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你有意见吗?”如意问。


    傅圆连连摆手,“小妹,你有本事,你该得的。”


    “明年家里的老牛要是下牛犊了,也是你的,你大兄和二兄都有。”傅父又补充,他虽然不缺姓傅的子孙,但也不嫌多,如意能像招赘一样让她的孩子都姓傅,他就把他该给的都补上。


    如意心安理得地收下 。


    傅圆乐了一声,“如意,你这越发能在楼家称王称霸了。”


    “多亏了我兄姊们的帮衬。”如意凑到傅圆身边,亲近地说:“三兄,这雨天你多睡几觉,养养精神,等天晴地面晒干了,去帮我把楼家的豆地犁一遍。”


    “好。”傅圆拍拍她的背,“去跟大兄二兄和二姊说道说道去吧。”


    如意先去傅长贵家,告知喜讯和傅父给她分桑田、牛犊的事,以及楼月明和窦有才之间的关系,最后提及大椿和阿桑的婚事。


    “割黍子的时候,窦伯提过,你们要是没意见,我就让窦有才留意,等阿桑下山就上门下聘。”如意还担着媒人的身份。


    傅长贵和陈芝好奇窦石匠和殷婆在这事上的态度,听如意转述后,夫妻俩立马拍板,要尽快把婚期定下,这对老夫妻实在是开明的人。


    “大兄,等天晴地面晒干了,你们腾出三四天的时间,去帮我们把豆地犁一遍。”如意吐露最后一个目的。


    傅长贵答应得爽快,这是应该的,楼家也帮他们不少,要是没有楼家帮忙碾晒黍穄,这阴雨连绵的天,他一天要出门好几趟去晒场看黍垛,夜里更是要时不时带着狗去巡视。


    出了傅长贵家,如意去曹新家,没走多远遇到二牛。


    “二槐姑,你从哪儿来?二槐在家吗?”二牛问。


    “在家睡大觉,你去找他吧。”


    二牛没动,他吸着鼻子闻味,“二槐姑,你不是来卖碱水馎饦的?”


    “如意,来卖馎饦啊?还有没有?我用麦子换几碗。”一个抱柴的妇人看到如意,忙高声问。


    “今天没卖。”如意同样高声回话,“我想着下雨天大家都清闲,有时间做饭,就没准备。”


    “这雨下得细细密密的,都三天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看着就烦,没心思去灶房捣鼓饭。”妇人抱怨,她冲着屋里的人骂:“一个个就知道抻着腿躺在床上睡,不喊不动弹,喊半天才喊起来,起来捧着碗不是嫌菜咸了,就是嫌汤淡了,老娘懒得伺候。”


    “明天要是还下雨,我做三十碗送来。”如意说,“阿桂婶,你要几碗?”


    “七碗。什么时候送来?”


    “早上。”如意想着早上要是卖不完,中午和晚上还能卖。


    “你一天卖两顿,早一顿晚一顿,我们一天吃两顿,也不做饭了。”二牛说。


    “你也可以一次买两碗啊,早上吃一顿,晚上点火热一热又是一顿。”如意说罢离开了。


    去了曹新家,最后去曹佩玉家,曹佩玉听说傅父给如意分桑田又分牛,她问刘栋要不要给孩子改姓傅。


    刘栋笑笑不接话。


    曹佩玉送如意出门时,不乏艳羡道:“老幺,你这日子过得精彩啊。”


    “没事的时候去我那里坐坐,我大姑子是能跟你聊到一起的,我婆母和大嫂也是有意思的人。”如意邀请。


    曹佩玉想了想,她朝院子里吆喝一声,直接坐上如意的牛车走了。


    如意载着曹佩玉回到家也快晌午了,她喊楼照水和楼父帮她撵一只鸡,她宰了鸡,用鸡油、鸡杂、豆芽、菘菜做一锅汤,配上黍米饭,就是一顿午饭。


    半下午的时候,揉好碱面后,如意把聊得热火朝天的四个人都喊来帮她擀面切面甩面。


    “老幺,你这是诓我过来给你干活儿啊。”曹佩玉说。


    “明早你别做饭,你家五口人的早饭我承包了。”如意说。


    曹佩玉瞥一眼案板上一堆面叶,觉得家里的父子四人饿一顿也不错。


    一直到傍晚,两盆面叶才全部甩完,如意都给挂在竹竿上,牵上绳子拿去空屋里晾着。


    曹佩玉揉着发酸的膀子,说:“老幺,农忙的时候,你一个人甩面?”


