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张一点的,还在说“自然学者之神!回归了!”……


    结果第三场杀星就把自然学者ban了,在本来就几乎奶不起的情况下,妙鲜包还选了舞娘。


    比赛能进行到第三场已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战报贴里人流量大了数十倍不止,看到妙鲜包这一手舞娘,大家都不能理解。


    “舞娘是那种输出强力的队才能用吧,妙鲜包是不是太信任队友了?”


    “楼上的洗脑包版本该更新了,干一票就跑的输出最近挺支棱的,之前是妙鲜包不太行。”


    “阿包膨胀了啊,自然学者都奶不了,上舞娘又要送咯!”


    “说不定故意的捏,毕竟职业身板在那里,大家乍一眼也看不出她菜。”


    可作为杀星的对手,如衣却知道这手舞娘是不得不选——她憾负杀星的时候,想过自己要是那时候选个舞娘,队伍输出再高一点,会不会结局会有所不同,渐近线这样的队伍尚且如此,干一票就跑的输出们远不如渐近线强力,必须拼命才能取得一线生机。


    针对干一票就跑,杀星拿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术,这阵容类似于全球流,却打得更有侵略性,比赛一开始就进发到干一票就跑的区域,抢下他们的buff,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但妙鲜包好像早早识破了干一票就跑的计划,舞娘带队行进如风,跟他们来了个换家。


    由于机动性的优势,他们竟然没有损失任何一个buff。


    开局平稳,给干一票就跑带来的也只有实力相对没那么悬殊的战斗,杀星以传送门带来的绕后能力对干一票就跑进行了围剿,而舞娘几乎是把效率压缩到极致才保证五个人残血逃生。


    杀星赶跑干一票就跑,彼此技能已消耗殆尽,他们也不恋战,直取核心区域,干一票就跑残血重返——


    当时贴子里都说干一票就跑这个决策做得不好,也有人说不回来的话杀星拿下buff更没法打,干一票就跑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但干一票就跑切了个好位置,召唤师带着召唤物浩浩荡荡奔来,团团围住了谎言。


    在和杀星的比赛里,如衣利用限制谎言这个支援策应的核心,撬开了杀星的裂缝。


    而干一票就跑这个召唤师,就像一颗钉子,沿着裂缝钉下去,刺入了杀星的心脏。


    那个舞娘身处战场中心,几乎是用身躯承受着过量的伤害,挂着加速骗取对手的技能,队友们的血量如同过山车,但无论如何艰难,大家都还活着,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效果。


    在漫长的战斗中,人们纷纷倒下,最后场上只剩谎言和残血的妙鲜包,妙鲜包击飞了谎言,而残余的召唤物险险终结了谎言的性命。


    战报到此时,贴子里已经是群魔乱舞,可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此时都不得不承认,妙鲜包的水平,可能起伏很大,但从未配不上她的名声。


    如衣的心在砰砰乱跳,浏览下来她似乎比之前和杀星交手时还紧张。


    她习惯性打开电脑,要上游戏,手却不受控制点开了和妙鲜包的对话框。


    可她似乎又无话可说,她心里翻滚着微妙的烦躁,来源于嫉妒和不甘。可她又觉得很开心,为妙鲜包,又好像是为了她自己的希望。


    如衣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最近浏览,里面有一条是妙鲜包的直播间。


    点进去妙鲜包居然在直播——她最近直播可是一反常态地频繁。


    直播间里,妙鲜包闲闲地玩着诗人散排,弹幕也相当友好,基本都是恭喜的话,那个叫“找睡眠bgm随便看看”的铁粉倒是非常扫兴,说侥幸赢了你还挺高兴。


    妙鲜包笑着说:“那当然高兴啦,1积分现在很重要的呢。”


    她播了一会,看到一个ID进入房间,她把人家的ID念出来,说道:“诶,老朋友呀,上次说我为什么不正常打,我正常打了,感觉怎么样呢?”


