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明勾唇一笑,她回过头,说:“你没达到我的要求。”


    窦有才气得浑身的血往头上涌,他失了理智,大快步追上她,“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哪晚不上下一起流口水?走,我再去帮你回顾回顾。”


    楼月明可不是身材瘦小的女子,她推开他,说:“今晚就算了,等你能接受这段关系的时候你再来找我,我还给你开门。”


    “我不可能接受。”窦有才接受不了,他一个正经人,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见不得光的路?


    楼月明不信,但她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你真不肯嫁给我?为什么呀?我哪点不让你满意?”窦有才想不通,他追上去央求:“你别这样,你嫁给我吧。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娘家?我们两家住得很近,你一天可以回来三次。”


    “但不嫁给你,我可以日日夜夜都住在娘家。”楼月明脑子清醒,分得清哪边的日子舒服。她和雀儿住在娘家,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最重要的是楼家有傅如意,有傅如意这个一家之主,她只用听话就能过上好日子。而去了窦家,她要操心的事就多了,在山下同住的是两个年岁大的老人,壮劳力住在山里不问世事,她一进门就要两头照顾,不仅要包揽农活儿,保不准还要学凿石帮衬家里的生意。她可没如意那个本事,吃不了这碗饭。


    眼瞅着要靠近牛车了,窦有才衡量了又衡量,说:“你也可以长住娘家。”


    楼月明停下步子,她转过身郑重地说:“窦有才,我不会再嫁,一辈子都不会,不论对象是谁。你要是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我们就两边走动着,不提婚嫁,一起养孩子。你要是接受不了,想结束这段关系另寻家庭,我绝不会阻拦。”


    “你怀上了?”窦有才一下子抓到重点,一瞬间,他脑子里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他又问一遍:“你怀上了?”


    “是,但这跟你没多大的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孩子是我的!”窦有才大叫。


    “我去看看。”楼照水停下给如意捏胳膊的动作,长腿一蹬,从牛车上跳了下去。


    “……孩子在我肚子里,只会是我的。”楼月明摇头,“孩子生下来会跟我姓楼,不会姓窦。”


    窦有才猛地意识到一个事,他难堪地问:“你骗我上你的床,是不是只为怀个孩子?”


    楼月明没否认,她往牛车上看一眼,低声问:“窦有才,你的心思又有多单纯?你打上我的主意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你是为了接近如意,还是为了在辈分上扳回一局?”


    窦有才一噎,他心慌地说:“我、我一开始……”


    “不用说了。”楼月明懒得听,“就这样吧,记住我的话,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楼窦两家的事。你回头跟你阿翁阿婆说清楚,不要让他们走谁的门路来劝说,我不会改变主意。”


    “走不走?”楼照水嫌他们啰嗦,一直说个不停。


    楼月明越过他,朝牛车走去。


    “大姊。”如意坐直了。


    楼月明坐上牛车,她得意地报喜:“我怀上了。”


    “这么快!”如意坐得更直了,“这才多久?还没一个月吧?还是说在那场大雨之前……”


    “没有,距我头一次跟他睡是不足一个月。”楼月明毫无顾忌,对这种事大大方方地谈论,“我五天前该来月事的,一直到今天都没来,我一直有怀疑,直到今天下午才确定。下午拔鸡毛的时候,我闻到味不舒服想吐,等出了灶房,走到河边遇上一股凉风就吐了。晚上吃碱水馎饦的时候也没了胃口,明明昨晚挺喜欢吃的。”


    “那八九不离十了。”如意说,她喃喃道:“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


    “谁说不是,我都还没享受够。”楼月明满是遗憾,越想越遗憾,“窦有才别的不提,劲儿是挺大的,不愧是能凿石头的人。”


    楼照水在车板子上重重一拍,他勒停牛车,“楼月明,你给我下去,自己走回去!”


    第60章 我的你的影


    楼月明不动,她倚在车辕上,笑盈盈地嘲讽:“你瞧你这个小气的劲儿,又没说你,你气什么?”


