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说好了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越岐的大脑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风暴,从震惊到羞耻再到愤怒,最后定格在“宋鹤聿你疯了吗”的无声呐喊中。
宋鹤聿尝不到越岐的味道,不满地咬了咬越岐的下嘴唇,然后才缓缓退开。
短短几秒钟,宋城珏的表情从阳光灿烂到晴转多云再到暴雨倾盆的全过程。
他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狗,呆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悲伤。
靠。
他哥竟然和越岐是一对。
他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重大决定,他精心策划的追求计划,他排了两个小时队买的早餐,他酝酿了一整夜的告白台词,结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连起跑线都没来得及踏上。
宋城珏好悲伤,悲伤到想哭。
从小时候开始,喜欢他哥的人就很多,比他多的多。
哪怕他哥很高冷,有时候又很凶,只知道学习,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软话,但这丝毫不影响别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那些人心思又细胆子又小,不敢亲自表白,就纷纷找他帮忙。
情书、甜品、各种小零食小摆件,全都让他帮忙转交。
宋城珏当了十几年无情的转交机器,转交过的情书摞起来比他人都高,转交过的巧克力够开一家甜品店。
还有宋鹤聿那要命的体质。
之前有个小零,看到过敏后身上泛起红痕的宋鹤聿,当场改变了属性,说自己不想当零了,想当一,把宋鹤聿给办了。
宋鹤聿一过敏,身上就会泛起一片一片的红痕,像是盛开的桃花落在雪地上。加上他皮肤又白,气质清冷,平日里一副高岭之花不可侵犯的模样,一旦染上点别的颜色,那种反差感,谁能不心动?
宋城珏觉得自己太惨了,他真的太惨了。
他是绝对没有希望赢过宋鹤聿的。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赢过他哥任何事情。
学习成绩比不上,长相气质比不上,连追人都比不上。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不怕蛇的、笑起来好看的、还会和蛇打招呼的男生,结果还是被他哥抢先了一步。
宋城珏不想看两人秀恩爱,自己需要静一静,可能需要静很久。
宋城珏默默地放下筷子,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第64章 职业素养
等他走了,宋鹤聿才松开捏着越岐下巴的手,表情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越岐深吸一口气:“宋鹤聿,你干嘛呢!”
宋鹤聿目光坦然:“你是我的金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越岐被他的逻辑噎了一下:“什么玩意?”
宋鹤聿:“早安吻。”
越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早安吻?我刚才醒的时候你不是亲过了吗?怎么还亲?而且非得挑我吃早饭的时候亲?宋城珏还在呢你没看到吗!”
宋鹤聿:“你刚才醒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越岐打哈哈:“啊,你在说什么?哦对了,小白去哪了?”
对哦,起床怎么没有看到小白。
越岐嘬嘬嘬了几声,没有狗回应他。
宋鹤聿:“你现在想起它了?”
越岐:“……”
怎么听起来他像渣男一样!
宋鹤聿垂下眼睫,向越岐道歉,“抱歉,我以为我应该这么做。”
好委屈的样子。
越岐没了脾气。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了。
宋鹤聿是条蛇,他不能指望一条蛇面面俱到,不能指望他理解人类社会复杂的社交礼仪和“当着弟弟的面不要和男朋友接吻”这种潜规则。
宋鹤聿想亲就亲呗,他又不是不愿意,只是时机和场合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哎哎哎,道什么歉,”越岐摆了摆手,“我是一个很体贴的金主,你想亲就亲呗,我又不是不让。就是下次,咱们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当着你弟弟的面,你看他刚才那表情,都快哭了。”
宋鹤聿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好。”
越岐没有注意到宋鹤聿嘴角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
宋鹤聿本身就是微笑唇,加上他的笑容本来就浅,越岐根本分辨不出那是真的笑了,还是只是唇形自带的弧度。
两人吃完早饭,还是宋鹤聿开车,先去酒店接了江岩和凌行睿。
四人汇合后,一路开回学校。
一路上,江岩坐在后座,目光在宋鹤聿和越岐之间来回扫射了好几轮,越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到了学校,江岩和越岐一起去上课。
走在教学楼走廊的时候,江岩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样?你和老宋和好了没?”
越岐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相当到位:“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江岩急了:“昨天啊,你们俩都不讲话,气氛也怪得很,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俩之间绝对有事。你别想糊弄我,我可是长了眼睛的。”
越岐面不改色:“我们俩一直很少讲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他还是不死心:“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俩很不对劲。”
越岐:“我们俩没吵架,也没不对劲。你想多了。”
江岩似信非信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越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坦荡地走进了教室。
四节课上完后,越岐饿得前胸贴后背,直奔食堂。
他想着宋鹤聿大概也没吃,就顺便打包了一份,打算带回寝室给他。
毕竟他现在是金主了,得对宋鹤聿好一点,这是职责所在。
结果饭还没打上,一个男生端着满满一碗红烧牛肉面,一边回头看同伴说话,一边脚下生风地走过来,两人在转角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越岐只觉腰间一热,然后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他低头一看,那碗红烧牛肉面连汤带面,精准地扣在了他的衣服上。
汤汁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裤腰,油汪汪的一片,几根面条还顽强地挂在他的衣摆上,晃晃悠悠地垂着。
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走路没看路!你没事吧?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越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肯定不能在食堂吃饭了,越岐顶着半身汤汁,在一片注目礼中走出了食堂。
他狼狈地回到寝室,给宋鹤聿发了条消息:「我衣服被人泼了汤,先洗个澡,你帮我带份饭回来」
宋鹤聿很快回复:「好。」
越岐脱下沾满汤汁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他闭着眼站在水下,脑子里浮现出昨天在网上看到的关于蛇的科普。
蛇的视力普遍不好,主要依靠嗅觉和听觉来感知世界。
它们靠分叉的信子收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靠敏锐的听觉捕捉最细微的震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越岐脑海中成形。
他没有用自己惯常的沐浴露,而是拿起了江岩放在架子上的那瓶。
一款气味浓烈的,带着辛辣木质调的沐浴露,和他自己常用的清新柑橘调完全不同。
洗发水也换成了江岩的。
越岐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香喷喷的,反复搓洗了好几遍,确保身上每一个角落都沾满了新的气味。
而后他又多按了两泵沐浴露,重新涂抹了一遍,力求彻底覆盖原有的味道。
确认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气味之后,越岐才满意地关掉水,擦干身体。
和江岩说了一声后,他又穿上了江岩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和他自己平时的穿衣风格不太一样。
江岩桌子上有瓶香水,平时是用来除臭的,越岐拿起香水,往自己手腕和脖颈上喷了两下。
最后越岐按下了灯的开关,再去拉上了窗帘。
窗帘厚重,遮光性不错,整个寝室瞬间昏暗,
完美。越岐在黑暗中摸索着坐到江岩的椅子上,心跳有些快。
现在就差宋鹤聿上门了。
他倒要看看,宋鹤聿到底是不是真的靠气味认人的。
如果宋鹤聿推门进来,把他认成江岩,那说明之前的猜测没错,宋鹤聿确实是用气味辨认他的。
但如果宋鹤聿迟疑了,叫他的名字,那说明蛇的视力也没那么差,或宋鹤聿有其他辨认方式。
越岐坐在黑暗里,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在他们的寝室门口停下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动,门把手被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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