“我也是。”曹新表态。
“我没有多的粮食。”傅圆摇头,他这两年种的麦子少,不止麦子少,黍子和大豆也少,去年还要拿陈粮补口粮,今年多种了十亩,收成才够一家老小吃的。
如意摇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跟你们说一声,不过你们手上要是有囤不下的粮食,又不打算卖,是可以往山里藏。”
“为什么要藏粮食?世道又要乱了?”陈芝问。
“不是,我是跟陆地主学的,粮食囤积起来可以在粮价好的时候卖,也防年成不好庄稼歉收的时候要买粮种,那时候粮价肯定贵。”如意扯个幌子。
“那我就不往山里藏了,二三十石麦子也没多少,家里的粮仓囤得下。”曹佩玉改口。
傅长贵和曹新跟着点头,他们不像如意手里的粮食多,不值得往山里运。
如意只为透露消息,对他们的决定不加干涉。
傅长贵朝外看一眼,太阳还大,可以晚一点再去晒场翻晒麦子,他谈论起他新得知的消息:“驻守粮仓的驻军估计要来了,我昨天傍晚遇到平河屯的牛邻长带着官差在丈量田地,过去一问才知道,平河屯名下的二十亩耕地要划出来给驻军建军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军户和匠户过来平地建房。”
“军营建在哪个位置?”如意问。
“粮仓后面,就在通往你家的路上,之前是麦地,麦茬还在土里埋着。”傅长贵说,他庆幸道:“幸好军营和粮仓不在桥南,否则占的就是我们大坡村的田地。”
“牛老二家的地,这人好像还是牛邻长的侄子。”如意说,“也不知道田地被占去后,村里会不会另外再给牛老二分地。”
“肯定分,如果村里不给分地,最近不可能这么平静,肯定有人哭闹。”曹佩玉断定。
“不征农户服杂役吧?确定建军营的活儿由军户和匠户干?”曹新问起关键的。
傅长贵点头,“到种大豆的时节了,下场雨就要忙起来,这时候征农户服杂役就是误农时。”
“那就好,我就担心又从农户里征役夫。”曹新放下心来。
傅父从门外进来,看见柿子树下坐的一溜人,他摘草帽的动作一顿,诧异道:“你们兄妹几个都在啊?今儿怎么聚这么齐?有啥事?”
“想来看看你和我阿娘,哪想到你们都不在家,让我们白等这么久。”如意张嘴就胡扯。
曹新笑一声,他起身说:“到下地的时辰了,我要去麻地拔草,先走了。”
“我也走了,晒场上的麦粒可以拢起来了,趁日头好,我再铺一场晒着。”傅长贵跟着离开。
傅圆地里的麦子都碾完收进粮仓了,他近来闲着,一直在给傅长贵帮忙,闻言也跟了上去,出门时交代:“如意,晚上住这儿,别回去了,我去喊阿娘回来逮鸡。”
“我回去逮鸡,晚上都去我那儿吃饭。”陈芝张罗道,“佩玉,你们一家也过来,我家今天有喜事要宣布。”
曹佩玉咽下要拒绝的话,问:“阿桑有孕了?还是二槐的亲事有着落了?”
陈芝不答,“晚上来了再告诉你。”
曹佩玉“哎呀”一声,“你真是,这时候搂一大堆人去家里吃饭也不嫌麻烦,碾麦子还不够你累的?”
陈芝指指如意,“她哪次喊我们开荤不是在农忙的时候?你们早点去给我帮忙不就行了。还是说宁肯走二三里路去她那儿,也不愿意抬个脚来我这儿?”
“对呀对呀。”如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跟着火上浇油:“是不是嫌弃大嫂家的饭食没我家的好?”
曹佩玉探着身子打她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大嫂没你富,我替她心疼粮食。”
陈芝摇头,“今日不比以前,现在日子好过了,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我也经得住。如意,晚上把你家的人都喊来,别漏了人,再顺带把阿桑的翁婆也带来。”
如意闻言当即确定了,这个喜事跟窦家有关,应该就是阿桑有孕了。难怪之前麦收季还没结束,大椿就把阿桑送进山里了,这是要让她在山里歇着,不为家里的农活操劳。
“你今晚要摆三四桌的席啊。”曹佩玉咋舌,她把打瞌睡的傅牡丹还给如意,说:“行,我今晚早点去给你帮忙。你先回去忙,我也去晒场上干活了。”
“我也回去一趟。”如意说。
“你等一会儿,我去逮十只鸡,宰杀好你拿回去帮我用你家的大缸炖半缸鸡汤,晚上用牛车拉过来。”陈芝跟如意说。
如意把牡丹哄睡后放床上,她去后面帮陈芝烧水烫鸡毛。
十只鸡处理干净,牡丹也睡醒了,如意给孩子喂遍奶,把她交给傅莺和林娟看着,她带着十只鸡骑马离村。
过桥的时候,如意看见河对岸东侧的麦地里升起浓烟,是几个人在烧地里的麦茬,结合傅长贵描述的位置,她断定放火的这块儿地来日就是驻军驻扎的军营。
“牛邻长。”驱马靠近,如意看见一个熟人,她翻身下马,走过去问:“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有官差?”
“这儿要盖房子给驻军住,要先把地里的麦茬烧干净再碾平。”牛邻长回答。
如意笑着看向官差,说:“大好事,军营离我们家只有二里多路,这个距离利好我们,贼不敢再光顾我们家了。对了,不知道驻军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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