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咖喱,鹰眼狙击手射程是这么远,你点上这个天赋,卡这个距离就好。”


    “当我被围攻,如果成哥有召唤物,可以先给压力这边,然后史莱姆来救我——”


    “饮血的特性激发后节奏会加快,血线下50%以后可以有意识留几个技能了……”


    好少见的妙鲜包正经的语气,而且这种语气还是对着队友。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浓重,她好像置身于某种记忆的夹缝中,而她在门前踟蹰反复止步不前的场景、她冒着寒风奔来一路上闪烁的车灯、新年的烟花下妙鲜包唇瓣的张合、学校湖畔旁她欲落未落的眼泪、再到那一刻她误解妙鲜包正在恋爱的心碎……画面混合着遥远的空间仿佛碎片一般一一在她脑中回溯,而她错觉自己此刻置身的时空在一切发生之前,这个小屋还是她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


    可看到妙鲜包向她走来的时候,记忆渐次破碎,那些感觉一分不差回到她的心中,她的理智又渐渐回炉。


    “醒了呀。”


    “……嗯。”


    妙鲜包趿着拖鞋走向厨房,等她再过来的时候,她手里已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肉香扑面而来。


    蓝色的碗,如衣那个账号的发色。


    肉粥煮得软糯,细碎的肉丁、剔透的皮蛋掺杂在金黄的大米中,点缀着细碎的葱花。


    而捧着粥的人一双眼专注地看着她:“怎么样,好点了吗?”


    如衣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而妙鲜包瞧着她,侧头笑了起来:“怎么,要我喂你吗?啊——”


    她开着玩笑,嘴里絮絮叨叨的:“怎么把自己照顾成了这个样子,瘦那么多……平时都不吃东西吗?大冷天出门,什么都没戴,不发烧谁发烧呀。我帮你请假了,这两天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黑眼圈那么重,看起来可怜死啦,我煮了粥,你先吃点再吃药,好好睡两觉就好了……”


    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再度笼罩着她,她的理智从迷幻的云雾中挣扎出来,抬头看着妙鲜包:“我觉得我不该来。”


    妙鲜包那从容的面色好像因为话语被卒然打断而难以维持,露出几丝仓皇痛苦的神情,澄澈的眼睛好像被笼上一层薄雾,凝上水光,不住地闪动。


    如衣不忍看,垂下眼,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妙鲜包用手抚过她的额,对比起她的滚烫,妙鲜包的手却冰凉得吓人。


    她一如往常地笑着:“头烫得要烧啦,脑袋里还想着这个吗?”


    如衣垂头不语。


    “你的身体最重要,”妙鲜包手贴在她的额头上,语气郑重,“我们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浪潮,随着她的声音扑面而来,奔涌着淹没了她努力维持的冷静。


    不是这样,不要这样。


    医生不会有那样的神色,那样的声音。


    浪潮中,她撑起身子,用尽全力对准妙鲜包的唇瓣,咬了一下。


    “明明是胆小鬼与大坏蛋的关系。”


    看着妙鲜包的愕然的面色,她的心跳开始越发剧烈,一定是发烧的关系,她整个人都像泡在热水里,从脚尖烫到耳际。


    可妙鲜包看起来也发烧了,她脸颊通红,未施脂粉的脸颊因为眼中摇曳的水光与绯红的双颊,看起来比她任何精致无瑕的时刻都要动人。


    神迷恍惚之中,她看到对方俯下身来,而后微凉唇瓣贴着她火热的额头,含着轻微的叹息。


    当她离开她时,那叹息依然萦绕在唇齿之间。


    “错啦,”妙鲜包捧着她的脸,目光紧紧锁住她,“是小坏蛋。”


    那么轻的声音,却让她觉得意识被投入了沸水之中,只剩下脸红心跳。


    于是她的犹疑与惶惑也在热度中被蒸腾。


    就这样,糊里糊涂一刻就好,不要再想那些前事与未来,也抛开对与错的评判。她们停留在这个凝聚着无数回忆的容身之所,暂且,暂且让奔波疲劳的心停歇。


    妙鲜包顾虑的太多,怕不被爱,怕失去爱,甚至会连自己的未来也一起在担忧。


    她是胆小鬼,但如衣原谅她是胆小鬼,因为她喜欢她。


    如衣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妙鲜包想要的东西她没办法给,比如说,契约,或者关于永恒的保证,没有这些,她所有的话语也只是稍纵即逝的音节,没有任何意义。


    她能给太少,少到不足以让对方的天平倾向她。


    她只是想,赢一场就好了,用她一路上鲜血淋漓的足迹,用她来之不易的胜利,告诉她,再努力一点,总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哪怕不恋爱,她也值得更自由轻快地活着。


    如衣病中思绪昏沉,想法像云烟,时而游散时而凝聚,迷迷糊糊地躺着,而日夜夜透支的精力体力在这一刻全部向她要债,她疲惫虚弱得彻底,几乎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剩下意识在这时光碎片一般的狭窄空间中停留,沉沉睡去,又恍惚醒来。


    断断续续清醒的间隙她看到了妙鲜包总是端坐在电脑前,或是沉默地打着键盘,或是在语音里和队友们讨论着应该做什么怎么样去做。


    ——她也请假了吗?


