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魔怔了吧。”汉密尔顿说她没办法接受有人因为赛车事故而离开,尤其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我们都没办法接受有人因为事故而离开。”
“噢,是的。当然了。”汉密尔顿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能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希望她成功,如果她需要我帮助测试,那么我会做的。但她看起来太疲惫了。你不觉得吗?
前后矛盾的话。却是伊恩特实实在在会做出来的事情,从小就有着泛滥的同理心和在某些时刻会格外突出的英雄主义。
“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和研究团队那边交流方案,不疲惫该是超人了。”
“你不觉得她会辞去做你的工程师这份工作吗?”汉密尔顿的问题让罗斯伯格霎时间冷下脸,过了几秒钟就似乎刚刚只是一时错觉一般恢复了原来的轻松表情,玩笑般推了汉密尔顿一把,说老板可不会让她离开岗位的。
汉密尔顿耸肩,说我听到她打电话时说有意把威廉姆斯的赛道工程师挖过来,就是那位在威廉姆斯和你合作的很不错的那位。她还是很在意你的,连接任的工程师都找的是你最熟悉的那位。
“操。”罗斯伯格暗骂了一句,对上汉密尔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发丝上挂着的汗珠,对自己的竹马从齿缝里抠出声音,说你真是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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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起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吧。”穆勒在电话里说,“极速一生?我没有记错片名吧?”
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伊恩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签字,对对面那人点头,然后才把手机握到手里回复穆勒的问题,说是的。这部电影在德国也上映了吗?
知道片子在北美地区同步上映了,恰好到了在美国的比赛周,所以上映没几天伊恩特就和罗斯伯格去看了电影,同行人有汉密尔顿和他的工程师,还有几个说要一起来的技师。伊恩特数了一圈人头后买了所有人的电影票,凯蒂抱着她的手臂说姐姐请我看电影,那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
被邀请的人面露无奈,说晚上还有一个会议呢。
凯蒂脸上有点遗憾的神色,但很快又振奋起来,说好吧好吧。那我们至少现在不讨论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吧。
非常无聊的电影。没有什么感情的旁边如同打字机一般将文字输入观影者的大脑,褪色的电影画面处理。伊恩特看完之后仿佛被勒住了喉咙一样难以呼吸,想着即使再有耐心的人也很难在这样带着沉重压力的剧情之下保持兴奋。
电影题材决定了极速一生的上限和下限,深夜档的电影除了车队里的人只有一个年轻男孩。散场之后来找汉密尔顿要签名,说即使不是车队的粉丝也很想要曾经年少夺冠的wdc的签名。
被忽略的罗斯伯格的笑一瞬间有点尴尬,汉密尔顿的神色也有些僵硬,还是很有耐心的签名合影,然后和那孩子道别。
出生于优渥家庭的罗斯伯格对拿wdc实际上没有到不拿到wdc奖杯就会死的地步。但处在竞技体育的高压氛围,队友兼朋友的对比之下,说对wdc不感兴趣纯属是在开玩笑。
和这想法截然不同的,罗斯伯格对wdc同样具有野兽般的强烈渴望。由自己亲手捧住那个奖杯到底是什么感受呢?每个在f1拥有席位的人甚至每个选择卡丁车的孩子都想过的问题,也曾无数次的出现在德国人脑海里。
罗斯伯格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扭开脸看街景,伊恩特本来走在他身边,放慢了脚步也没被罗斯伯格注意到。
突然拉住罗斯伯格的手腕,后者踉跄一下皱着眉头说你干什么?
一只粗笔被突兀的塞到了他手里,伊恩特说给我签个名吧,未来的wdc,大明星尼科。
无语的翻白眼,手却诚实地握紧了笔杆,罗斯伯格说你又是在搞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马克笔?
“之前开会用的白板笔而已。”伊恩特说。
“签在哪里?”