    “我听得不舒服。”楼照水气得心肝疼,他明令禁止:“你去跟大嫂聊,不准在如意面前提窦有才。”


    “我不跟大嫂谈,她又不了解窦有才。”


    “如意更不了解。”楼照水气得咬牙切齿,他跳下牛车,要把楼月明扯下车,“你自己走回去,我不拉你了。”


    “哎呦!算了算了,别闹了。”如意起身阻止。


    楼照水难得有一次不听她的,他连扯带抱,把楼月明弄下牛车,下一瞬牵着牛缰绳大步跑起来。


    如意坐在车上看看他,又往后面看看。


    楼月明望着狼狈逃蹿的牛车大笑,她慢悠悠地往回走。


    楼父楼母还在晒场上干活儿,见小儿子牵着牛拖着木板车不要命地跑,老两口俱是不解。


    “忙了一天,你还不累?”楼父问。


    “不累!”楼照水口气颇冲地嚷一声。


    楼父知道小儿子的德行,一听就明白了,“谁惹你了?”


    “楼月明。阿娘,你管管她,她老是气我。”楼照水立马告状。


    楼母不怎么相信,他有如意当靠山,在家里的地位都要登顶了,谁还敢欺负他。好在他只告状不要求她断官司,人已经牵着牛车走出晒场了。


    楼照水火急火燎地牵着牛车踏进西院,在如意下车后,他卸下木板车,肩膀一扛,双臂一推,大力士一样把木板车竖着推起来靠在院墙上,车轱辘都没卸。


    “我力气大不大?”他扭头问。


    如意目瞪口呆,“大……”


    “快去洗澡。”楼照水催促,他信心十足地放话:“我今晚也要叫你怀上。”


    如意走两步,她回过头问:“你待会儿还有力气吗?”


    楼照水被小瞧了,他握着她的肩晃了又晃,咬牙切齿地说:“回屋等着,今晚用浴桶洗。”


    如意乐颠颠地跑了。她喜欢在浴桶里洗,水波包裹着她也拍打着她,那感觉似疼非疼,似痒非痒,让她享受。


    楼照水也喜欢在浴桶里,当浴桶里的水超过四桶时,溅起的水珠大半能溅在他的脸上。


    “洗澡水都喝饱了吧?”如意摸上他的唇,润润的,嘴唇吸饱了水,肉感十足。


    楼照水含住她的指尖含糊地应一声。


    如意没力气再来第二回 ,她抽出手指,抬起修长的胳膊环住他,把人揽在胸前,哄孩子般地抚摸着圆润的后脑勺,“乖,我还没享受够,我们不急着要孩子。”


    “我当你的孩子。”他张嘴在她心口吮一下。


    如意暗吸一口气,她在他后颈掐一把,“楼照水,你现在是真不要脸。”


    “怪谁呢?”楼照水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气,这里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让他想溺死在里面。他含糊不清地说:“半年前我还是一块儿白麻布,是你在我身上一遍遍写字,把我弄得洗不干净了。”


    “闭嘴,睡觉。”如意推开他的头。


    “我是你的影子,你是我的养母。”楼照水枕回枕头上,口齿清晰地说。


    如意闭着的眼幽幽睁开了。


    “傅娘娘。”他压着嗓子低沉地喊一声。


    如意一颤,脸红了,她害羞地闭上眼。


    楼照水含着笑亲了上去……爱慕地喊着,轻柔地动着。


    如意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再醒来,窗柩里洒进来的阳光晒得她背疼,她睁开眼一看,认命地又闭上眼。


    一觉睡到大晌午,床上不止她,她怀里还靠着一个大金毛。


    “让你昨晚闹。”如意把怀里还在睡的人推开,“起来,吃晌午饭了。


    大美人伸个懒腰,他展开双臂摊在床上,懒散地说:“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如意也是这个感觉,一觉睡了个饱,身上的疲乏劲在睡梦中跑干净了。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这才穿衣起床。一开门,闻到了西院飘来的饭香。


    是楼月明在蒸饭,她看一眼脸色红润气色颇好的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如意擦着脸上的水珠走进来,厚着脸皮问:“早上没喊我啊?”


    “喊了,屋里有人应就是不见有动静。”楼月明笑眯眯地说,“睡得挺好?”


    如意同样笑眯眯地点头,“要谢谢大姊了。”


    没有楼月明,楼照水昨晚哪会疯成那个样子。


    太有意思了,楼月明笑得合不拢嘴。


    如意心情舒朗,她脚步轻快地在灶房转一圈,橱柜里有豆芽有豆腐,还有两只清理干净的鸡和一满碗鸡杂。


    “这两只鸡……”如意问。


    “窦有才送来的,豆腐也是他送来的。”楼月明回答,“你今天还要做碱水面卖是吧?炖汤用这两只鸡,不要宰家里的鸡。”


    如意应好,她打听道:“他阿翁阿婆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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