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椿笑一声。


    羊羔初到家要喂温水,水和草料倒进羊圈,楼家父子三个举着火把蹲在圈里守了一会儿,确定三十只羊羔的胃口都不错,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十八只猪崽子的胃口更不错,纯麦麸拌的猪食散发着浓郁的面香,隔着道墙都听见它们吃得啪啪响。


    把三只狗唤进羊圈里关着,楼照水拍拍大豆的狗头,指着缩在一角的羊羔子,说:“这是我们家的,以后你们仨晚上就睡在羊圈里守着。”


    “它们会不会把羊羔咬死吃了?”大椿有点不放心。


    “不会,它们又不是没见过羊。”楼照水否定,他走出羊圈伸个懒腰,“累死了,我也回屋睡了。”


    “都回去睡吧。”楼父说。


    几个人一道离开,黍子也要跟着离开,但被楼征扒了一把,圈门关上了。


    黍子急得哼唧几声,楼征在圈外看了几瞬,发现另外两只狗已经在草铺上躺下了,他放心地离开。


    而楼父在回屋跟楼母说了几句话之后,他抱着羊毛毡往外走,楼母跟上,在他出门后把后门从里面闩上。


    楼照水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走出来,见是他娘,问:“怎么了?还要出门?”


    “我检查一下门是不是闩上了。”楼母累了,不想多解释,没说楼父睡羊圈守夜的事,免得两个儿子争相去睡羊圈。


    楼照水闻言拐回屋里,他把身上的脏衣裳都脱下来扔在竹筐里,倒半桶热水先自己洗漱,洗漱干净坐上床,用另外半桶水伺候如意洗漱。


    如意睡得沉,被搬来挪去也没反应,楼照水把她身上的夹衣和蒲绒裤子脱掉,他探身吹灭蜡烛,倒在床上抱着她沉沉睡去。


    如意听到鸡打鸣的声音睁开眼,见屋里黑沉沉的,她闭眼继续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模糊听见她阿娘的说话声,挣扎着睁开眼一看,屋里还是昏惨惨的,屋外也没什么动静,她倒头又睡。


    再一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楼母在门外喊:“如意呀,小羊,还在睡?该起了,我要做午饭了。”


    “做午饭?”如意揉着头坐起来,“都晌午了?怎么屋里还是昏暗的?”


    “今天天不好,是个阴天,估摸着要下雨。”楼母回答,“起来了啊,别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好,这就起。”如意清醒了,在门外的脚步声离开后,她俯身歪倒在楼照水身上,“还没睡好啊?”


    “还能睡。”楼照水闭着眼不动,这一觉睡得他骨头都软了。


    如意没再说话,她趴在他肩上也跟着闭眼眯一阵,突然胸前一痒,她睁开眼在他肩上咬一口,“别乱摸,该起床了。”


    “大了点。”楼照水掂了掂。


    “是吗?”如意也伸手去摸,好像是变大了,不仅变大了,还又胀又鼓,翘挺挺的。


    楼照水受不了她自摸的动作,太引诱人了,他一手盖脸,从指缝里偷看。


    “肚兜小了。”如意坐起来脱下身上的单衣,她走下床开箱翻找旧肚兜,旧肚兜洗的次数多,松垮些。


    楼照水翻个身看着她,“你不避着点?不怕我馋?”


    “你闭上眼睛。”如意理都不理他,穿肚兜的时候她发现一个变化,她扯下肚兜拿起铜镜离近了看。


    楼照水吞咽一下,他闭上眼,可眼睛闭上了,脑海里的那一幕变得更真切了。听到走动声,他不可自抑地迅速睁开眼,天光昏暗的内室,高挑的女子侧对着他,光着上半身在铜镜前肆意地变换着姿势欣赏观摩着自己。


    楼照水抓住身上的被褥,他默不作声地观摩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曲线流畅的后腰,圆润饱满的胸脯,修长的手臂,纤长的脖颈。


    “如意。”他情不自禁地喊一声。


    如意回过头,他看到了她完美的脸蛋。


    如意定定地看他几瞬,他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蓝眸里情欲浓得化不开。


    她拿下衣箱上的铜镜,迎着他渐渐下移的目光,慢步朝他走过去。


    他要坐起来,如意伸出两根手指按下他,她在床边坐下,后仰着身子跟他靠在一起。在他的嘴凑上来时,她推开他,右手拿起铜镜对着他和她。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和赤裸的上半身,楼照水透过铜镜看向自己……和脸侧的两团,脸上的情欲愈浓。


    “看。”如意一指指向铜镜,她隔着铜镜虚空捻一下,轻声问:“发现了吗?头头的颜色变深了。”


    “是吗?”楼照水偏过脸,“铜镜里看不清楚,我离近了看看。”


