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其实不善于表达,您遇到事情别总觉得麻烦他,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他心里其实挺乐意替你分忧的。”
许宁大概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也知道沈至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在需要帮助时没能第一个想到他,由此显得自己和冯昭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似的。
可站在许宁的角度,自然是不愿意因为这种两三万块钱的小事凭白和他张口。
虽说伴侣间财务共享,可他不想让沈至甚至是周边人觉得自己是因为他住在这么气派的庄园里、有多少花不完的财产才会喜欢他。
更不是他全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样,因为和沈至结婚了,自此父母那边无论出什么事下半辈子都像是有了保障。
虽然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沈至就一定会将这笔钱给他,但在自己尚且有能力解决的情况下,许宁还是不想在这段关系中掺杂太多与感情无关的东西。
然而真正相互信任的伴侣之间原是不该有这么多层顾虑的,所以他和沈至之间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利益上是否深度捆绑只是本质问题投射出的表象,许宁现在的思绪一团乱麻,尝试过与沈至沟通,但发现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似乎越来越深了。
婚姻关系中沈至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许宁无法赞同,却又因为知道那个所谓“白月光”的存在,由此激起他心里竖起更高的屏障。
周祈曜当初说过自己离开他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转眼沈至就像自己提出结婚,现在想来,这场婚姻或许也不过是他们联手对周祈曜傲慢的一种反抗。
抛开这些沈至对他到底还有多少感情?
沈至和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因为他口中所谓的“喜欢”,还是为了满足他心里更加变态的掌控欲?
或许就真像齐照麟说的那样,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周祈曜出轨了,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预谋的,自己恰好成为这场博弈中为了标榜胜利最容易被提现的筹码。
许宁不愿再继续往下想了。
至少现在他已经过够了这种沈至开心他也开心,沈至不开心他就要提心吊胆的日子。
两次冲动的婚姻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幸福感的提升,许宁现在终于承认,父母当初对他的警醒或许不无道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于是拿过笔记本鬼使神差在网上搜索起来。
“三观不合的情况下,怎样调和与伴侣之间的关系。”
“二婚真的会比头婚更辛苦吗?”
“二婚离婚在民政局是否需要更加复杂的审核?”
意识到自己最后一条在搜索什么,许宁触电般反应过来,看了眼屏幕上蹦出的字样,立刻将电脑屏幕关了。
直到夜里一两点钟沈至才回房,许宁也没有完全睡熟。
两人各自霸占了床铺的一边谁也没有搭理谁,许宁心里攒着一口气,最后还是侧了个身有意向对方靠过去。
沈至背对着他没有半点反应,许宁不服软,转身扭到另一边干脆也不理他。
第二天早上睁眼身边人已经出门了,厨房备好了早餐,管家说沈至出门前已经安排好了司机送他。
许宁不领情,说自己手机已经打到了车。
上午开会老李重点表扬了许宁这次做的PPT,说他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同新旅集团的接下来的项目就全权交给他负责。
下午许宁到城南去送资料,剩下的时间还能在附近小吃街转转。
整整一天手机上都没接到沈至发来的消息了,许宁发现这个男人脾气一旦拗起来简直一点都不可爱。
但无所谓,反正他自己照样吃吃喝喝活得快乐就行。
一路上许宁边逛边吃,炸串卤煮各类油炸食品,管它健康不健康、发不发胖,还掰下夹馍里的火腿肠好心投喂了几只流浪猫。
也不知是不是手里的火腿肠味道实在太香了,周围更多的流浪动物朝自己聚集过来,许宁手中的食物不够分,耳边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吠叫。
再回头,一只拖着绳子体型巨大的狼犬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人在走背运的时候所有糟心事都会聚在一起向他涌过来。
许宁从未像现在一刻如此崩溃,被那只扑过来的大狗咬在膝盖上,手里东西撒了一地整个人狼狈地瘫坐在台阶上。
狗主人很快也找过来了,十分抱歉地向许宁解释家里小孩刚刚没有拽紧绳子,并且提出现在陪他一起去医院。
许宁问对方留了联系方式,只说这点小伤自己能处理,之后会把打狂犬疫苗的账单发给对方。
人群散去后,许宁一个人抱着膝盖怔怔地坐在台阶上。
委屈的情绪积压太久,被狗咬伤这件事或许只是个导火索,让他终于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痛痛快快在大街上放声哭出来了。
至此也终于找到理由给沈至拨出那通电话,理直气壮要求他十分钟之内必须赶过来。
上一次许宁说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还是在沈至用领带绑他的第二天早上,对面只当他气性还没过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所以这件事还没过去,还是在跟我记仇是吧?”
