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那时候的他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真爱抵万难、助他们跨越层层阻碍，他和周祈曜在一起就只是因为爱情。
又待了一会儿许宁说要走了，母亲将他送到门口，将这两天亲戚朋友来看望掂的水果塞给他，说和许建山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这时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你爸这次住院缴了多少费用，到时候问问记得把钱还给沈先生，好好谢谢人家。”
许宁站着反应了会儿，隐约意识到什么：“你们来看病自己不带钱吗？”
“我当时哪顾上这么多。”许母说：“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一开始看错电话还不小心拨到了阿曜那儿。”
“可是医院这边不等人啊，等我赶到的时候沈先生已经把费用交了，还专门请了脊柱外科的主任来会诊。”
说着叹声气：“你爸他年龄大了不听劝，几株盆栽而已，货车司机联系不上我都说了要他过两天再送。”
“他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小伙子呢，什么东西都能搬得动。”
许宁悬着的心彻底凉了：“所以周祈曜是你打电话叫过来的？”
“不该……叫他过来吗？”对面不太理解许宁的反应：“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许宁低头搓了把脸，鬼使神差自己都笑了。
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拍拍母亲的肩：“没事，明天我再过来吧。”
“这两天不用陪床，您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现在许宁只想蒙着被子好好睡上一觉，以至于执念太深，下车时候差点将母亲给他的水果忘了。
路过那家国际幼儿园，许宁又碰到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小手攥着栏杆的Leo。
小家伙这次倒很主动：“不是说要请我吃麦当劳？”
虽然知道答应就应该做到，但许宁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情，走过去在栏杆边蹲下，敞开手里的袋子：“麦当劳能不能改天？”
“我这边有水果，要不要挑你自己喜欢的？”
Leo捡了几根香蕉抱进怀里。
许宁摸摸他的头：“叔叔的爸爸生病了，这些都是别人买给他的。”
小家伙也眨眼，一副懵懂的样子：“Leo的爸爸也生病，所以今天不能来接Leo放学了……”
五分钟后许宁回家，进门便看到那双摆在玄关的男士皮鞋。
周祈曜最近难得有一天回来这么早，客厅里却不见动静。
许宁放下东西转身去了厨房，刚系上围裙，一双手臂从背后圈了上来。
“……周祈曜。”许宁后知后觉：“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是啊。”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喃喃：“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量过温度了吗？给你冲点药。”
许宁转身去拿温度计，下一秒却又被那个力道拽回来紧紧圈在怀里：“药吃过了。”
两人这次吵架不知冷战了多久，周祈曜不介意做那个先服软的那个，即便知道许宁心软、到最后总会原谅他。
于是脸凑过来气息更近了些，像在故意撒娇一样：“让我抱一下吧宝贝，你身上凉凉的。”
“让我多抱一会儿……多抱会儿我的病就能快快好了。”
后来许宁还是给他熬了米汤，喝一点有助于补充水分和能量。
正打算上楼休息时，周祈曜接到通电话，看向屏幕有些意外——因为是沈至打来的。
楚老三去年订的一艘游艇顺利交付，这周末首航，据说召集了不少朋友过来烘人气。
沈至一向是不怎么爱凑这种热闹的，这次竟破天荒替别人传话。
周祈曜也不扭捏，扶着楼梯栏杆：“好的，周末一定到。”
“邀请了你和许宁两个人，但主要还是看你。”
听筒里声音似笑非笑，故意顿了顿：“你不会不想让他来吧？”
被猜中心事，周祈曜脸色沉下去，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对着电话却只能笑：“怎么可能？”
“随便玩玩，他想来就来，我不干涉他。”
对面“嗯”了声：“你们自己商量。”
挂断电话，周祈曜走到厨房，将游艇派对的消息告诉许宁。
许宁将碗放进洗碗机，下意识正要说自己不去，转念一想当天沈至也在，于是又改了主意。
无论如何还欠对方一个道歉，周祈曜也在观察他的反应，许宁反倒更要抬起头来大大方方了。
