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宁不在乎,做饭也是他少有能拿出来在人前炫耀的手艺,即使比不过那些专业大厨,但只要沈至喜欢并且吃完夸他一句,他照样能屁颠屁颠高兴好久。
耳边气氛有些过于安静,然而预想中的夸奖也并没有听到。
许宁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尝尝这个,这个笋片也很新鲜的。”
身边男人看了盘子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喜欢吃笋。”
许宁瘪瘪嘴,嘟囔道:“是哦,还用吃吗?你这个人本身已经够损的了……”
“你说什么?”沈至看着他挑眉。
许宁懒得跟他计较,支着下巴叹气:“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不就是因为今天回家吃饭不带你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闹脾气给谁看啊……”
沈至有时候也嘴硬,放下筷子故作轻松:“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
许宁直愣愣盯着他,半晌捧住他的脸扯人嘴角:“听话,笑一个嘛。”
可他越是这样说沈至越笑不出来,许宁泄气,最后也不坚持了:“不笑也行,把我给你炒的这盘笋吃了。”
沈至喉结滑了滑,一种像是在做思想斗争很艰难的表情看着他。
许宁不想等了,拿起筷子夹了个笋片叼在嘴里,凑到人面前:“尝一口!尝一口嘛!”
沈至叹声气,像是也拿他没办法了,低头过来噙住露在外面的一截咬下去。
许宁顺势圈住他脖子,故意不分开,眼尾一挑露出坏意得逞的笑。
沈至冷着脸,掐腰一提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管家挥了挥手,周围佣人低下头纷纷退了出去。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会儿,许宁渐渐有些喘不上气了,声音附在人耳边笑嘻嘻调侃:“沈至,原来你也跟小朋友一样会挑食啊。”
沈至捻他的耳垂,似有深意:“我身上你不知道的毛病还多着呢。”
许宁没当真,沈至一抱他就以为自己已经把人哄好了,软软的嘴唇又去啄他。
沈至就是心里再不舒坦,那抹甜甜软软的气息一覆上来,也确实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
入秋之后下过几场大雨,暑热尽数褪去,吹来的风都裹挟着一丝凉意。
手头工作一多,策划组最近频繁加班。
景山同市区距离又远,许宁不想总是麻烦人接送,于是开始考虑贷款买辆十来万的代步工具。
打开汽车测评网站,谁知开屏广告直接跳转到一家奶茶店的链接。
向来经不住这种诱惑的他立马兴致勃勃研究起来,最后车也不看了,趁着有第二杯半价还能拆分配送的活动,就给沈至也点了一杯送去画室。
没一会儿对面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你给我点了什么?”
“奶茶啊,你自己没尝吗?”
“我没在画室。”沈至说:“Ethan怀疑是有人填错了地址,还问要是没送错能不能让给他喝。”
许宁咬着吸管:“情侣双杯半价,我给你点了蓝莓。”
“你自己的是什么口味?”
“草莓啊。”
另一头好像在开车,听筒里隐隐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沈至:“那我回画室取一下。”
“一杯奶茶而已,算了就让他喝吧。”许宁道:“下次有活动再给你点,你那一脚油的油钱可比这个让人心疼多了。”
“你刚才也说了,‘情侣’第二杯半价。”两个字的字音在耳边加重,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认真:“有没有可能,我不会将与你有关的任何东西拿出来分享、更别说是让给别人,哪怕只是一杯小小的奶茶。”
许宁承认自己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美妙的情话了,尤其是从沈至嘴里说出来的。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嘴有多毒,冷不丁冒出一句,总让许宁有种被捧上天飘飘然的感觉。
昨天晚上明明还担心他因为向父母隐瞒结婚的事生气,现在又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恍然间许宁发现,似乎从很久之前开始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就已经牵动着自己的情绪。
终于不由得开始赞同文希当初说的话——自己真的太容易被这样捉摸不透的男人偶尔暴露出的真心拿捏了。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又打来,许宁看都没看接起:“奶茶拿到了吗?味道怎么样?”
