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剧烈的疼痛将他裹挟，许宁眸底却出奇地平静，看着周祈曜勾唇，笑意苦涩又极尽嘲讽。
但似乎早已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也不再想跟面前这个男人之间有任何过多的纠缠了。
于是笑笑，一脸淡定地将那份DNA检测报告从邮件袋里抽出来，当着周祈曜的面撂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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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感谢兄弟，该我上场了。
第18章 你幸灾乐祸什么？
检测标本是沈至向医院提供的，寿宴在后花园碰面那次，他蹲下来摸了Leo的头发。
许宁自然没必要解释那么多，只看着周祈曜血色尽失的一张脸，静听他在这样一份证据面前要如何辩驳。
周祈曜目光直愣愣盯着纸上“亲子基因鉴定报告”几个字，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捡起来颤抖的声音说：“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许宁你、你就这么在背后偷偷阴我？”
许宁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个跟你基因重合度99%以上的小孩来诬陷你吗？”
“这个孩子是哪来的？是你周祈曜跟孩子母亲握个手就凭空蹦出来的吗？”
周祈曜扔掉报告掐住许宁的肩：“宁宁你看看这个孩子，他已经3岁多了，是咱们两个认识之前那个女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背着我生下来的，我不久之前刚知道这件事！”
“你相信我，咱们结婚之后我就再没有碰过她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来，许宁现在已经没力气再去翻旧账、争究恋爱时候他撒过的那些谎了。
“重要吗？”他看着周祈曜问：“这段时间你是怎么骗我的？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们的婚姻还要在谎言中继续多久？”
“周祈曜，你简直让我失望透了。”
男人眼底涌上泪意，低头捂住了脸：“我能怎么办？我努力了，可我实在没办法……”
过一会儿泪水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表情扭曲痛苦，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形象。
他说自己爱许宁，珍视他们的婚姻，可家族给予的压力又在另一边不断地撕扯他。
“是母亲让我接他回国的。”周祈曜说：“咱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但Leo有四分之一的混血血统，基因更优秀。”
男人曾经拒绝过，周夫人却坚持要接孙子回来认祖归宗。
周祈曜低声喃喃，语气透着疲惫：“这几个月一直在考虑要怎么跟你解释，可我知道你一定接受不了。整天提心吊胆的，你以为我的日子就好过吗？”
那日寿宴女人带着孩子不请自来，周祈曜为此跟她发生了争吵。
周夫人事后却训斥了他，说既然木已成舟，许宁就是再不能接受也必须要接受。
如果是真心爱周祈曜，许宁就一定会像爱他一样爱这个孩子。
许宁哑口无言：“你们这一家人还真是……”
那个形容词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自认为这种上流社会家庭里熏陶出来的应该都是体面人，撕下层层伪装让许宁看到他们最虚伪的模样，让人如何能忍住不破口大骂一句：还真是“不要脸”啊！
“周祈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孝顺呢？”
周祈曜声调拔高，十分理直气壮：“不然怎样呢？”
“她装有两个心脏支架，我不能再忤逆她了！”
“她心脏不好你是第一天知道吗？”许宁满腔怒火：“如果真这么顾及她的感受，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跟我结婚！”
周祈曜被他这么一吼彻底愣住了。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枕边人从未如此对他疾言厉色过。
但用“枕边人”这个词似乎已经不准确了，因为许宁说要跟他离婚。
事到如今，许宁的唯一诉求就是跟他离婚！
“你们周家的东西我一样不要。”许宁说：“我手里现在有两张卡，我自己存款没多少你应该也看不上，你给的那张卡里的钱我已经全部转走了，当作我的精神补偿费。”
“周祈曜，我和你两清。”
男人狠狠咬着牙：“什么叫两清？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你说结婚就结婚，现在想离婚，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离得掉吗？”
许宁亮出手机：“我这里掌握了你在婚姻续存期间所有往返纽约与前女友保持联系的证据，你在婚前还背着我有过一个孩子。”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闹上法庭你占不到便宜，同时我也有权利要求分割这两年你名下所有购置的房产和新增存款。”
