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泼辣惯了的小辣椒,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了,她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不管不顾撒泼了,人言可畏。


    眼看王老太就要把人拉进门,王教导员问道:“柳嫂子,上次秋收时下雨,我看你家实在困难,这才带着两个战士去帮忙,后来,记得我派人去你家去拿丟的军装,你信誓旦旦说没看到,如今,军装又找到了吗?”


    柳寡妇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上次真的没留意到,这次,孩子调皮给翻出来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王教导员三言两语,交代了与柳寡妇相识的过程,于是,众人再看向他的眼神,已经由八卦变成了怜悯。


    戚芳芳心想,这就是美貌的威力啊,王教导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因为一次义务帮忙,就招惹上了这种甩不掉的桃花,啧啧。


    王老太瞪了眼姜主任,这才对王教导员道:“三儿啊,你这是什么话,来者就是客,她一个女人家,大老远跑来给你送衣服,你就这种态度啊!”


    王教导员淡淡看了老娘一眼,道:“我记得柳嫂子家有两个儿子呢,两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她哪有时间来咱家做客,娘你不了解情况,不要说这些话。”


    果然,若论对付王老太,王槐花远不如老爹,一句两个儿子,好似终于触动了王老太的某处神经,她的雷达高速转动起来,再没了给姜主任添堵的心思,当即变了脸色,朝柳寡妇怒目相向。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发骚别跑军营里来,怎么,看这里男人多馋的慌啊,那也瞧不上你个老帮菜,一把年纪,满脸褶子,还一副大姑娘家做派,你要不要脸!”王老太火气全开,喷的柳寡妇几乎站立不住。


    柳寡妇以往都是走可怜路线的,以弱克强,平日里哭哭啼啼,胡搅蛮缠,村里不少女人都在她手里吃过亏,可却第一次遇到这种真泼妇,骂人零帧起手,不要脸皮,什么脏话都说的出口。


    此时,柳寡妇是真的想哭,这老太太话密的根本不容许她插嘴,她的扮可怜,装柔软,博同情套路,在王老太的连环脏话攻击下,彻底没了表演舞台。


    见王老太单纯骂着不过瘾,还准备上手打人时,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赶忙将两人拉开。


    姜福宝柔声劝道:“娘,你别生气了,也别骂人了,这里是军营,影响不好的。”


    王老太指着姜福宝鼻子道:“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姜福宝逆来顺受,王槐花却见不得亲妈被欺负,就要上前理论,被戚芳芳悄悄拉住,王槐花回头看她,戚芳芳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李婶子接过柳寡妇手里的军装,看着她,叹口气道:“行了,两个孩子还在家呢,你赶紧回家去吧,以后没事,也别往这边来了,这是王教导员老娘,她这么大年纪了,又是长辈,下次她再给你个没脸,没人拦着,你可就要吃大亏了,”说着,她意有所指道:“王教导员虽好,可人家已经有主了不是,姜主任脾气软,可王家其他女人可没有善茬,你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柳寡妇也像被吓到了,眼神仍旧有些惊慌,她点点头,胡乱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走了。


    彼此都是熟人,一场大戏落幕,众人各回各家,默契的不去看王家笑话,戚芳芳钟建国也回了家。


    戚芳芳喝了口水,然后拍拍自己胸口,来到军区后,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还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稍作休息,便开始收拾杯碟碗筷,这段时间,在李婶子的培训下,戚芳芳做家务已经似模似样起来,不过,钟建国强势接过她的位置,开始洗刷。


    戚芳芳漂亮的眼睛闪动着狡黠,她和钟建国唠着家常,和他说着自己和家属区其他人的相处,在钟建国毫无防备时,突然问道:“你和赵瑾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不要多想——”钟建国下意识否认道。


    戚芳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笃定道:“所以,你和赵瑾的确有事情瞒着我对吗?而且,这多半就是赵瑾瞧不上我的原因。”


    钟建国飞快将碗筷洗完放好,擦干手,一把抱起她,将人放到自己大腿上,道:“你想多了,赵瑾没有瞧不上你,只是你们目前还不熟悉而已。”


    戚芳芳皱皱鼻子,见挣脱不开,便努力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然后道:“可我感觉到了。”


    钟建国道:“也许你感觉出错了呢?”


