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爱说是他们的事,我不听就好了。”赵瑾道。
赵婶子哭道:“人言可畏,这哪里是你不听就可以不听的,人家就是要讲究你,人家就是要嚼你的舌根,拿你当茶余饭后的笑料,每天把你翻来覆去的审视,打量,事情没有真正落到你身上之前,你是觉得你能行,等你遇到真事了,到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你这丫头啊,大人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肯听啊,我是亲娘,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陈母这时也道:“是啊,赵瑾,你娘这话说的实在,这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话,淮闵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你总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再说了,”陈母抹了抹眼泪道:“这事你就没错吗?你整天把不生孩子挂在嘴边上,明明离着这么近,可就非要忙工作,自己男人也扔在一边,不闻不问的,他嘴上不说,可心里的苦啊,他这个媳妇,娶了跟没娶一样。”
赵瑾有些急了,不过她到底长进不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道:“陈淮闵的级别又不能随军,我到是想随时随地去看他,可也要这个条件才行,再说,几乎他每次有假期,都是我去找他,比起其他人,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别人家的媳妇,在家里养孩子照料公婆,你呢,你还跟没出嫁前一样,整天在娘家住着,谁家的媳妇能过的像你这么松快啊,我和淮闵他爹,可从没说过什么吧,可我们没说,并不代表你做的没错,我们两老的在老家守着,儿媳妇住在自己娘家,你满天下说去吧,就没有这么道理,再说了,要不是你刺激他,说不要孩子,他能一时不注意犯了错吗?他一个年轻军官,前途远大,就因为你,就这么毁了,这些我们当公婆的,可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一条路走到黑,非要离婚不可。”
这时,陈母和赵婶子,齐齐看向了赵瑾,一个婆婆,一个亲妈,所有的压力同时向赵瑾袭来,赵瑾面上虽然在强撑,可内心已然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从进门后就一直没开口的赵院长,忽然开口道:“既然两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离婚就离吧,赵瑾是我闺女,她要是真的嫁不出去,大不了,我这个当爹的,就养她一辈子。”
陈父陈母错愕,赵婶子愣了一下,然后急道:“老赵,我知道你是心疼闺女,我也心疼她,但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啊,你这是害她啊,她是个姑娘家,总是要嫁人有个家的,儿子可还没结婚呢,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有个离婚在家的姐姐你,哪个好姑娘肯嫁过来啊。”
“赵怀是个男人,他要是连亲姐姐都容不下,也白受这么多年教育了。”
陈父脸色有些难看,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亲家,赵瑾年轻冲动,你可能糊涂啊,这种大事,你怎么能跟着孩子胡闹呢。”
赵院长一锤定音:“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二位就请回吧,婚是一定要离的,淮闵现在虽然转业,可只要军队这边不过分追究,他之后还能有份工作,只要你们家里瞒的好,再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不成问题,但你们家要是再纠缠下去,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淮闵的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真把我逼急了,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见好就收最好。”
陈母不服气,还要分辨一二,被陈父一把扯住,陈父嘴角扯了扯:“亲家,两个孩子的事儿,就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
赵院长没说话,只伸出手,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不言自明。
陈父叹息一声,用力将陈母拉走,等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对着赵瑾道:“赵瑾啊,即便你和淮闵离了婚,我们也当你是女儿,是淮闵不好,没这份福气,这事儿,我们家对不住你,刚才你妈有点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陈父陈母走了后,赵婶子不解道:“老赵啊,平日里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可这是闺女的终身大事,你就这么决定了,等将来闺女万一过不好,她要是恨你怎么办?”
