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下床,许宁脚底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最后只能扶着墙一瘸一拐缓慢向着浴室挪。
沈至从门外进来,揽着腿窝将他抱起说昨晚已经清洗过了。
许宁瞥他一眼,说自己腿抽筋了。
身旁男人单手托着他坐在浴缸边放水。
漫出的一池温水好暖和,轻柔地抚触着许宁的身体,浅金色的发丝湿哒哒的,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
许宁全身没劲沈至就帮他洗,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胸口,手掬着一捧水轻轻撩在他身上。
沈至不用力的时候胸前肌肉是软的,许宁当成枕头倚着差点又睡着了——根本记不清昨晚究竟只眯了一个还是两个小时。
洗完澡吹干头发厨房端来了粥,许宁靠在床头没有一点胃口,沈至用勺子舀着吹吹送到他嘴边,要他补充点体力。
“有糖的,确定不尝一尝?”
外面升起高高的艳阳,入秋之后,屋里温度总体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热了。
许宁低头摆弄空调遥控器上的按键。
沈至将东西夺过来:“剧烈运动之后少吹空调,自然风最好。”
对面投来幽怨的眼神:“要吹自然风不应该出门吗?把我的衣服给我,放我出去!”
沈至捏着勺子笑笑:“我没说不让你出门啊。”
“衣服不都在衣帽间?你自己去拿。”
许宁抱着兔子枕头缩进被窝——别说是走到衣帽间了,现在让他翻个身都像是一种酷刑,腰和大腿实在是太酸了。
沈至放下粥碗也上了床,许宁瞪眼,一种恐惧又戒备的姿态看着他。
然而对方其实什么都没打算做,手伸进被窝一下下给他揉着腰。
没过一会儿枕边的手机响了,是许宁家里面打过来的。
“宁宁啊,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听筒里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你现在租的房子在哪里啊?我包点饺子再给你送过去,下班以后锅里一煮就能吃了。”
许宁结结巴巴:“不、不用!跑来跑去太麻烦了,我明天下班回家取吧。”
“哎,我就怕你现在一个人住开始瞎凑活。少点些外卖,想吃什么你自己也能做,家里的饭菜总归要比外面卖的那些要卫生的。”
“行了,这一大早的就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许宁“嗯嗯”两声,对面信号很快挂了。
听筒里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房间里面太安静了,也不确定身边人有没有听到。
沈至默默给他揉腰也不吱声,腰揉完了又给他揉腿,指尖流连在许宁光滑的皮肤上。
黏腻的呼吸在空气里漫开,掌心温度不知不觉又烫了。
“不可以!”许宁一把抓住人手腕,哀声乞求:“算我求你了!休息一天,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沈至笑眯眯看着他,话锋一转:“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外面还租了房?打算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住呢?”
许宁嗓子眼突然噎了下,琢磨着父母那边撒谎的事要怎么跟沈至好好解释。
但对方似乎并不需要,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另一个更加值得探讨的问题:“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怎么在你父母面前介绍自己?”
虽然沈至同许宁的父母早就认识,但现在身份转变了,许宁作为这两方关系沟通的直接桥梁总该拿出应有的态度来。
沈至:“说我是你的房东?那你是不是还要付我些租金?”
