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有强大的侥幸心理的。”他说,“没有人因此真正离开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瞎子。直到有人在镜头前死去,全世界都知道出现问题,他们才会说,好吧,那就试试。”
我说梅奔的技术团队也许愿意干这个,我也许能试着说服fia现在的主席。
刚刚上任的主席会不会同意做这件事?我的心里在打鼓,有资历的老托德在我初次入职时的确提供了帮助。但这种东西和那种轻易的事情不一样,搞不好还会让他本人陷入争议。
-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因此受伤了。
玛瑞亚的医生提供的报告显示神经中枢出现问题,不仅开车出现问题,连正常生活都会出现障碍。说到这里我感到鼻酸,接着恍惚间觉得这真是件不现实的事。
用不太温和的语言形容就是因为玛瑞亚不是能引起最大重视的人,不是拥有正式席位的车手,是行业中的少数群体,似乎即使她因此死去了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去世把新的保护系统引入比赛。
恍惚间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应该为此投入设计。因为它一定是能保护更多人的。
“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没人相信我们会成功。”哈伯德说,“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但唐宁觉得应该做,所以我决定帮助他,接着我们做成了,最后保护了很多人。”
唐宁是在第二天落地的。
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他说我也认识你呢。年轻的工程师小姐,一眨眼就二十多岁了,时间真是没法捉摸的东西。接着我们在一间小会议室落座,没有任何用来引入对话的东西,直接开始专业的内容。
唐宁带来了他年轻时的手稿,泛黄的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草图和计算公式,有些地方随着岁月的痕迹变得模糊不清。HANS的雏形,一点点推进的修改,从一个模样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模样投入使用。
“你看这里。”唐宁用枯瘦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页,“我们最初的设计是xx,后来发现这样会影响转头,才改成了最后的模版,最终投入了设计。”
盯着那页纸,我喃喃说你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唐宁说是的。但你们可以更快。人力资源,科技发展,车队的重视度,他发出干涩的笑声,说毕竟当时我们不是全身心的投入设计,删删改改后进度很慢。
那天晚上,哈伯德说他是地方的主人,应该请我和唐宁在底特律的一家老餐馆吃饭。唐宁调侃老友说我也是主人之一,哈伯德翻白眼说和我在客气什么?
两个年龄相加超过三位数的人的相处方式和我平时能见到的二三十岁的男孩互相的相处方式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餐馆开在一条安静的的街上,门面不大,墙上挂着六七十年代的碟片。哈伯德说这些都是店主的悉心收藏,有很多那个年代歌星的粉丝甚至会特意来这里打卡。
“这家的牛排很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哈伯德对服务员点了点头,“你父亲来底特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
“我父亲也喜欢来这里?”我又环视一周,说那可真是家年代悠久的店铺。
“来过很多次。”哈伯德说,“八九年到九四年,他每年都来。有时候和迈凯伦的人一起来,有时候自己来。这家店的年纪可比你要大。”
哈伯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最后一次来是九四年三月。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打算做完那个赛季就从一线岗位下来,看着你长大。”
声音戛然而止,他喝水时我盯着我面前水杯里晃动的水面。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唐宁打破了凝固住的空气,说但你如果做成了这件事,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90.
回到布莱克利之后,我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了新系统的研发。
凯蒂主动提出帮忙,她的学位论文恰好涉及复合材料的力学性能,在新系统的材料选择上帮了大忙。奥利弗也参与进来,他的时间比我们都还要稀缺,但每个周末都会抽几个小时和我们一起讨论。
2012年底到2013年初的冬歇期,几乎每周都要和技术委员会开会。空气动力学部门那主管仿佛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翻看我的报告,然后提出同样的质疑。凯蒂有一次参与了我们的会议,说他是专门来挑刺的机器人吧?看起来真讨厌。
年轻的实习生也不是对每个领导都有好脸色,私下说他非常喜欢挑我的刺,是妥妥的性别主义者。
“不能因为被指出错误就贸然给别人下定义啊。”担忧无心的话给她带来问题,我说能被直接指出错误也是好事呢。是因为希望你进步的更快一点。
“哪里只是指出错误啊。”凯蒂抱怨,说即使没有错误也要训斥我一番,明天就该因为我左脚踏进大门而辞退我了。
那组长的语气的确令人讨厌,但总是能提出些有建设性的问题,一遍遍的拎出来又不断和团队的人改进。
弱肉强食的职业氛围偶尔令人发心底的厌恶,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带着咬着牙说笑听完然后背过身偷偷翻白眼,再专心致志地改掉他指出的错误。
第124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四天
91.