越故意躲着或是回避，看在有心之人眼里，反而越像是自己做贼心虚似的。
-
周末游艇派对，很多许宁认识的人都来了。
海面铺着一层碎金色的光，水波轻拍船身，微风吹过甲板，惬意抚上许宁细碎的发。
趁着手机还有信号，许宁将面前景色拍给文希：「听说一艘游艇一年养护的费用要100万，平时也不是天天能用到，这么一算性价比似乎还挺低的？」
文希：「那你在这艘每年养护费用至少100万的游艇上玩得开心吗？」
许宁：「……开心。」
文希：「那不就行了。」
「性价比是只有穷人才需要考虑的事，就像周祈曜和你结婚，如果不是因为开心，那他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许宁好像发现了盲点：「那万一有一天，他跟我在一起没那么开心了呢？」
对面思索了几秒：「那还不赶紧多捞点钱？爱是常觉亏欠，但要是哪天不爱了，不能让自己常觉亏本吧？」
在船上转了一圈，许宁一直没看到沈至，直到后来在船舱里遇到，发现他正和席渊待在一起。
许宁站在旁边听了听，试图寻找一个比较自然的话题切入点。
沈至一边说话一边帮他拉开椅子，目光却并没有在看他，许宁无法从表情判断对方是否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介怀。
就在这时，齐照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戒备地将许宁从他身边拉开：“坐我这里！”
许宁被强行拉到长桌另一端坐下，隔着仿若银河的距离，这下连对方的说话声音都不怎么能听清了。
齐照麟敲敲桌子，又说起下半年出去度假的事。
沈至提议的地方已经被他否决，不知又听了什么人推荐，非要席渊陪他去肯尼亚看动物迁徙。
席渊年底工作一堆，哪有这个时间陪着他闲逛。
然而席总的日程安排没有人会比齐照麟更了解，知道对方又是在敷衍，齐照麟笑笑，煞有介事的眼神看过去：“你可想好。”
“你不陪我，周围有的是人愿意陪我。”
席渊淡淡抿口酒，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再做出任何反应。
齐照麟轻哂一声，踹开面前椅子，气呼呼拉着许宁走了。
船舱里轻音乐响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周祈曜找了过来。
玻璃窗映着一片墨蓝色海面，沈至懒懒地坐在沙发里，顺着他的视线，周祈曜一眼看到甲板上正在学人钓鱼的许宁。
面前那支Cubalibre是周祈曜平日里爱喝的，调酒师调了一杯放在桌上，如今已经被人尝过了一口。
周祈曜低笑，走过去加了块冰：“我还以为你会像小时候玩游戏一样，将喜欢的东西让给我呢。”
沈至端起酒杯又抿了口：“可我们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成年人之间的竞争是残酷的。”
周祈曜说他怀念以前的时光，叹气声中总带着往事不可追的感慨。
沈至劝他凡事朝前看：“从前之所以让给你，只能说明那样东西也没有很吸引我。”
周祈曜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现在什么样的东西更能吸引你？”
“谁知道呢。”沈至晃晃酒杯，平静的目光投向窗外：“或许……是表面上看起来流光溢彩、内里却稚拙、甚至是更为质朴的一些东西。”
周祈曜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画家的审美都如何超凡脱俗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知又过去多久，齐照麟掂着满满一筐战利品回来了，许宁留在外面跟着钓鱼的人学习收线。
夜空映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像闪烁的繁星，流光辗转却不张扬。
不过如此吗？
沈至心想，有些人还真是……一旦得到就不珍惜了。
随后视线一转，却发现齐照麟正站在旁边一脸怨念地盯着他。
“要是再用那种看奸夫淫夫的表情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剜了。”
齐照麟眼珠突出来：“不是，你这还有人性吗？”
“没有。”沈至放下酒杯，掸掸袖子站起来：“我都抢别人老婆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
“不要脸！”齐照麟半天憋出一句。
自知说不过，咬着牙骂骂咧咧走了。
第16章 沈至，你喜欢我？
直到第二天游艇派对返航，许宁再没有找到机会同沈至单独说话。
回去后许宁想了想，还是先将许建山医院看病的费用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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