    “瞎。”如意再次推开他的脸,她起身一跃走开了,笑盈盈地说:“你再躺一会儿,我先起了。”


    “别呀。”楼照水掀开被子,他光脚下地,大步朝她走去。


    如意捡起单衣穿上,她拎上羊皮袍子快速套上,快步跑到门口打开门,“哎呀,北奴来了。”


    楼照水吓得纵身一跃跑回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如意大笑两声,她趁乱进去把落下的衣裳再套上,冲床上幽怨的大美人挥了挥手,“我先出门了呦。”


    楼照水拉长了声音“哎”一声,他拉起被子盖在脸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如意又退了回来,提醒道:“床别弄脏了,要下雨,床单被罩洗了不容易干。”


    “傅如意!”楼照水咬牙切齿地喊。


    如意哼着小曲快活地走了,还贴心地替他关上门。


    第117章 风骨


    如意来到西院洗漱,她想起睡梦中听到了她阿娘的声音,问:“大姊,我阿娘早上是不是来过?”


    “是来过,你爷娘都来了。老两口昨晚得知你们遇到劫道的贼,一夜没睡好,早上一早就过来探问你的情况。你一直在睡,傅伯和杨大娘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楼月明回答,“如意,你爷娘好紧张你呀。”


    如意露出笑,心里甜滋滋的。


    楼母从后灶的热水锅里捞出四个鸡蛋递出去,“晌午炖鸡汤给你们补补,离饭好还有一会儿,你和小羊先填填肚子。小羊呢?还没起?”


    如意含糊地支吾一声,她抬头望天,“这场雨落下来就能播撒苜蓿草了。”


    楼母点头,“你阿娘早上的时候说等雨停了,也能种姜排葱了。”


    “是这样。”如意看向贴在墙上的布,说:“萝卜籽也撒一片,出了苗拔下来煮汤。”


    楼母记下,问:“你吃不吃烤饼?晌午炖鸡,灶里的炭火好,能烤一炉饼。”


    如意连连点头,她把鸡蛋塞进嘴里,进灶房拿盆去舀面。


    楼母看着手上剩下的两个鸡蛋,她看向南院,嘀咕说:“如意都起来了,那懒汉还睡得着?”


    如意舀面出来,她脱下羊皮袍子挂在墙上,天热起来了,不出远门就用不上它了。


    刚和上面,雨落下来了,楼照水开门出来,他拎着一筐脏衣裳冒雨跑来西院,楼母看见了出声阻止:“下雨天不洗衣裳,天晴了再洗。”


    “天晴了没空。”楼照水从柴房里拎出洗衣的大木盆,他舀半盆水,砸一把皂角丢进去搅出泡沫。


    如意探头走出去,看他把他和她的脏衣裳按进水盆里,没有床单和被罩。


    “看什么?看到你想看的了吗?”楼照水幽幽地问。


    如意冲他挑眉一笑,乐呵呵地进灶房继续忙活。


    楼照水哼一声。


    楼父和楼征带着北奴和雀儿快步跑进来,一阵风吹过,雨势骤然变大,雨点大如豆,天色嗖的一下黑了。


    “哇!下大雨了!”雀儿欢呼。


    楼父和楼征站在檐下望天,楼父后怕地说:“万幸昨天没下雨,等我们回来了才变天。”


    “以后再进城,我跟你们一起。”楼征说。


    “到时候再说,今年估计不会再进城了。”楼父不想让他在陌生人面前露面。


    风一斜,雨飘进檐下,楼照水忙喊:“大兄,来帮我抬下盆。”


    楼征看他一眼,走过去帮他把一大盆衣裳抬进柴房。


    于是饭好之前,楼照水一直坐在柴房里搓洗衣裳。


    鸡肉炖好,米饭蒸熟,饼胚贴在烤炉里烤,一家人关上门点上蜡烛坐在灶房里吃饭。


    待午饭结束,饼子也烤熟了,一人分个烤饼站在檐下看雨嚼饼。


    粮仓外的屋檐下,一群小鸡也缩在檐下看雨。


    大暴雨往往都下不久,待烤炉的余温散尽,雨停了,天色放亮。


    楼父立马张罗着去喂羊。


    拌好的猪食不烫了,楼征挑起两桶猪食去喂猪,顺道把狗饭一起捎过去。


    楼照水拎起一筐衣裳去河边捶洗,出门遇到窦有才,他停下步子。


    “……姑丈。”窦有才服气了,傅照水在他面前挺喜欢充当长辈的,“我姑在家吗?”


    “在家,又找她写碑文?”傅照水让开位置。


    窦有才点头,他大步跨进门,“姑,今天下雨没事做吧?拿上东西去我家写碑文,你们进城的这三天,有五户主家上门买碑,粮帛已经给了,就等你写碑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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