许宁的声音越来越小:“会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的,但可能……还需要再等一等……”
毕竟两人这个婚结得太突然了,连他自己都需要一个心理适应的过程,更别说是一直觉得他在对待感情时太容易冲动的父母了。
话音落地,许宁悄悄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沈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眸底猜不透情绪,懒懒地圈住许宁,闻他颈间沐浴露散出的香气。
“起开啊,真的很痒!”许宁推开他的头无奈道。
沈至不闻他了,摁住肩膀让他背过身去,拨开颈后短短的碎发咬上许宁的脖子。
许宁现在又痛又痒,软绵绵地伏在枕头上。
潜意识里提醒自己不能再放纵,但又由不得他,也实在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了。
第二天许宁还要正常上班,晚上要回父母家,临睡前就跟沈至说好了。
早晨起床站在洗漱台前,看见镜子里自己锁骨上明晃晃的一排印子,许宁又气又笑,去衣帽间找了件中领T恤套上。
母亲心疼他上班累一天了,下午回去时菜已经做好摆在桌上。
许宁没想到冯昭也在。
母亲说是为了感谢他上次帮家里换灯泡,刚好昨天老家寄来点卤味,就也邀请他过来一起尝尝。
沈至发消息说晚上老城区路不好走,自己开车在街角便利店等他。
许宁收了手机加快吃饭速度,菜和米饭混着、囫囵个往嘴里扒。
看他吃饭这个狼吞虎咽的样子,许母以为他现在离婚后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眼底更心疼了。
出门时冯昭和他一起,没回自己家,溜达着送许宁出了胡同口。
许宁怕他和沈至的车碰上,回头再在父母那边说漏嘴了,走两步就原地停了下来。
胡同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时不时有人骑电动车经过,两人靠墙边站着、距离挨得很近。
冯昭嘴巴无声张了张,欲言又止,许宁安静又笑眯眯地看着他。
最后才听见人开口,说他有个朋友也是做策划的,因为上家公司倒闭现在失业了,正在满世界投简历找工作。
所以想问问许宁他们公司现在还招不招人,有没有内推的机会,合适的话可以把对方简历发给他。
“好啊!你把他简历给我,我明天就帮你问。”许宁一口答应下来。
冯昭挠挠头有些局促:“太谢谢了!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是我应该要谢谢你。”许宁说:“谢谢你平时帮我照应我父母,这点小事不算麻烦,大家都是朋友嘛,有事相互帮忙。”
冯昭嘿嘿一笑,感激的目光看着许宁。
两人之前并过没有加过微信,拿出手机一扫,界面上很快通过。
目送冯昭回去许宁才转身往胡同外走,走到路口上了沈至的车。
此时距离他给自己发信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许宁不想他在这儿干等,凑过去在沈至脸上啵了下:“下次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驾驶室里的人没什么反应,没有像之前一样替他拉上安全带,手搭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盯着窗户外面的倒车镜。
沉默良久冷不丁问了句:“今天跟家人见面开心吗?”
”那当然了。”许宁说:“我跟我父母的关系一直不错。”
“你呢?”说完突然想起来:“这么早过来等我,晚餐吃了吗?”
“没呢。”沈至收回视线,脸上表情淡淡的。
许宁有点心疼:“我从家里拿了点饺子,回去给你一煮?”
“或者不想吃饺子也行,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给你做。”
沈至看他一眼:“西湖醋鱼。”
许宁表情愣了愣:“西湖醋鱼吗?都已经这么晚了……”
“不是说你最拿手的菜吗?”男人勾唇:“我现在就想吃那个。”
隐约看出他情绪不高,许宁索性也不还嘴了。
他倒不会以为沈至在故意折腾他,只是对方那副晦暗不明、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的表情实在让人倒吸凉气。
许宁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月色清冷笼罩着地面,不愿赋予这样意境太多的想象,将心底涌上的疑惑硬生生压了下去。
两人回家时厨房已经将鱼处理好了。
西湖醋鱼以草鱼居多,为保持口感,最好是要在清澈的溪水里先饿养半个月的,但自家做菜当然就不用这么讲究了。
闲聊时管家却说案板上的鱼就是按照这个标准的喂养方式处理的,许宁刀口一顿略感震惊。
煮沸过后还要调汁,酱汁往鱼肉上一浇,那个香味自然就出来了。
许宁动作麻利,又另外蒸了米饭搭配另外一道清淡点的素菜。
饭菜上桌,沈至刚好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穿着丝绸睡衣,路过许宁身边替他也拉开椅子。
从很早以前许宁就开始观察了,沈至吃饭一直是安安静静很有教养的样子。
话不多,无论吐鱼刺还是骨头都会抽张纸巾在桌上好好垫着,不管菜咸了淡了、合不合他胃口也从来不会挑剔。
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饿了,吃得这么专心都没空搭理自己,许宁心头一软:“我擅长的可不止有西湖醋鱼,以后休假了多给你露两手,让你看看我和家里的厨子谁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吃。”
这话说得实在有点托大,之前就听管家说景山庄园无论中餐还是西厨都是从几家赫赫有名的星级饭店高薪聘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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