许宁难以置信,终于歇斯底里对着话筒:“你到底还关不关心我了?我是真的在路上被狗咬了!”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欺负我,我、我、我再也不要跟你过了!”
第30章 又要开始惩罚我了吗?
十分钟时间的确有些难度,但挂断电话沈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要找的人坐在小吃街后门的台阶上,躬身抱着膝盖、裤子上沾满了泥灰。
沈至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将人抱上车先赶到距离最近的医院。
挂号缴费都是沈至一个人在跑前跑后,许宁在急诊室乖乖坐着。
缴费单拿回来时,男人接到Ethan打来的电话:“你什么情况?拍卖行那边都已经联系好了,你知道今天这场饭局有多重要吗?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应付他们?”
沈至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医生,举着电话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人低声交待了几句。
挂断电话再回来时,对面人仰头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沈至蹲下一点点卷起许宁裤腿,查看他膝盖上留下的伤。
许宁搓搓鼻子抽了两下:“我正在那儿喂流浪猫呢,那条狗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扑上来了。”
“狗主人怎么说?”沈至挑眉看他:“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瞧着人语气不对,许宁坐直了连忙解释:“是那家小孩遛狗的绳子没拽紧,当时就上来道歉了。”
“已经协商好怎么赔偿了,你别去找人家麻烦。”
话音落地,蹲在地上的人忽然笑了,眼底尽是无奈:“你当你老公是什么人?黑社会吗?”
他这一笑,许宁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两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冷战,直到方才见面沈至愣是一个好脸色没给过他。
现在却会在他受伤时及时赶来,会抱会关心许宁,尤其“老公”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就让僵持的关系破冰了。
两人之间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再提昨晚吵架的事,许宁心里暖暖的,被狗咬伤的地方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沈至掌心托着他那条受伤的腿,许宁食指一点点凑近想去勾他的手,就在这时医生拿着配好的疫苗走过来了,弹了两下针管、针剂向前推。
许宁看着那根又尖又细的银色针头咽了咽唾沫。
身边人眯眼打量他:“害怕?”
许宁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笑得挺轻松:“我、我怕什么……”
沈至懒得再继续拆穿他了,走过来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身体挡住他与医生之间的视线。
许宁强装镇定推了人两下,仍旧嘴硬说自己哪里害怕?
“别乱动。”箍在肩膀上的力道猛然一紧。
随后声音附下来,漫不经心又略带提醒意味地在他耳边:“再这样扭来扭去,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打疫苗每个人都会有些不同的反应,许宁膝盖酸酸的骨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虽然不至于走不了路,行动肯定也不如正常人自如。
电梯间到停车场那段路许宁实在不想自己走了,沈至回头看他磨磨蹭蹭,又半道折返回来抱他。
许宁冲人笑嘻嘻张开双臂:“那你背我。”
沈至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转身弯腰揽着腿窝将他背起,许宁心满意足,下巴懒懒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装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许宁掏出来接通放在沈至耳边,听他低声交待管家今天晚餐不要鱼虾,尽量多准备一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东西。
许宁凑过来对着他耳边:“我肚子一点不饿,下午在小吃街吃了好多东西。”
挂断电话沈至问他都吃了什么。
“烤肠,卤煮,炸年糕……”
许宁细数着,冷不丁突然想起来:“对了!席渊做的PPT受到我们领导表扬了,可惜他时间太宝贵了,不然真想以后的PPT都让他来帮我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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