    “也不是,家里的大人小孩都会抽空来帮忙。”如意回答,她顿了一下,老实交代:“但还是很累。”


    “要不再动动你聪明的脑子,换个营生?”曹佩玉提议,“楼家人手太少了,而且你这生意好的时候正值农忙,人手越发少,生意越好你越累,还不如去地里卖力气。”


    “我已经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了。”如意说。


    曹佩玉松口气,她没多问,“天要黑了,我回去了。”


    如意去喊楼照水,让他驾车送二姊回去,顺道把雀儿和北奴接回来。


    *


    第二天一早,如意把碱水馎饦都煮熟装筐,楼照水和窦有才合力把装汤的陶釜搬上牛车,夫妻俩驾着牛车迎着蒙蒙细雨出门。


    来到大坡村时,时辰还早,如意拿着勺子敲陶釜,一边敲一边叫卖,听到动静的人出来查看,还没做早饭的人拿着碗提着麦子出来了。


    如意负责称重,楼照水负责舀汤拌面。


    “只能用麦子和面换吗?”有人问。


    “绿豆也行,黄豆也行,要陈豆不要新豆,四斤豆一碗馎饦。”如意说,“买得多的,鸡鸭也能拿来换,三斤的鸡,六碗面。”


    “才六碗啊。”


    “生鸡是一斤值四斤麦,三斤的生鸡值十二斤麦,我一碗馎饦值二斤麦,三斤的鸡可不就是六碗面。”如意给对方算账。


    “公鸡母鸡不论?”有人问。


    “不论。”


    于是从村头卖到村尾,如意换到一只公鸡一只公鸭、四十斤的陈豆、八斤麦子,最后还有十碗碱水馎饦没卖出去。如意让楼照水驾车去伍林村,从村头卖到村尾,还剩四碗。


    如意带着四碗碱水馎饦来到老木匠家,她把四碗馎饦送给老木匠祖孙几个吃,“林老伯,你看你能不能给我做个压面的木具,好比这个板凳,板凳上挖个孔放面团,上面再有个带楔子的长板压面,人可以骑在长板上发力。”


    老木匠来了兴趣,“你再多说说。”


    如意努力把她记忆里看过的饸饹床子描述出来,老木匠愿意一试,“只是有一点,出面的孔片最好要用铁或是铜打制,我这儿没有堪比这个硬度的木头。如果用木头,估计坏得快。”


    “你先做,这个我来想办法。”如意说。


    “如果这个做成了,我能拿来卖吗?”老木匠看到了商机,也是让他家‘鲁林’名号打响的机会,“你要是答应,做这个压面具的木头和铜片都由我出。”


    “可以。”如意知道这个防不住,不提林木匠,别的木匠多看几眼就能仿做出来。


    第63章 豆腐和豆豉


    走出老木匠家,楼照水还在回头看,如意挽着他的胳膊拐弯,提醒说:“要撞牛屁股上了。”


    “如意,那个用字搭的鸟巢再做一个吧,放在我们家里。”楼照水看上了老木匠院子里立的招牌。


    “不做,麻烦。”如意打个哈欠,说:“困了,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雨停了,但衣裳是潮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如意回到家,她跳下牛车直奔卧房,进门脱了衣裳直扑床榻。


    楼照水慢了一会儿,他要卸牛车,要把牛车上换回来的东西交给他阿娘,“灶上有热水吗?”


    “有,我刚塞了一把柴,水还是烫的。”楼母料到如意若是回来会用热水,她扒拉着麻袋里的豆子,问:“晚上还去卖吗?我要和面吗?”


    “不去,今天走了两个村都还没卖完。”楼照水说,“明天也不去。”


    “也好,如意也能歇歇。”楼母点头,“趁天还没晴,人还闲着,你跟你阿耶上山砍几车树枝,家里没硬柴了。”


    楼照水道一声知道了,他舀一桶热水拎回屋,见如意钻在薄被里,脚搭在床外,他关上门,说:“我打了热水。”


    如意从床上爬起来,她接过拧干水的布巾搓两把脸,又丢到水盆里再拧一把盖在脸上,过了片刻,拿下布巾,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楼照水见了有样学样,把如意逗笑了。


    布巾下,楼照水闻笑勾起唇角。


    洗去一身凉意,二人倒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直到万千红来喊吃饭,小两口才起床出门。


    饭后,楼照水被楼父喊去砍柴,如意跟万千红和楼母聊了一会儿,她回到卧房铺布研墨写计划。


    中途雀儿和北奴来找她玩,一看她在写字,两个孩子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如意没去追,放他们一马。等他们兄妹俩又心痒痒地来到她的门外探头探脑,她撂下笔追出去逮住两人,把人按在她左右写字。


    楼月明过了一会儿没看见孩子找来了,见兄妹俩跟雨打的鹌鹑一样苦着脸缩着脖站在书桌前,她笑两声扬长而去。


    直到天色黯淡,如意才停笔,北奴和雀儿这才得以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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