听筒里声音安静许久,终于在他即将看向屏幕时突然响起低沉的一声:“许宁。”
许宁落在鼠标上的指尖霎时顿住了。
周祈曜没绕弯子,说家里还放着他以前的一些东西,问他要怎么处置。
“都扔了吧。”许宁毫不犹豫说。
周祈曜:“我不碰你的东西,你自己回来扔。”
“那就找个收废品的,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儿了。”
话音落地,耳边传来一声轻蔑的低笑:“别自欺欺人了。”
“你在这所房子里生活了两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大到门口入户的盆景,小到桌子上一只你用的水杯,哪一样不是按照你自己的喜好精心挑选的?我把它们全扔垃圾台你能舍得?”
许宁面无表情:“可我现在已经买了新的。”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一趟咱们当面说。”对面命令的语气。
“你回去吧,咱们两个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现在就跟我摆上谱了?”周祈曜轻哼:“许宁,你以为自己陪他睡上几觉从他那儿拿到点好处,从此就可以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高枕无忧了?”
“你现在看我膈应觉得我面目可憎, 难道他沈至就完全对你一心一意了吗?”
三分钟后许宁下楼,在旋转门前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祈曜依旧是那副鼻孔看人的少爷做派,倚在车边衣着和发型都一丝不苟。
可惜许宁现在没心情欣赏,走到跟前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面人点了支烟:“我一提他你就愿意见我了,看来他在你心里还真的是很重要啊。”
“但你确定自己真的了解他吗?”
周祈曜嘲讽道:“当初认识三个月就敢和我结婚,现在又无缝衔接和他睡到了一起,你确定自己这次没有再看走眼?”
许宁转身不再听他废话,背后却又响起一声:“景山别墅的那间上锁的画室,你有打开进去过吗?知道里面安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画像。”许宁脚步顿下来,周祈曜露出得意的神色:“你以为沈至有多喜欢你,我告诉你,在遇到你之前他心里早就有人了,那间画室里放的全是他给那个人画的画像!”
许宁深呼吸,一种很微妙的酸涩感在心头流蹿,但仍旧稳住了语气:“既然那里一直上着锁没人进去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周祈曜睨他一眼:“知道白月光在一个男人心中的杀伤力吗?”
“不过你应该也不在乎。”对面夹着烟抬手一指:“你,贪慕虚荣。他,厚颜无耻暗中盯着别人老婆。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咱们谁也别笑话谁了。”
“我贪慕虚荣?”许宁气笑了,但也无所谓不想辩解了,尤其是对这么一个让自己一片真心变成笑话、喂了狗的烂人。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有多少感情基础?这么快离婚又和他搞在一起还能是因为什么?”周祈曜扬声,突然怒目瞪着他:“许宁,你敢说你当初和我在一起没有一丁点攀附的心理吗?”
“你以为和我离婚,现在和沈至恋爱就是攀上高枝了。我告诉你,他也不过就是和你玩玩,享受和我明争暗斗的乐趣。”
“等他哪天新鲜劲一过玩腻了,你看他还愿不愿意搭理你!”
当初群里冷不丁炸出那条消息,周祈曜就知道沈至是发给自己看的,太像他的行事风格了。
他永远能精准拿捏每个人的心理,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恶心别人,够十拿九稳也够阴险、够卑鄙,最可笑的莫过于最终他还是赢了。
周祈曜二十几年的人生从未经受过这样的羞辱,强烈的不甘占据他的内心,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对这样一个背叛婚姻转身就和自己兄弟搞在一起的前任抱有感情。
“许宁,我不在乎你和他同居,最后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周祈曜咬着后牙,像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上前抓住许宁的手:“等他把你睡够了、睡腻了,像条没用的狗一样将你扫地出门的时候,你会发现本质上他和这个圈子里你认识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地,一道身影却突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拳头砸在周祈曜脸上。
周祈曜向后踉跄几步,擦掉嘴角的血迹:“怎么,这就戳到你痛处了?”
沈至寡淡的眼神看过来,并不接话,揽住许宁的肩转身向自己车边走。
身后疯狗一样的声音响起:“沈至! 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他出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