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沈至压根不愿去细想蜜月那段时间许宁和另一个男人在这间酒店是怎么度过的,但现在这样应该是够了。
四天三晚,周祈曜的时间不可能比自己更长。
第四天上午许宁拖着被榨干的骨头架子走出房间——这是他入住酒店以来头一回赶上楼下的自助早餐,精神抖擞的沈至贴心为他端来了三明治牛奶。
许宁下巴支在桌子上:“我要吃面条,一大碗有菜有肉顶饱的那种!”
“先把牛奶喝了。”沈至笑看着他:“你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我这几天没给你饭吃。”
齐照麟摇摇头,一脸鄙夷的神情看着面前这对荒淫无度的情侣,哦不,是夫妻。
席渊这两天手头工作刚处理完,终于有时间静下心陪他们一起好好吃顿饭。
切牛排时看向对面:“许宁怎么了,水土不服?”
齐照麟哼哼两声:“没那么舒服。”
“再被某人在房间里关上两天,我猜他可以选块上好的墓地直接入土了。”
饭后沙滩上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齐照麟懒得出去晒太阳了,撺掇着许宁陪他一起到地下室打台球。
酒店里没有斯诺克专用球台,但是一点也不影响许宁的发挥。
一局之后齐照麟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又想出新的主意:“两个人玩没意思,咱们来组队。”
“下一局还是我和你,但输的人下下局就能和沈至一组,因为他打台球更厉害,赢的那个去找席渊,怎么样?”
这样的分配按理来说很公平,许宁也没有异议。
话音落地却听见耳边另一道声音说:“我今天不想玩,你们打赌不要带我。”
齐照麟咬着牙:“你是不想玩还是不想和我一组玩?”
沈至撩起眼皮扫他一眼,答案写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里。
齐照麟不甘示弱也瞪他,不再多废话,趴在案子上直接开球。
这种简单的球局许宁向来是十拿九稳的,面前原本也没剩几个花球,一杆清台就可以迅速结束比赛。
然而就在最后对准黑8即将出杆时,架着球杆的人却犹豫了,余光拢着坐在旁边喝茶的沈至,角度一转故意偏了点。
最后那个黑8由齐照麟打进,终于找到机会反扑赢了一局。
明眼人都看出来许宁放水,但他似乎输得挺开心,拿了另一只球杆走到沈至身边,递给他要陪自己一起。
沈至接过球杆,许宁凑上去在人脸颊“吧唧”亲了一下。
齐照麟白眼翻上天,不屑的眼神望向男人:“现在又愿意玩了?”
沈至不接话,心情不错的时候一般不跟他计较,让waiter给许宁端来杯果汁。
许宁乖乖来到他身边喝水,有人上来摆球,沈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玩他的手指。
虽然一直摸不准对方的脾气,但许宁心想,沈至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哄的。
许宁原本是不喜欢这么卑微去讨好一个人的,有时候沈至生气,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由不得自己控制。
因为对面那个需要自己一次次放低底线的人是沈至,很多时候,不知不觉就愿意这样做了。
之后几天许宁好好享受了一番海边度假生活。
日头正盛的时候就窝在房间里睡觉,夜晚在落日草坪上户外烧烤,清早起来又去当地的海鲜市场疯狂采购,应季水果买来一箱一箱往父母家里寄。
等母亲再打电话过来说东西收到时,许宁早已经结束假期,坐在工位上又开始加班加点地埋头苦干了。
许母说家里最近一切都好着,就是被盗的事情过去半个多月,警局那边迟迟没有进展。
许建山也有段时间没去店里了,一说起这事就唉声叹气,前几天叫隔壁老冯来家里,两人越说越激动、血压一高还差点晕了过去。
许宁叮嘱让许建山最近少喝酒,警局那边自己再去打听一下情况。
于是挂断电话想了想,下班去过一趟银行果断将冯昭约了出来。
许宁当初和周祈曜离婚,以精神损失费的名义从对方卡里转出过一笔钱,后来又做了定期,最早一批利息明年年中左右才能取出来。
目前他手头流动资金只有十来万,于是跟冯昭商量着能不能从对方那里先借三万块钱,等到明年中连本带息一起还给冯昭,再由对方将这笔钱拿给许建山就说是警方已经抓到小偷将家里的损失追回。
冯昭一脸疑惑:“可以是可以,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给叔叔?”
