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真就做到无可挑剔了吗？
周祈曜会跟许宁大吵，在许宁看来是无理取闹，可同样也说明这段关系里自己作为伴侣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
回家路上许宁去市场买了鱼和虾，打算晚上回家做点周祈曜爱吃的，坐下来敞开心扉和他好好谈一谈。
风吹拂日落的黄昏，橙色夕阳打在许宁急匆匆归家的背影上，收到信息说周祈曜已经下班，脚下步子也不自觉轻快了。
路过幼儿园，许宁又一次在空无一人的滑梯上看到了Leo。
小家伙不知怎么总没人接，许宁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要不是今天有重要的安排，真想将他也一同邀请回去吃顿大餐。
许宁蹲下来，隔着栏杆将袋子里的牛奶递给他。
Leo忽闪着纤长的睫毛问他，是来接自己去吃麦当劳的吗？
许宁摸摸他的头正要开口，一抬眼，却看见周祈曜的车从外面一条辅道开进来，就在距离幼儿园不远处的保安室停下，降下车窗。
“Dad！”
Leo抓着栏杆突然大呼。
车里男人似乎并没有听见，继续和保安经理交涉着什么。
许宁脸上笑意凝固了一瞬，看看周围貌似也没有其他人。
Leo目光还是一动不动盯着那辆SUV。
许宁一颗心莫名其妙悬了起来。
直到那辆车从另一侧专用通道开走，Leo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许宁深呼吸，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又从相册找到一张周祈曜的单人照，放大确定小朋友能看清楚了，将屏幕怼到Leo面前。
飘忽不定的声音问他：“你刚才……是在喊这个人吗？”
“Leo，告诉叔叔他是谁。”
Leo看看许宁又望向屏幕，不假思索，抬手指着照片里那个人。
片刻，稚嫩又肯定的声音在许宁耳边喊出两个字：“爸爸。”
第17章 我们离婚吧
许宁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周祈曜明明和他同一时间进的小区大门，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回来。
但许宁想，这下应该不用担心Leo没人接了。
他庆幸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将市场买的菜掂回来，但也确实没有力气再动了。
刚才Leo那一声“爸爸”像是杀死了他大脑里的所有神经细胞，现在只能像台锈掉的机器一样瘫在沙发上。
周祈曜回来时客厅里并未听见人声，玄关衣架上挂着许宁的防晒外套和他今早出门背的那只包。
厨房里冰锅冷灶的，上二楼推开卧室门，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柔软的蚕丝薄被覆在许宁身上，只露出一道鼓囊囊的背影。
周祈曜蹑手蹑脚走过去，在人熟睡的侧脸轻轻吻了下。
男人退出去关上卧室门那一刻，枕头上的眼睛睁开了。
原本应是最颓唐绝望六神无主的时候，许宁反而前所未有地镇定下来。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像个怨夫一样去哭闹、去质问，许宁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搞清整件事的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找律师找更加专业的人来辅助他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他周围几乎没有可用的人脉，站在窗边嚼了两颗保持清醒的薄荷含片，许宁拿出手机，慎重思考后发信息给沈至问他有没有认识的私家侦探。
一分钟不到，沈至就将名片给他推了过来。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条消息，像是与许宁之间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许宁照常上下班，周末抽空去医院给自己做了个体检。
拿着全项健康的检查结果回来时，将卧室抽屉里所有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全扔了，从此单独睡到了客卧。
正值公司新产品上市，周祈曜最近早出晚归，只以为是自己的忽视又让许宁心生不满。
于是这天打着齐照麟要约他们出去的旗号，说玩累了晚上正好在席渊的酒店开间房。
许宁给自己冲了杯柚子茶，耐着性子回他：“上次游艇派对看到齐照麟和席渊吵架，确定他们这次还愿意一起出来玩？”
周祈曜呵了声：“一家人哪那么大仇怨啊，今天吵架明天就和好了。”
许宁搅蜂蜜的手忽的停住，周祈曜眼皮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是兄弟啊，齐照麟是他们家从外面抱回来的。”
“但席渊好像不是很喜欢他这个弟弟。”
“是吗。”许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看上去还行。”