极速一生从开拍时开始,导演和演员,参演的车手和有名的人都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宣传,但凡是在大屏幕上露面的人都在ig上为其留下了一席之地。包括除了情感状态被人议论之外其他时候都如同神秘幽灵一般生活的伊恩特。
不受欢迎的纪录片形式的电影开拍就不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但能多售出一张总比少售出一张票更好。
在围场里是高热度明星车手“布兰妮”的工程师,丝毫不会被罗斯伯格的tr影响到的神奇人选,因为情绪太过稳定被无数年长者称作这个岗位的最佳继承者。
fia官方放不下哪怕是一点热度,原来的镜头爱放在舒可辛格上,现在汉密尔顿和舒可辛格的恋情走向be结局,镜头就几乎是被等量送到了伊恩特的身上。
从小就在镜头前长大的孩子,算不上一眼惊艳人以至于惊呼出绝顶漂亮的长相,眉眼很温顺所以意外的有路人缘。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完全张开了,比例和脸型很适配,意外的非常上镜。
fia的剪辑师乐此不疲的愿意让外界觉得罗斯伯格和他的工程师有点什么特别的关系,引导式剪辑导致很多人真的相信了这样离谱的新闻。
被顶到最高赞的评论是俊男美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在梅奔坐牢,管他真的假的,苦难才诞生爱情啊,磕一下怎么了?
不仅是办公室恋情,还是车手和工程师这样的关系,发酵到最高潮时是伊恩特和托雷斯约会的照片被挂到网上引起的脚踏两条船风波。
熟悉到能开玩笑的,又清楚知道罗斯伯格和伊恩特关系的同事,比如凯蒂,举着手机到桌前画图的伊恩特面前说和托雷斯在交往是不是?这是你们被拍到的第四次了哦。
否定的答案。
有温和到无害的动物相的伊恩特却是有着倔成牛一样三个人都拉不回来的性格。在恋情的消息上嘴封的很紧,怎么盘问都只给出单身的答案。
车队里都是很有边界感和分寸的人,大部分说到这里就截止话题了,不会再纠缠着不放。
凯蒂遗憾地说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男人。到底是要多完美的男人才能坐上你身边的位置啊?我还是看着你和托雷斯的新闻长大的呢。
伊恩特嘴角抽了一下,凯蒂连忙找补说只是上学时看到过八卦新闻。不交往也很好。轻松的关系在年轻一辈更被提倡。男人有时候真的很烦人。罗斯伯格路过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
罗斯伯格很多次和汉密尔顿讨论过女人的话题,关于这话题年轻又多金的男人们谈话的最后都会落在身边最近的人上。罗斯伯格说她最近很忙。最近领奖台之后的聚会都没有去。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
“但都是会去的啊。”罗斯伯格说她几乎都是轮流着到场,随意说点什么,然后找个借口离开的固定过程。罗斯伯格听汉密尔顿转述简森巴顿说过她在最早时候会找理由再离开,表现的小心翼翼,巴顿描述的生动形象,说像是出洞的兔子。
“恋爱了吧。”
“和那个西班牙人吗?”罗斯伯格笑说那你可真是不够了解她。
“她一直很喜欢这样的类型。”汉密尔顿皱眉说,“有一张引人注目的脸,又没什么脑子在思考的男人会和她互相成为对方的猎物。发生在她的事业稳定下来之后,进行不需要思考的一段互利互惠的关系。”
汉密尔顿实实在在的见过伊恩特几年前在做翻译工作时的行径,对能再一次看事态重演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说这也许是感情投射?也可能是和她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学习的生活方式。但总比困在过去要走不出来好。
“那么她现在走出来了吗?”罗斯伯格说好像还是没有呢。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研究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