赵院长重新坐好,手指在裤腿上轻点着,想是在思索什么,良久之后才道:“我就是因为想清楚了,才支持赵瑾离婚。”
赵婶子神色迷茫,不懂他在说什么,赵院长见母女两个都有些不理解,便耐心解释道:“今天陈家道歉,可登门的却是两个老的,陈淮闵这个当事人面都没露,这是道歉的架势吗?你以为陈淮闵没了前程后,会更加好的对赵瑾?”赵院长轻笑一声,讽刺道:“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陈家不愿意离婚,是因为陈淮闵鸡飞蛋打,就剩赵瑾这个媳妇了,自然要死死攥住,不肯松手,可一个没了前程的男人,没了顾忌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谁都说不好,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淮闵这孩子,应该不是这种人,老赵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赵婶子道。
“人都是会变的,陈淮闵以前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军官,转业后,虽然也有份工作,可落差犹如云泥之别,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整日面对着间接造成自己困境的妻子,他又会做什么?这份不甘他会埋进心里,有朝一日,必定反噬,现在两人没有孩子,尚且能断的干干净净,万一日后有了孩子,那才是一辈子都夹杂不清。”
“所以,趁着没有孩子,陈家目前还有软肋,也还要脸,现在离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赵怀,如果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亲姐姐都容不下,那我这个儿子就算白养了,他要是不同意,我的闺女我自己养。”
“爸……”赵瑾只喊了一句爸,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扑倒赵院长怀里,身子哭的一颤一颤,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日来的压抑,权衡,纠结,焦虑,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她好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钟建国的心
赵瑾低调离了婚,工作也调动到外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赵家大戏,没有反应过来时,这场大戏就已经彻底落幕。
日子飞快流逝,赵瑾人不在家属区,又有赵院长的面子在,虽然大家有诸多猜测,但这件事最终并没有激起太大动静。
这天,钟建国回家,见戚芳芳顶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正端着个搪瓷盆准备倒水,他急走两步抢过她手里的盆,几个大步走到房前小菜地,单手拿盆,将水倒掉,然回到戚芳芳面前,问道:“你累不累?我不是说了,这种重活留着我回家来干吗。”
戚芳芳笑道:“这有什么,就一点脏水,再说只有几步路而已,真等着你回来干,那我不是什么事都干不了了,你放心,不用这么紧张,我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姜主任也说我可以适当活动活动。”
钟建国想了想,道:“要不我也把妈接过来,让她来找顾你,我过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我怕会顾不上你。”
“不用麻烦妈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钟建国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一定要妈过来呢?”
戚芳芳微怔,然后嘴角弯了弯:“等我生产后做月子时,妈再过来也不迟,怎么?你生怕妈闲着是不是啊?”
钟建国捏捏她的脸,有些无奈道:“我是怕你辛苦。”
“我不辛苦的。”戚芳芳笑道。
见她这样无可挑剔的笑容,钟建国没有开心,心反而有种钝钝的疼,他很想问她一句,她到底是把他当成一个丈夫?还是一个用来庇佑她生活的工具,他自问对她处处在意,可她就是不信他,对他永远都隔着一层,她的笑容很甜,性格很好,甚至还特别为他着想,每句话都能说到他的心意上,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改变的走路姿势,又重新把所有的不甘,重新咽了回去,他总是拿她毫无办法的。
钟建国无可奈何,只能多拜托李婶子,在自己不在时,多照看一下戚芳芳。
陈平无法控制自己,去关注隔壁的动静,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看着这两人说话,相处,明知道这样做不对,戚芳芳如今是他兄弟的媳妇,可越是知道自己不会踏出那一步,内心就越是压抑不住这这种偷窥的欲望,情感与理智在极限拉扯。
因对钟建国的感情生活过分关注,所以陈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钟建国的不对劲。
陈平用手肘杵了杵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回来,不应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吗?怎么是这么副丧气表情,是你那个媳妇惹着你了?”
钟建国心情正烦,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家里两个女人整天掐架,反倒还有闲心操心我家的事?”
陈平笑了笑,道:“你这就不懂了,我和你说,自打我妈来了之后,李梅反倒不找我的事儿,她整天和我妈掐,对我反倒比以前温柔了,我算是想通了,这日子啊,能糊弄一天算一天,等什么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我媳妇的心思放到孩子身上,更没空搭理我了,那时候啊,我就能轻松点了,我呢,就好好工作,挣钱把孩子养大,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怎么?兄弟,我看你这是还没悟啊,等你悟了之后,就会发现,女人这东西,其实都一样,到最后都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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