周祈曜：“全靠齐照麟脸皮厚呗。”
许宁想起寿宴那次席夫人从车上下来，齐照麟越过席渊笑嘻嘻贴上去——席家夫妇对齐照麟一看就是很宠的。
但席渊是否如周祈曜所说真就那么讨厌齐照麟？
两年多了，这是许宁第一次从枕边人口中知道那两人的真实关系，不禁感到讽刺：“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周祈曜张张嘴：“你也没问过我啊……”
两人的沟通好像从来不同频，许宁心想。
口口声声说着要让自己融入他的朋友圈，实际最看重阶级差异的是他，对待友情和爱情态度最敷衍的也是他。
周祈曜从没有真心将许宁和他周围那些人平等看待过，自己只是他在外人面前炫耀婚姻幸福的一个摆件。
柚子茶冲好，私家侦探将消息发来了。
原来周祈曜与许宁恋爱前还谈过一个女朋友，家境殷实还是个中美混血，只是还没来得及给周边朋友介绍两人就分了。
对面推测，周祈曜应该是去年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
许宁回忆，也就是从去年某个时间截点起，周祈曜打着工作的名义开始频繁出差。
说是在哪又开了个项目、和国内哪些公司在谈合作，实际大多数时间去的都是纽约。
所以那段时间才会频繁失联，回到家即使有电话也会背着自己去阳台接。
后来不知是否跟周家老宅那边商量好了，孩子才被正式接来国内抚养。
私家侦探提醒门口报箱里放着份文件，是沈先生托人转寄的。
许宁去院子里取回来，看了装在眼里面的东西。
头痛得快要炸了，心口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尖划破不停在淌血。
恍惚间，许宁突然想起之前沈至曾经提醒他看一看周祈曜手机，自己一本正经驳斥了他，还说什么伴侣间要给予对方无条件的信任，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的样子真是可笑。
许宁：「所以你早就开始怀疑了，在听说Leo芒果过敏的时候才会露出那副表情，因为周祈曜小时候也芒果过敏对么？」
「你早猜到他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既然也有能力去调查，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告诉我结果？」
过了许久对面终于将信息回过来：「难道我说了你就会相信？不会怀疑我小人之心离间你们感情？」
许宁盯着这两行字陷入沉默。
似乎猜到他在纠结什么，男人却有一套更容易让人接受的理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错误，由你自己揭开真相，亲手了结岂不是更好？」
许宁关掉对话框，手自然垂落下来，视线在凌乱的思绪里一点点放空。
察觉到许宁的心不在焉，周祈曜强压制着脾气，还是从背后圈住他：“宝贝，刚刚说周末出去玩的事，咱们就这么定吧？”
许宁涣散的目光逐渐收回，眉头动了动，手臂一拂推开了他。
周祈曜笑了，捞住他手腕换了副嘴脸：“你现在在我面前演都不想演了是吧？就这么抗拒我、这么讨厌我吗？”
“别以为我没有看你手机就不知道你刚才是在和谁聊天！”
许宁抬头，寒冰一般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从前盛满星光的瞳孔里变如今一片死寂，周祈曜浑身一震，定下神后疲惫揉了揉额角：“许宁，咱们结婚两年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可是你呢？你有一点想要好好和我过下去的意思吗？”
“你让我相信你和他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你知不知道婚内冷暴力、精神出轨也是对婚姻的一种背叛，我真的忍你们很久了你知道吗！”
许宁长叹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是在这儿大言不惭跟我谈“出轨”吗？
咱们两个之间究竟是谁在忍谁，究竟又是谁一直在演呢？
假的。
原来那些曾经立下过的誓言，那些乍见之初非你不可的深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直到今天许宁也终于看清，拿出当初不惧一切与他开始的勇气去坦然结束：“那恭喜你，从此以后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需要再忍了。”
“周祈曜，我们离婚吧。”
男人怔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很快那抹震惊就被熊熊的怒火取代：“是因为他？”
说着踱步上前，捏住许宁肩膀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碾成粉末：“许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他妈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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