许宁苦笑:“我在他们面前演不了戏,怕演着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馅了。”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提前打好的借条,冯昭见状连忙推拒:“三万块钱而已,你又不会不还我,打这个借条太见外了。”
许宁摇摇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冯昭:“你要是坚持这样,那这个忙我就不帮了。”
许宁坐在对面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能又把借条装了回去。
冯昭招呼许宁夹菜,端起面前茶水喝了口,又问他:“前段时间看你发的朋友圈……好突然,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
许宁低呵了声:“我现在就想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领证也是悄悄的,就没给身边太多人说。”
说着挑眉看向对面:“怎么了?”
“没什么。”冯昭很快反应过来,同他碰杯:“恭、恭喜你。”
“谢谢。”许宁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笑接下祝福。
下班这么一耽搁,回家时间自然就晚了,好在沈至也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坚持等许宁回来再一起吃晚饭,许宁肚子其实挺饱的,为了不扫兴,还在坐在桌边强撑着吃了一点。
沈至用餐时候一般不怎么说话,今晚像是胃口平平,却总是一个劲给许宁夹菜。
许宁摆摆手放下筷子:“不行,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耳边传来轻笑:“怎么,一回来看见我就没胃口了?”
许宁知道他是逗自己的就没当真,拖着沉沉的步子上楼,在浴室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才洗去满身疲惫。
吹干头发出来时沈至就在床边坐着,视线微垂,指尖轻飘飘捏着一张白纸。
许宁走过去,这才发现是自己给冯昭打的那张借条。
没顾上该怎么解释,下意识涌上脑海的第一反应却是质问:“你从我兜里翻出来的?”
男人捏着纸条淡淡抬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从衣帽间的地毯上捡到的?”
说着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你很缺钱啊?”
许宁站在原地两眼发愣,噎了几秒,将事情前因后果如实道出。
对方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坦诚平息怒火,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所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缺钱宁愿找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去借,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向我开口?”
“还是说我会意错了,那个邻居对你来说其实也算不上‘外人’。”
许宁皱眉:“你不要瞎说,只是我父母更相信他,我才会找他帮忙的。”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对面男人笑笑:“他又不是你家里什么人,你父母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呢?”
“而且你又和他单独见面了。”沈至从床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来向他伸出手:“这次我不偷看了,你自己主动将手机给我。”
许宁向后一脸防备:“做人要讲规矩,上次说好了不再碰我手机的。”
对面轻哂一声,按住他的肩:“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许宁扯下毛巾砸在对方身上:“你到底还想怎样?我要是不配合,你是要像上次一样将我绑起来,从此以后都再也不让我出门了吗?”
“我再说一遍,你无权干涉我的正常交际!”
话音落地沈至虎口钳在他下巴上,没有用力,指尖在他脸颊轻柔摩挲着:“是个好主意。”
“周围有这么多人喜欢你,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似乎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烦恼了……”
许宁瞪着眼珠一点不怕啊,眸光望着的男人轻笑:“你看你,又为了这个人莫名其妙和我生气。”
许宁一把拍掉他的手:“是你这个人太不可理喻,你少碰我!”
沈至果真没有再碰他了,但也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再用领带绑他,独自去到隔壁书房,闭合的门缝里只剩下室内摆着的一只巨型空白画架。
许宁气呼呼上床,将旁边狐狸抱枕扔在地上,但这还不解气,于是将“小菜园”玩偶里的所有萝卜一个个拔出来,萝卜拔完了又拔白菜。
没过多久管家就来敲门了,端来许宁晚上睡前要喝的热牛奶,一张不明额度的储蓄卡放在他面前。
许宁原本不想收的,管家看着他面色为难:“我劝您还是收下,如果不想和少爷之间再爆发更多不愉快的话。”
说着叹口气:“您别怪我多嘴,既然是睡在一张床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在经济上就别分那么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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