    她说话也太挑衅了,对方语气也不好,问道:“硬演队友?队友真是冤种呵呵。”


    妙鲜包懒洋洋地,屏幕中的诗人将周围的人震晕,说道:“我固然是个菜狗,倒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掩盖,能打不能打,强不强,你们看着就是了。”


    如衣愕然,这样的妙鲜包让她陌生。


    可是她又很快回想起来,这个女孩子,会悄悄练一个莫名其妙的职业去杀人,在被杀后会开个银月神官恶心人——


    她本就气性很大。


    如衣心中忽然泛过一阵热潮——或许是兴奋,或许是得意,那是十分浅淡的感受,从电脑画面丝丝缕缕传递到她的心头,最后将她全部的情绪都覆盖住。这样的感受来得突然,却并不陌生,如衣隔了一会才回忆起来,那是她赢下一场比赛之后的感觉。


    “恭喜你。”如衣打开对话框,郑而重之地敲下了这几个字。


    于是耳机那端又是妙鲜包很轻的笑声。


    “还可以吧。”她回答。


    这平淡的四个字如衣看了很久。


    其实她预想中的妙鲜包,反应会更大一点,会笑着让她恭喜她,或是得意地说她先赢一步。


    她关闭了对话框。


    妙鲜包比她先赢一步。


    但宣扬着要赢的人,其实是她。


    后来,她认真看了一遍录屏,从此再也不提这场比赛。


    只是那场胜利的余波似乎久久不能平息,连带着那条围巾依然在她纷乱的梦境里缠绕着,夹带着寒冷、灼痛和空虚,她不知是否因为归咎于天气。


    她想用忙碌填补这难言空缺,可在训练赛,竞赛,课程,实验与文献的间隙,这天气却一日比一日严寒,她总觉得脖颈空空。


    在学校精品店前止步好几次后,她终究是踏上去往妙鲜包家的道路。


    出于礼貌,她觉得她应该提前和妙鲜包说一声,缘由就是她来取围巾,可是妙鲜包也没有再提,就像那句话只是无意说起。


    她总觉得自己这样提起很像在刻意找理由,尤其是她总是摆出一副不愿多接触的样子的情况下。


    可是,妙鲜包从前就说过——


    “你随时都可以来。”


    那么,她真的来的话,不会太冒犯吧。


    她选择了个暧昧的时间,傍晚6点。这个时候的妙鲜包,可能在加班,也可能已经到家了。


    一切听天由命。


    而她来拿她的围巾,如果妙鲜包在,她要问她,能进八强的话,还一起去吗?


    而当她打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的景象却让她陌生。


    依然是木质的家具,白的窗纱,白绿相间的地板。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妙鲜包的电脑和书,床具,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连带着她当初送的鞋柜,都消失了。


    只剩下冰箱和依然翠绿的植物,看到她眼里,比她初来的时候还要空空荡荡。


    如衣颤抖着唇,只挤出了三个字。


    “大、骗、子。”


    第99章 离开与离开


    没有妙鲜包, 也没有围巾。


    她就这样轻轻巧巧消失了,也摧毁了那一个她们共同构建起回忆的地方。


    仔细想来,妙鲜包离开也大概有理由可追溯——她很久之前就说妈妈生病了, 她可能会放弃工作回去照顾妈妈, 如今的离去不过是顺理成章。


    可是,她在其中,算什么呢?一句话都不需要交代路人甲吗?


    有风吹过房间, 吹得她的心房都一并泛起凉意。


    路人甲回去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而对方跑路了,人却常常在直播。如衣没事的时候时常开着小号挂在后台听她直播, 大约是因为名字太长,又像个机器人,妙鲜包从不会念她名字欢迎她来。她也无所谓, 就听着妙鲜包若无其事和队友们嬉笑玩闹着训练。


    或许是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又或许是因为妙鲜包本来就很会带队伍,她的那些队友们的水平似乎有了长足的进步,队伍积分也在努力地往上攀升,一眨眼,已经从十几名爬到了第九名。


    有观众问妙鲜包对成绩的期许,她的语气是一反常态的认真:“嗯, 我一定要进八强的。”


    妙鲜包如此努力,她也不能输。


    比赛已到最后一程, 渐近线因为中间一段时间的颓唐,已经无缘前三的争夺, 但后边只剩几场比赛了, 再输也掉不出前八。季后赛是在线下举办的, 并且要持续好几天, 无论如何都是得提前请假的。


    可如衣不久前才生病请假了几天, 如今又请假,颇有怠于学业的嫌疑,她觉得分外心虚,于是如衣在寝室里走进来,走出去,走进来,走出去,分外显眼。


    室友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她吓了一大跳:“颐宝你走路跟鬼一样!”


    “啊……抱歉。”如衣更恐慌了。


    “怎么了?”小葵冒头出来关心了一下如衣。


    如衣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准备请几天假。”


    “哦——”小葵拉长了声音,“你不敢请假?我陪你去?”


    如衣用力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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