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教授大概是从新闻里得知了维洛塔的事,絮絮叨叨地说前几天有去看那孩子,躺在病床上用绷带缠着一边眼睛,另一只眼睛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问候说感谢您的关心。


    似乎是教授要说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感到太过沉重,铺垫了很长一段话,最后才进入正题。问她你确定要做这东西吗?


    “能早一天完成,就能少一个人消失在这世界上。”


    教授呵呵笑,说你和阿尔瓦很像呢。他也对这方面有点兴趣,给予了第一次做头部保护试验那两位很多支持。


    作为远近闻名的天才工程师,阿尔瓦也曾是少数不对hans系统作反对意见的一位呢。


    没说的是态度不反对,却也没有支持的迹象。如果能够明确支持的态度,是不是hans系统就能更早被引入,从而避免悲剧的连环发生呢。


    伊恩特是和LKN Weldpany BV主讨论定制焊接舱的问题,那边的对接人准备的很充分,提出将组件置于充满氩、氦、氖混合气体的密封舱内的方案,将氧气浓度控制在极度小的范围里;再尝试精准控温,通过激光扫描实时监控温度分布,确保焊接区域始终处于惰性环境。从数据上看不出问题,对方显然是十分重视这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给出了两个月的期限,说能够在方案提出后的两个月内给出符合fia要求的原型。


    “无论fia给出的是什么要求?”


    “我们是行业内的top5,打包票能有这样的能力。”


    结束之后和穆勒约好去看电影,后者用得是如果不和我一起去,那么我就抽不出合适的时间去了的理由。


    伊恩特说你可以让托尼和你一起。穆勒说托尼要和新女友去约会。伊恩特说他恋爱了?穆勒说是的。女方是在隔壁大学上学的学生,不是大多数球星会喜欢的类型。我把照片发给你。伊恩特拒绝了,说如果不是公众人物的话,还是不要发给我照片了。穆勒反应过来说是噢。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伊恩特思考一会,说球星配模特或者网红,互联网发展的飞速连手机号都不需要就可以在新兴上发起聊天,但托尼的确不像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需要一个像母亲那样的恋人。能把他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最为合适。”伊恩特说他在生活上和在球场上的表现几乎是彻底反过来的。


    想要说像巨婴这样的犀利评价。又想到自己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又吞回了嘴里。伊恩特舒展一下总结自己的话,尾音上扬,有点得意地说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他的取向。


    穆勒在电话那头笑到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说你是这样形容他的?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说这回事了。


    伊恩特干咳了几声。尴尬地说还是不要吧。


    人生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克罗斯是伊恩特人生中很少会见到的人,认识很久还是端着一副架子的猫系男,进行着如果不主动维系关系就会自然的淡下去的关系。


    在慕尼黑那场雨之后反常态的再也不发来消息。


    这样的亲密关系处理方式反倒让伊恩特觉得诡异的舒适,接吻之后断崖式的不再联系也无所谓,球员和工程师都可以算作高强度的工作,感情问题是生活的调味剂,像吃食物不在意口味一样,她在感情问题上也没有忌口。


    穆勒想到这里就再一次露出笑容,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作为和克罗斯常年生活在一起的队友,对其那两个月的状态了如指掌,到了每次休息都要从包里翻出手机检查新的消息的地步。


    穆勒多数时候都会伸着脖子偷窥一秒界面,然后回到自己的手机上打字。


    大多数爱情的完成是需要双方共同前进的,倘若喜欢足够强大也可以由同一个人走出百分之九十九步的路程,而克罗斯不是能主动到愿意付出太多的人。


    少年天才,中场新星,太多的名头挂在同个人的身上,付出到这地步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要做更多就需要对方的同等付出,得到甜头才是前进的动力嘛。


    “你不在意他突兀的吻吗?”


    “他的吻代表什么呢?”


    穆勒难得的又一次哑然,说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吗?”


    “…好吧。这的确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94.