    戚芳芳直起身,颇为严肃道:“钟建国,你知不知道,人身为万物灵长,是一种灵觉很高的生物,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感觉,别人对你的审视,挑剔,打量,甚至厌恶,一旦你可以感受到,那就是真的存在,人要忠诚于自身,永远不要骗自己。”


    钟建国失笑道:“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呢。”说着,便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戚芳芳用力将人推开,继续道:“还有,你今天也太自觉了些,总觉得你这样有些心虚……”


    钟建国将人用力抱进自己怀里,低头胡乱吻着,两人倒在炕上,一通胡闹过后,他终于将人松开,一只手抚摸着妻子头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赵瑾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是她同学,可后来我和你结婚,这丫头总有点不服气,每次见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听到他主动谈及两人相亲,戚芳芳哦了声,然后便不做声了,下意识的,她很排斥这个话题。


    钟建国见她不再追问,心头也松了口气,今日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戚芳芳脸上,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光的折射下,在脸上浮现出阴影来,她的发丝被染成金色,皮肤也是暖暖的颜色,他的手从发丝慢慢移到脸颊,然后到细白的脖颈。


    钟建国掰过妻子的脸,细细吻了下去,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情欲,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两人心中淡淡的流淌,戚芳芳想,那是一种安心,实在的感觉,这种安心和实在,是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感情,更要珍贵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李燕萍


    王老太六十多岁,虽说身体硬朗,但一路从老家到营区,也是遭了大罪的,而且,被精明的儿子点破,自己这一遭,完全就是被人忽悠当枪使了,这能忍?若不是三儿子死命拦着,说影响恶劣,她早就把王二婶收拾了,容得她这么蹦跶?


    而且,因为王二婶的缘故,连带对陈耀祖也没什么好脸,一想到,这货还把自家两个大孙子挤了出去,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因此,想了又想,王老太决定回家,再待下去,她就忍不住了。


    王老太要走,王二婶可不乐意,谁知她刚一开口,就迎来婆婆的死亡凝视,最终,王二婶拗不过婆婆,只能乖乖听话。


    这几天,陈耀祖不是没试图靠近王槐花,但,无一例外,都被撅了回来,后来,他直接躲着王槐花走,他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王槐花稍一吓唬,他整个人就缩起来,任凭王二婶再怎么督促,陈耀祖都坚决不要再娶王槐花这种女人。


    气的王二婶私下对他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忘了来之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了?槐花她爹可是军队里的大官,你娶了她,以后你的前途就有着落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连哄个女人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陈耀祖撇嘴,心里不服气,王槐花那么凶,他才不要娶这种老婆,他要娶长的好看,性格还温柔的,最好像家属区那个姓戚的小媳妇儿一样的,王槐花脾气太爆了,他可瞧不上这种女人。


    不管王二婶如何不甘,陈耀祖如何不舍,最终,两人都敌不过王老太的意志,带着行李重新被送去火车站。


    王老太离开后,原本有些热闹的家属区,瞬间恢复安静,一时间,戚芳芳竟还有些不适应。


    冬天马上就要来临,戚芳芳没经验,钟建国又一直在忙,竟然忘了柴的事,于是,趁着休息时间,钟建国拉来一车柴,给她劈好。


    中午,日头正足,钟建国为干活方便,脱掉厚重的外衣,将袖子撸到手肘,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劈着木柴,很有韵律感,戚芳芳就靠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此刻的钟建国,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和冷硬,像一个为家庭忙碌的普通丈夫。


    戚芳芳回屋倒了水,端给他,等他喝完水,又把毛巾递给他擦汗,可这时,钟建国却没接过毛巾,而是把脸凑到她身前,道:“你帮我擦。”


    戚芳芳有些脸红,但还是听话的给他擦了,其他人见到这对新婚小夫妻,全都露出会心一笑,赵瑾撞见这场景后,眉头却越皱越紧,回了医院,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拉着王槐花道:“槐花,你说这资本家小姐,是不是都特别不要脸啊?这种女人都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心机就深沉,心眼儿多,还特别会拿捏男人。”


    王槐花不傻,道:“赵姐,你是在说芳芳吧?我感觉她人还不错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