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父母不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
许宁的爸妈同样希望他有出息,却没有在这方面对他过分苛求,二十多年来最大愿望不过是希望他生活安定,身体健康。
许宁自己也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太大野心,他自己原本就是这么地平平无常。
第二天上午,许宁起床时父亲已经出门。
据说今天有客人预定了一批盆栽,一大早要赶去市场清点。
许宁喝了几口豆浆便说要去帮忙,换鞋时母亲在身后唤住他,拿了两个包子装在食品袋里急匆匆塞给他。
之后和货车师傅一同将花送去目的地。
师傅拉着板车一盆盆向楼上搬运,许宁拿着车钥匙替人在下面盯着。
附近一带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博物馆、艺术展厅和个人工作室,许宁找了好久才发现一家零售商店。
给师傅买了矿泉水、又给自己买了支冰棒,坐在街边的长条椅上。
没过多久,一名三十岁出头精英装扮模样的男人和师傅一起下来了。
交待些其他事情,不动声色走到许宁身边递上名片。
许宁一脸茫然接过,看到名片上的个人介绍眸光稍稍愣了下。
就在这时手机的微信消息响了。
沈至:「要不要上来参观一下?」
原来楼上竟是沈至的个人画室。
Ethan是这间画室对外公开名义上的经理人,许宁跟在对方身后进门,环视四周默默打量着。
整片区域的隔墙几乎全部打通,敞亮又空旷,画架与颜料摆放在特定的区域,有些架子却是用白布遮住的。
Ethan笑笑,说那都是些沈至不太满意的弃作。
但他的画实在太值钱了,根本不能像常人想象那样随意销毁。
许宁略微感到惊讶:“他也会有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完美无缺、没有一丁点杂念的人,沈至也一样。”Ethan说:“他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随后挑挑眉,笑的让人有些看不懂:“没想到你对他预期还是挺高的啊。”
穿过中间长廊,两侧墙壁上遍布着源自南北半球世界各地的风景照,Ethan说都是沈至这几年旅行去过的地方。
“喝咖啡还是果汁?”
许宁想了想:“白开水就好,谢谢。”
随后在茶水间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不经意低头,却看到随意堆放角落里的一堆杂物——竟然是大大小小各种荣誉证书,其中不乏国内外一些很顶的奖项,但看日期似乎也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没过一会儿,沈至处理完手头事情出来。
自己磨了杯咖啡,隔着圆桌坐在许宁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阳光由窗边照进来,隔出一道清晰的光带。
许宁表情隐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思索半晌,悄默声息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沈至放下咖啡杯,一双眸子静得像深巷里的月光,朝他看过来。
虽然画室的杂务都交给别人在打理,许宁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来送货的店铺是我爸开的,我最近刚好住在父母家。”
沈至认真听着,却没有多说什么。
许宁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有些不一样,这些原本不是自己应该关注的。
正准备离开,却还是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有家不回为什么会住在父母家?为什么没有和周祈曜在一起?”
沈至终于淡笑:“你们夫妻间的事,我过问这么多做什么?”
怪怪的。
许宁心想,这副反应一点也不像他。
但好歹还是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如果你自己足够留心,会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吗?”
许宁一颗心又被吊起来,磕磕巴巴问:“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周祈曜应该告诉你他是去出差了吧。”沈至半笑不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自己究竟是去哪?”
对于周祈曜的工作行程,许宁一直是不太过问的,因为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帮不上太大的忙。
对方的话却让他不禁有些茫然。
“没有告诉我,怎……么了?”
“没怎么。”沈至笑笑不说话了,思索半晌又问:“你有没有尝试过翻一翻他的手机?”
可能是聊天信息、也可能是消费记录之类的一些其他东西。
许宁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周祈曜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每天在跟些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许宁当然是有机会这样做的,但他从来不屑于采取这些手段。
“婚姻不该成为限制一个人的枷锁。”许宁坚信:“伴侣间要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最重要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忠诚。”
话音落地却听见对面男人问:“信任的前提难道不是对方足够地忠诚?”
许宁目光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承认最近和周祈曜之间因为家庭问题是有些隔阂,但问题总是可以被解决的,不意味着外人能趁对方不在的这个时机来随意诋毁他。
“你和周祈曜……你们之间真的是好朋友吗?”许宁投来疑问的眼神:“他私下里在我面前,从来都只会说你的好话。”
相比之下,两人之间的人品高下立现。
他为自己丈夫交到这样的朋友感到不值。
沈至叹口气,却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周祈曜是人间真善美,我不一样,我控制欲强,天生品行低下。”
“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确实很好。”
说完笑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在许宁的白水杯子上轻轻碰了下。
许宁:“你干嘛?”
沈至:“为你们之间互相信任又伟大的爱情干杯啊。”
许宁瞬间说不出话,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最后闷着头将面前的白开水干了,空杯子放在桌上,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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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我今天就多余问你!(兔子炸毛)(兔子生气)
第8章 破坏别人婚姻是不道德的
又陪了父母两天,许宁返回别墅家中。
客厅花草这段时间没人照料,其中还有一盆结婚时候母亲送他的并蒂莲,许宁再去浇水时,发现其中一株的叶子竟然已经黄了。
晚上正移栽时,周祈曜恰好将电话打来。
“宝贝儿,在家干什么呢?”
许宁将镜头对准脚下,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并非是视频通话。
半晌独自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和月光,沉默了不知多久,忽然问道:“周祈曜,这次出差……你去的是什么地方啊?”
听筒那边的气息明显一顿,很快又笑笑:“怎么了宝贝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许宁摩挲着电话:“就是感觉自己最近也太忙了,好像都没怎么关心过你。”
“我在安城呢。”周祈曜声音放松下来,因为许宁突如其来的示好明显开心了不少:“我也很想你,这段时间忙完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等下挂断给你发酒店房间的照片啊!”
屏幕黑掉之后,很快又收到几条信息。
许宁多余什么都没有再问,周祈曜从来不会这么主动给自己报备行程,对话框里的照片,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每张图片都伴随着手机最精准的像素,许宁察觉到自己微滞的呼吸,一张张放大,房间里的床铺、地面,甚至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摆件都在他指尖丝滑地移动着。
他不清楚自己在寻求着什么答案,眼前景象也似乎并找不出向他证明疑问的蛛丝马迹。
摆放在大床上的单人枕头、整齐又雪白的被单、以及地上那双还未来得及拆封的单人男士拖鞋。
一切仿佛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最后许宁自己也笑了,手机撂在沙发上,仰头疲惫遮住了眼。
假期结束,复工后领导并没有指派多少工作,许宁却帮同事主动承担了两个项目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文希瞧着他状态有些迷惑:“不对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急着下班?”
“你们家那位这次出差时间有点久啊,不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宁扫了眼日历,这才发觉距离上次通话已经又过去五天。
然而这次再将电话给周祈曜打过去,听筒那头却已经变成冰冷的忙音。
隔了三小时、五小时、直到第二天早上许宁分别又打了一次。
对面机械的回复开始令他惴惴不安。
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长,却不知该如何捕捉。
自然是担心周祈曜的安全,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胡思乱想,也并不是全然只因为其中某一方面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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