    如衣彻底退热清醒过来那天是一个大晴天,蓝天白云透过雪白的窗纱隐约可见,阳光也顺势漫进屋子。妙鲜包正在晾衣服,阳台上摆了大大小小的陶瓷花盆,却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植物长着稀疏的小芽。


    如衣这才渐渐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心惊肉跳同时恨不得钻进地里。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这离那个夜晚已是两天后,妙鲜包很妥帖地给她请了假,但消息还是很多,大都是问她身体情况的。


    尽管没有错过比赛,但中间还是挤压了很多事情,如衣赶忙起身,收拾一番,和妙鲜包告别。


    临走前,妙鲜包忽然说道:“不要担心我。”


    如衣怔了怔,很快又反应过来。


    妙鲜包朝她微微一笑,那是她很熟悉的,舒展又从容的微笑:“我不在意,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所有人的喜欢。”


    “为什么?”


    妙鲜包微微歪了歪头,眉眼也微微弯起,只看着她,不回答。


    如衣只觉得自己的病还没有好透。


    在鼓噪的心跳声中,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妙鲜包的眼睛。


    “打杀星我输了,”如衣说,“但你再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5月10日开始倒v,从28章开始至本章,到时候会连更三章,谢谢大家一路上的陪伴和支持。


    其实这篇文也已经步入尾声了,一路写来,自我怀疑和心酸曲折不宜再提,心中只余下对大家的感谢,今天和后天更新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98章 是大骗子


    实际上杀星并没有做错过什么, 相反,如衣对谎言观感一向还挺不错的。只是杀星是她的噩梦,是她苦思许久都找不到头绪的难题, 她想以这样的对手为坐标, 给妙鲜包一个小小的证明。


    日子一如往常地向前推进着,渐近线一点点把战绩掰回来,而干一票就跑好像随着赛事的历练, 也艰难地拿下了一场场比赛。


    如衣默默算了算,如果后面的比赛胜率高的话, 这支队伍甚至有可能出线。


    但无论她怎么算,都没有算出来,干一票就跑战胜了杀星。


    那天如衣刚从学习室回来, 摸出手机,聊天软件里面各种群都在火速刷新着,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信息——杀星竟然输了!


    渐近线群里也很热闹,大家把妙鲜包@出来,说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她深藏不露,妙鲜包也时隔许久地在群里冒头, 笑嘻嘻地:“那是看了你们的比赛才有的思路哦!”


    此时妙鲜包的头像也在她的消息栏跃动着。如衣点开一看,说的不是比赛。


    “你有条围巾在我那边哦, 什么时候来拿?”


    如衣咬了咬唇,没有应声。


    她能感觉到妙鲜包所指的其实不仅仅是围巾, 只是剩下的含义是什么呢——分享她胜利的喜悦?


    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分不清这该是嫉妒还是羡慕, 夹带着丝丝酸楚与恼怒, 她只知道这样的面目一定很丑陋, 她不愿意这时候去见妙鲜包。


    录屏现在还没出来,如衣翻出论坛上的战报,火速浏览着。


    这场比赛是金身不破的常规赛第一和常年挣扎在中下游的队伍之间的比赛,因为没什么悬念,而关注者寥寥。来留言的大多数是和平的杀星粉丝和非常不和平的妙鲜包黑,妙鲜包黑们说着什么“毫无悬念血虐局”,却打卡拿着小板凳过来说“坐等包皇被真强奶揭下画皮”,还问“包吹呢?赢不了的比赛安静如鸡了?”之类的话。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比赛打满了三场。


    尽管每场干一票就跑都赢得不容易。


    干一票就跑的输出们在接战不久就缠绵于生死线上,而妙鲜包拿出了她的自然学者,一次次将队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样的操作堪称医疗奇迹,一次两次还有人说妙鲜包运气好神经刀,可普通玩家们对妙鲜包没那么多恩怨,贴子里贴子外都在喊妙鲜包自然学者人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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