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纭了解她,薛丞灿什么事情都跟程纭说。所以程纭知道,对她来说,外婆是对她最好的人,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现在外婆不在了,她哭成什么样子程纭都不会感到奇怪的。


    也不会嘲笑她的。


    “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此言出,薛丞灿哭的更大声了,程纭心里好笑。


    竟然还真的怕自己笑话她。


    薛丞灿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不怕还是因为不是为了外婆的事情哭泣。


    程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虽然她家没有薛丞灿的家里那么有钱,但是她有很多很多爱。


    很多很多。


    多到很多时候,她都无法理解薛丞灿的很多行为和言语。


    譬如现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唯一一个值得依赖的至亲之人。


    她摸了摸口袋,摸到那个一直很想送给薛丞灿但是一直没有送出手的礼物,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程纭牵起她的手,像少年无数次一起去上厕所时一样随意,这一次,却因为肢体的一点细微接触慌了神。


    她说:“跟我来。”


    “去哪里?”薛丞灿的脑袋依旧窝在她怀里。


    “我的秘密基地。”


    薛丞灿一下就不淡定了:“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程纭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不忘吃醋。


    “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薛丞灿乖乖的跟着程纭。


    她们没有汽车,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在刚铺好沥青的油柏路上。程纭忽然有些担心自己贸然带薛丞灿离开会不会让她家里人不高兴,毕竟她不相在见到上次那样尴尬的场面了。


    但是她没有问出口,有些话,薛丞灿如果不主动说的话,程纭总觉得不好意思问出口。


    尤其是现在,总觉得不合时宜。


    程纭带她回了自己家,是她的家,不是和妈妈爸爸生活在一起的房子,是她自己的房子。


    她将这里打扮的很好看,她原本已经决定好了,留在河南上大学,和薛丞灿一起,她们两个人就可以住进这间房子里了。


    但是薛丞灿说她想要考到首都去,想要离开。


    而程纭想要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依赖上这个一直依赖自己的女孩。


    所以,她也报考了北京的大学,考上了薛丞灿一直想去的学校。


    在填志愿的时候,程纭也给薛丞灿发过很多消息,她想问问她还想不想去北京了?但是没有得到答复。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可以变成现在她精心为薛丞灿准备的惊喜。


    她给薛丞灿看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你看,我考上了你最想上的大学。”


    程纭兴高采烈的模样刺痛了薛丞灿的眼。


    不知道是不是程纭的错觉,她总觉得薛丞灿没有那么高兴:“怎么,上了大学之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你不高兴吗?”


    “高兴。”薛丞灿终于舍得笑了。


    “我可以为了你才去北京了。”程纭捧着录取通知书转了一圈,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礼物,“喏,这个送给你。”


    薛丞灿接过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薛丞灿打开一看,是她自己做的一个游戏盒子。


    盒子的造型像是电视机,摁亮之后液晶屏幕只会出现一张照片,是她们三个人的照片。


    薛丞灿、程纭和外婆。


    “你说有外婆在你就有家,可你不要忘了,你还有我呀,我会永远陪着你,天荒地老都不离开。”


    程纭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真挚,后来回想起来就有多想抽自己。以此为例,她学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那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别人。否则,结局一定很难收场。


    这时候的她也意料不到,未来,她需要为这句话付出多少代价。


    眼睁睁的看着薛丞灿陷入名为程纭的泥沼时,你会自责吗,十八岁的程纭?


    谁知道呢,或许后来有多自责反而映衬当时有多真心。


    第63章 丞纭[番外]


    薛丞灿错愕到说不出话,微微张着嘴,那双清澈的眼眸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程纭,瞳孔里映出对方带笑的脸庞。或许正是被程纭的少年真心震撼到哑口无言。


    程纭看着她这副傻样,终于放声大笑出来。


    薛丞灿的青春期来得既晚又凶猛,十七八岁的她就像抽条的竹笋,个子蹭蹭往上长,身高早已超过程纭,因此程纭看她的时候,总得微微仰起脑袋。


    程纭向前一步:“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凑得非常近,几乎要贴到薛丞灿的鼻尖,薛丞灿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薛丞灿看向程纭的眼神满是虔诚,她真的信了对方的承诺,真的将对方当作自己人生唯一的精神寄托。


    薛丞灿刚刚哭完,眼眶微微泛红,眼下晕开一层薄薄的红晕,格外惹人怜爱。


    程纭没有忍住,再次吻上她。


    这一次,在确定安全的环境中,程纭吻得比上次更加认真、投入、诚恳。


    起初,她只是浅尝辄止,在薛丞灿的防线有松动之势时,快速进攻,直捣黄龙。


    薛丞灿的呼吸错乱不堪,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狼狈的模样与当初第一次被程纭捡到、蜷缩在角落里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纭,你在干什么?”


    “我在喜欢你呀。”程纭捧着她的脸,宝贝的说,“我在宠你,知道吗。”


    薛丞灿不知道,但是习惯让她脱口而出:“知道。”


    “你知道什么?”


    年轻人果然不能乱说话,否则下一秒就要被拆穿。


    “我不知道。”


    程纭掐了掐她的脸:“那你还说知道。”


    “对不起阿纭。”


    “薛丞灿,我喜欢你。”


    薛丞灿呆呆地看着她。


    “不是喜欢朋友的那种喜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就是突然爱上你了,突然想要吻你。我试过了,我和别的女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我只是会想和她们牵手,却想吻你。”程纭觉得自己早已语无伦次,却还是忍不住不停诉说心里对她的喜爱,“你能明白吗?我也没想过会这样,你会觉得我特别恶心吗?明明是好朋友,明明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可我突然说出这种话……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程纭连珠炮似得一番话,语速快得几乎没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惹得薛丞灿讶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紧锁在薛丞灿脸上,殷切地期盼着对方能给出一个答复。


    明明她们只是朋友,她忽然冒出这番话来,会不会惹对方心烦?程纭不免这样想。


    薛丞灿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仔细审视她此刻的神情,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两个人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薛丞灿不停舔嘴唇,程纭不停扣手。


    终于,薛丞灿抿了抿唇,声音低沉缓慢地问道:“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程纭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知道阿纭,因为我也想这样。”


    两个人的唇分开了,呼吸仍交缠在一起:“想怎么样?”


    薛丞灿咽了咽口水:“想和你……上.床。”


    程纭一惊:“你也太大胆了。”


    “我们成年了。”


    程纭大惊失色:“什么意思,未成年的时候你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薛丞灿不语,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程纭不忍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两个人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单纯是因为熟练,都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所以两个人只是互相依偎在一起,坐了很长很长时间。


    那天的薛丞灿始终兴致缺缺,一个月之后,程纭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薛丞灿没有考到北京。


    她以为程纭想留下来,所以一起留下来了。


    两个人都为了对方,又阴差阳错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薛丞灿那时候没有告诉程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脑子里一片混沌,所有事情乱糟糟地交织在一起。


    程纭知道之后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没有在薛丞灿面前表现出来。


    薛父知道程纭考到北京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至少女儿和她这几年不会有什么瓜葛了,但是他没有料到,两个人一样还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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