    揉揉因为长时间疲劳工作后接着盯着巨幅电子屏幕而酸痛的眼睛,伊恩特擦去因为哈欠带来的眼泪。


    再次到德国能突兀地关联到前一年德国大奖赛时和朋友的出行活动,强制回忆就能做到把从早到晚的经历如同动画一般在大脑里播放。出演动画的大部分人都在向前走,也有人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愉悦的经历转成了令人痛苦的,连带


    德国的空气都那么令人难受。比起英格兰过分干燥的气候,已经熟悉了高湿度所以到达德国当天出现了从不曾体会过的水土不服现象。


    落地的日子是周日,酒店旁边的便利店全都大门紧闭,莫名更加窒息。


    一气之下咬掉了干裂嘴唇上的嘴皮,痛感从嘴唇延伸到大脑,那种窒息感消失了个彻底,血腥味道被舌头带进嘴里变成了畅快感。


    负责联络的助理先生打电话来确认时间,伊恩特又很快的切回到了工作状态。淡淡的味道萦绕在口腔,和燥热的窒息感同时消散。


    伊恩特想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替代这些的是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空虚感。


    穆勒在影院门口的转角处等伊恩特,说怎么迟到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了车迷被堵住了,差点要进去找你!


    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的勾起嘴角,伊恩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这里可是慕尼黑,认识我的人可能是认识你的人的百分之一。


    穆勒故作谦虚地摆手,说我只是个普通的球员,怎么能比得上每个月都要在镜头里出现的人呢。


    伊恩特耸肩说我们还是说点人话吧。这样的话在夏天都听的我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穆勒假装搓了搓短袖下的手臂,摇头说可能你是说的假话吧。我都是说的发自内心的话,所以什么都没有长出来。


    “喂。”伊恩特不满地想将手上的水抖落到穆勒的衣服上,穆勒躲过去又敏捷的抓住她的手腕,说你的反应力还是很不好啊。


    “我的反应力在工程师里是上等。”伊恩特说完之后过了几秒钟,又犹豫着补上了一个maybe,说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年轻。她想把手从穆勒的手掌心里解脱出来,用力挣脱几下还是被牢牢锁定住,她叹口气放弃了挣扎,说松开我好不好?


    虎牙碾过下唇,从手心根部相贴地旋转一圈,握住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手心和手心相贴互相传递着热量,在本就炎热的温度下很快沁出汗珠。


    距离逐渐暧昧起来,黑暗光线下只能看的面部的轮廓,唇快要贴到一起时原本暗着路灯突然一下亮了起来。


    大眼瞪小眼,升高的温度也和冷白色的温度同时回到原点,暧昧的场面变成了有点搞笑的场面,穆勒快要憋不住笑,退后一步说好不巧的灯。


    伊恩特茫然地说为什么不巧呢?


    “呃…因为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伊恩特皱眉,说为什么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你现在在恋爱中吗。火速往旁边挪了几步,这一次很轻松地挣脱开穆勒的手,她瞪大了眼睛,说不会吧?是真的?


    对平日相处的男人们在感情上的人品了解大概有八成,但穆勒看起来着实不是完全一类的人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不是。”她没继续说下去的是在染缸环境里,独善其身是有点难度的事。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啊。”


    “我很信任你啊。”


    “我怎么会是那种有了女友还在外面偷吃的男人啊。我很有道德的。”


    “好吧。好吧。”伊恩特说,“那我们就当然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啊。”穆勒的不满溢于言表,她于是说对不起。话音落下扯住穆勒的领口,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很快分开,说这样呢?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为什么路灯亮起来就不能接吻了呢?


    穆勒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说那为什么你的手在颤抖呢。


    “咖啡因渗入太多了吧。”顺着穆勒的视线方向,伊恩特看到自己的手正在以很小很小的幅度上下晃动,懊恼地用另一只手抓紧手腕,没有产生任何作用,用力过度晃动的幅度反而更明显了。


    想到高强度的工作负担,伊恩特说我要辞职。


    “啊哈?!”


    “被吓到了吧。”笑点很奇怪的因为穆勒打心底展现出的惊讶表情而高兴起来,伊恩特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废了很大力气才走到这一步,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这家伙…”


    “但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会了。”她说我想要做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能成功,我会考虑休息一会。她说毕竟我不是在为了工资而工作。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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