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而已_今日有狗 > 第47页
    梁书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许秩的笑被堵进吻里,变成一声含糊的闷哼。


    窗外,棕榈树的影子还在风里摇曳,落日正缓慢地沉入海平面,把最后一点橘色的余晖涂抹在他们交叠的指尖上。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结婚那天来了很多人,北市但凡能叫得上名字的家族几乎都来了,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梁书少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他反复折叠又展开,边缘都起了毛的誓词卡,上面的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读不通了。


    他想起了太多个瞬间,每一个都比誓词卡上的任何一句话更适合在今天说。可它们全都堵在喉咙口,挤成一团,一个字也出不来。


    他终究还是忘了那些反复练习的誓词,只是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没着没落地说了句我愿意。


    四下哄堂大笑,许秩也在笑,红着眼眶把手伸出去,让梁书把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二十多年,他与许秩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将近一万个日日夜夜,他教会了许秩不再怯生生地缩在角落,教会了他敢于说不喜欢、不想要、不愿意,教会了他在自己面前发脾气。他把一个四岁时攥着他手指不敢松开的怯懦小孩养成了如今敢说敢讲的许秩。


    可梁书还是觉得不够,怎么能够呢。


    前天下午,他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窗外也有风,吹得百叶窗的叶片轻轻晃动。医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报告,表情是职业性的平静。


    “梁先生,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我们还是建议您做一次更全面的基因检测。”医生斟酌着措辞,给他留出接受的时间,“您也知道,您母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这可能和家族基因有关。包括您的弟弟之前生过的那场病,以及胃部的情况,也可能和这个基因突变存在关联。”


    “当然,目前还只是初步判断,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完整检查才能确认。”


    梁书接过那份报告,没有打开看,只是把它对折,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记得那天的天很蓝,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把那份报告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看了一遍,又原样折好放回去,然后发动了车子,去超市买了许秩念叨了好几天的火锅食材。


    回到家,许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叉着腰站在门口,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说路上堵车,许秩哼了一声,一点不信,说你就不能早点出门吗,牛肉片都买好了吗。


    梁书笑了一下,说买好了,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后来他们一起煮了火锅,给许秩调了他喜欢的蘸料,替他系好围裙的带子,笑着听他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病人,在他嘴角蹭了芝麻酱的时候拿起纸巾帮他擦掉……


    那一天和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梁书?”


    许秩的声音把梁书从回忆里拉回来,他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半睁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把被子掀开一角,整个人钻进了梁书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蹭了蹭。


    “……怎么不睡。”他含糊地问了一句,没等到回答,就又睡了过去。


    梁书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要来了……


    第50章 出大事了


    “——你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许秩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两只手翻桌上的值班表。纸张边角卷了,他用指腹压平,扫了一眼下周的排班,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电话也不接,”他继续告状,“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隔了三个小时才回一条消息,就两个字——在忙。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给我回了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应当是笑了一声,许秩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你笑什么——他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就算再忙也会跟我说一声,现在连人影都摸不着……他昨天晚上十二点才回来!我听见他在玄关换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进卧室——你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书房里翻文件,翻到凌晨一点半。多多,他是不是背着我有新的人了?”


    “可能在处理公司的事。”梁见云被他连珠炮一样的话堵住,见缝插针替梁书说了一句。


    “公司的事天天都有,哪天不用处理?”许秩撇撇嘴,把值班表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用笔尖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我觉得他就是瞒着我不知干什么——”


    他的话被走廊里一阵骚动打断,先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响起,混着几个人的脚步声与呵斥。


    许秩放下笔,站了起来。


    “多多,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再打给你。”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推门出了值班室。


    走廊里已经围了几个人,两个护士和一个保安正试图按住一个中年男人,把他抵在墙上的人看起来极其激动,满脸通红。


    地上碎了一个输液瓶,药液和玻璃碴溅了一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在哭,女人也在哭,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回事。”许秩走过去。


    护士长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孩子病了,她老公找过来,不让治。孩子还在发烧,刚挂上水就被他扯掉了。我们拦着不让进,他直接把输液架推倒。”


    许秩看了一眼那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灰扑扑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一只手被保安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撑着墙壁,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气,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


    男人脖子梗着,冲女人的方向啐了一口:“烧两天就自己好了,花那个钱干什么?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往医院送——”


    许秩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输液架扶起来,又直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把孩子从她怀里接了过来。


    他在儿科待了快十年,这样的话听过太多遍,说这些话的人穿着不同,口音不同,脸上的表情却差不多。


    儿科病房是医院里最藏不住事的角落,爱的廉价与否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孩子的小手攥着他白大褂的领口,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颈侧,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还在烧,”许秩回头看了护士长一眼,“换右手重新扎。先把她们带到观察室去,这边我来处理。”


    护士长点了点头,扶着女人往走廊尽头走去。


    那男人挣了一下,似乎想追上去,保安手上加了力,把他按回墙上。


    “你谁啊?”男人瞪着许秩,酒气从齿缝里往外喷,“我带我闺女回家碍着你什么事了?她妈有钱烧的,你也跟着瞎掺和?一个丫头片子,发个烧还打针,老子小时候烧到四十度喝碗姜汤就好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白的光,许秩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视线一抬。


    “两件事。”


    “你女儿入院的时候体温三十九度六,咽喉部三度肿大,初步诊断是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合并早期脱水。”许秩拿下来挂在墙上的值班记录夹,翻到空白页,笔尖压上去开始记录,“你扯掉输液管的时候,留置针还在她手背里。针头移位可能造成药物外渗,回血堵管要重新穿刺。费用清单上会多一笔静脉重穿费和一套新耗材,大概一百二十块。”


    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另外,刚才你推倒的输液架砸碎了一瓶乳酸钠林格注射液,”许秩抬起笔尖指了指地上那滩药液和碎玻璃,“加上输液瓶本身,补液管路,还有保洁清理的费用——大概两百出头。总计不到四百。”


    他把值班记录夹合上,笔帽咔嗒一声盖回去。


    “你现在没事干可以现在去一楼收费窗口把钱补了,或者直接离开。”许秩把笔插回口袋,看了他一眼,“选哪个你自己定——但是你要再往病房方向迈一步,扰乱医疗秩序及威胁医护人员和患者安全,派出所就在医院门口。”


    墙角那滩药液沿着地砖缝隙慢慢洇开,男人愣了息一下,手腕从保安手里挣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骂了一句很含糊的脏话,转身朝电梯口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许秩看着他拐过转角,对一直站在旁边的保安说了句辛苦,转身往值班室走。走到半路,迎面撞上刚才那位护士长,她一只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孩子重新扎上了吗。”


    “扎上了,烧也开始退了——许医生。”护士长在他面前站定,把藏在身后的东西递到他眼皮底下,“家属给你送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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