“周祈曜，你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你们家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就爽快点跟我去把手续办了。”
话说到这一步似乎已经没有再僵持下去的必要了，周祈曜眼底眸光黯下去，站在对面思索许久才道：“上市公司股东的婚姻状况要公开，这件事我也要和家里说一声。”
“而且……我的身份证丢了。”不知是不是借口：“下周，下周补办好咱们去办手续。”
许宁冷冷道：“下周这个时间早上9点，民政局见。”
说完转身，却在这时被人钳住手臂，哀声问他：“许宁，我是爱你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许宁淡笑笑，眼底满是嘲讽：“你不懂什么是爱。”
“在今天之前我以为我懂，但现在我发现……之前的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下午时分，头顶堆起厚厚的云层，连风都裹着潮湿闷意，天气就像是三年前他和周祈曜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那天因为要来现在的公司面试，许宁穿了衣柜里最亮眼的衬衫。
CBD最繁华的写字楼下永远停满了豪车，职业白领们带着精致的妆容穿梭于整间大楼步履匆匆。
面试结束窗外下起了大雨。
有些原本要外出的人折返回去，中午用餐也可以点外卖，许宁这个几天之后连工位都不确定能否拥有的人就只能孤零零站在廊下等雨停。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打量半晌指着他的鼻子：“诶？这不是之前咱们在车展上见的那个小模特？”
许宁大学时候就已经通过朋友介绍在做兼职，因为长相出众，也多次受到过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不愿与对方争论，许宁顶着背包转身冲进雨里，对面却紧跟着追上来，死皮赖脸非说要给他打伞。
正在拉扯时，一辆保时捷停在三人面前，车窗降露出一张俊朗的笑脸：“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说着对许宁一挥手：“傻愣什么？快上来啊！”
许宁“哦”了一声打开门坐进副驾，后知后觉这个陌生男人是在替他解围——和周祈曜就通过这样特别的方式认识了。
一次以感谢为目的的晚餐后，周祈曜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许宁从小生活在很平凡的家庭环境里，周祈曜却将这个世界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另一面完完全全展现给他。
许宁面试成功，男人带他去亚世顶楼最豪华的旋转餐厅庆祝，许宁加班，米其林餐厅主厨做的菜两小时便打包到工位上。
深夜包下的主题乐园只为他们两人服务，许宁申请到假期，对方就包下私人飞机带他出门旅行，999 朵进口玫瑰铺在酒店的套房里只为讨他欢心。
周祈曜说自己没有恋爱经验，但愿意竭尽所能将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双手捧到许宁面前，他对他的爱如此张扬热烈。
于是恋爱三个月后，在周祈曜全家人的百般阻挠下，他们结婚了。
舞池里人影晃动，耳边音乐吵得震天响，许宁坐在吧台给自己倒满了酒，喃喃自语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离个婚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将他的酒杯夺下，许宁看着自己面前恍惚的重影，揪住人衬衫前襟：“你幸灾乐祸些什么？”
沈至低头往前凑了凑，半笑不笑看着他：“我幸灾乐祸？”
“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么……你不是早、早就想把我和周祈曜搅黄了吗，现在目的达到了。”
浓重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说着傻笑笑举杯：“一起开香槟庆祝吧。”
“那你有点小看我了。”沈至坐下来：“我要的目的远不止这个。”
他一坐定许宁便要起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扶着桌子都不一定能站稳。
耳边突然“啧”了声：“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
醉鬼瞥他一眼：“我现在，不想看到跟周祈曜有关的任何人……”
沈至：“我不是跟你一个阵营的么？”
许宁冷哼声，一把将他推开：“早知道他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有话不直说，就等着看我笑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什么时候等着看你笑话了？”沈至颇显无辜，忽而认真，声音低低附下来：“我要是真想看你笑话，周祈曜还有个儿子的事怕不是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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