签在哪里?伊恩特在脑海里复述一遍问题,摸摸随身的包和口袋,只带了笔而没有带任何纸制品。她想一下伸出手臂,说签在手臂上吧。
白板笔没有马克笔那么好的耐水持久性,不至于签到手上难以清洗掉,罗斯伯格还是很无语,说要签名也得提前准备好才是。
“好好好。”敷衍地答应罗斯伯格,伊恩特又把手往他那边伸了一下,问你还要不要签了。对粉丝应该态度好一点啊。
“你也对偶像不是那么殷勤啊…”罗斯伯格小声嘟囔,迎上伊恩特看过来的目光又噤声了。女人的纤细手腕被他一只手环住,手腕上是细腻的白色皮肤,翻转到手心却有被磨出来的厚茧。
笔在手心落下的感觉有点痒,连带着伊恩特瑟缩了几下,问你落笔能不能快一点?平时这个效率车迷会急死吧。
不仅没有加快速度,他更加恶劣地用拇指扣住了手腕上的皮肤,以至于那片地方泛白。她惊呼一声硬生生从罗斯伯格手里挣脱开,签名糊作一团,修剪的没有很圆润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伊恩特没好气的用手指擦过那道刺眼到极点的痕迹,说好心当作驴肝肺。下次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罗斯伯格说对不起。但下次的确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样我就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标记你的人了。
伊恩特听到这句话混身起了鸡皮疙瘩,推开罗斯伯格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回头看他,说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腻歪的话?用在我身上也太过奇怪了。
刚刚产生的一点旖旎氛围消失了。罗斯博格呵呵笑了几声,说放心吧。我用在谁身上也不会在你身上试验呢。
第125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五天
93.
是真的无聊透顶的电影。就连一向擅长捧场的穆勒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术对伊恩特捧场这部电影。
很精彩的电影?剧情很出人意料的电影?拍摄手法很棒的电影?目的是敷衍她则每一个理由都能夸出长篇大论来,托马斯穆勒天生拥有这样让人羡慕嫉妒的口才能力,意外的在这时候说不出一句话来。
伊恩特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能将她的面部轮廓看得更加清晰,电影播到了最后一秒,之后便是一块黑屏,在空无一人的影院里只能听到电流若隐若现的声音,空洞又持续不断的响声刺激着神经。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迫使他找回了眼前场景,伊恩特的脸再次变回清晰的模样。穆勒听到她说你在想什么呢?散场了为什么还在座位上发愣。
咧起一边嘴角,穆勒说我在想怎么给予你电影的反馈。
“嗯?”伊恩特说,“为什么要给我反馈?”她顿一下,然后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你的反馈告诉主创,他们听到会很高兴。
诞生于众多截然不同的理由的纪录片电影,连导演自己都无法确定心中的天秤会歪向哪个理由。
说悲情也好,巧合也罢,上映在玛鲁西亚试车手发生事故之后,为这部本该完全没有票房的电影增加了些零星的销量。
在维洛塔出事后几天伊恩特曾经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的循环,开始于三年前断在前一年的新型装置研究,提出的很多种可行性高低各异的方案,最后其中没有一个得到了实践。画面开始在颁奖典礼上简森巴顿作为年度wdc致辞,结束在和同事心照不宣地将这方面提出的方案排在梅赛德斯新赛季车的研发工程之后,彻底的关入抽屉的最低下积灰;再然后重复播放切回到巴顿那张肆意的脸上。
和极速一生中采访到的工程师说的没什么不同,所有的一切生命安全问题都拥有同一条方便快捷的解决方案。决定速度的是车手自己,如果感到恐惧那么就放慢速度,没有人逼着车手要开到最快,用最危险的速度去夺冠。
一个站在高处的人说出的无厘头的东西,在解决问题上根本没有任何用处。f1席位是难得的,打败全球无数竞争者之后选择放慢速度,和从来没有得到过席位有什么区别?
这回挥手的人变成了穆勒,他在伊恩特眼前打了个闷声的响指。后者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腾地站起身,说我们离开吧。
伊恩特来到慕尼黑是谈有关于新系统的用料,对方是帕德里克,荷兰人,创建的荷兰公司LKN Weldpany BV主要在德国活动。
花了近20年时间研发出一套革命性的焊接工艺,见到他第一面伊恩特就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可靠的人。能坚持做一件事二十多年的人,无论成功与否,做得怎样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不用提得是他成功了。
至少已经在行业内打出了名头,成为无数企业选择合作的对象。伊恩特在凯蒂给予的报告中了解到这家有些年轻的企业,第一时间想到那位在马德里任教的荷兰教授。
选择了合适的时间打电话,听到名字时那教授如同触发了什么感应器一般尾音上扬,说曾经是我合作过的小子。我打电话替你问问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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