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开始变得尖锐,我和巴顿面对面坐着,但谁也没能放松,他的手架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到底在质疑我们什么?”直勾勾地看回去,我说你认为我们想要帮助巴里切罗夺冠?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找回了状态,而我没有。”他说,你们在上午的会议说的就都是这些东西吧。
“简森巴顿,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和你少说一句巴里切罗的工程师告诉他的东西,而我没有和你说的东西他的团队也不知道。”我感到我的耐心在被消耗,“你应该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他说,老板是不是决定将资源倾倒给他了,而你默认了。
“没有。”我说你不应该从开始就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们整个团队都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也许吧。”
38.
和巴顿的关系从英国大奖赛之后开始不冷不热,明明不冷不热还要在镜头前维持住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表现。
我猜不止我感到想吐,他也感到想吐。他想要把我换掉,他的不信任同样让我感到很不快。但我们都没办法。他没办法换新的工程师,我也被迫绑在了这条船上。
该死的,我早该知道投资车队是个错误。
矛盾最早出自回归欧洲场之后巴里切罗的状态回升,车队在开始将资源转向平衡,老板提出希望巴顿辅助巴里切罗。
理智告诉我应当同意老板的提议,布朗gp不比大车队撑得起两个人的内斗,最终能扶持出一个冠军才是管理层的目标。
却隐晦的对老板的提议做出了否定的态度,说同时也是巴顿的团队成员,应该扶持他作为冠军拿到奖杯。
布朗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说人应当懂得变通。
说了很长的话,主要意思是不能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笼子里。即使我是巴顿的比赛工程师也应当考虑团队的利益,他对巴里切罗的工程师也同样是这么说的。
“但我们只会有一个冠军。”我说,我希望冠军是我的车手。
“不。你应当希望冠军是布朗GP。”他最后说,“否则我们将会被红牛反超。”
“他们想创下最小wdc的记录,而我们想创造奇迹。”
第104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五天
39.
和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真的发展成了那种不可启齿的关系。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启齿的,就是炮友关系。
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双方都没有对这种关系做出任何承诺。
真正开始这样长期的炮友关系是德国大奖赛结束那天,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于是发给了戈麦斯,想着反正不熟悉,没有印象分所以直接被扣光了也没关系就开始乱说话。直白的一句话说,亲爱的朋友,你想做吗?我想做。
惊诧于没有被拉黑的同时居然得到了回复。
他说你在哪里?
觉得他在开玩笑,没指望被回复,所以干脆地报了清晰到房号的酒店名字和位置。
然后在大概三个小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揉着眼睛去开门,比赛间隙总是有高级牛马的自觉性,眼睛没完全睁开已经在问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马里奥戈麦斯。
“有事情找你。”磁性的嗓音在大晚上透出诱惑的意味。
……
“就是这样。”我说,“这就是所有的东西了。”
穆勒在电话那头评价说这是一段非常、非常不健康的关系。
好消息,在这个夏天,范加尔开始执教拜仁慕尼黑,托马斯穆勒成为了梦想俱乐部的主力。
坏消息,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转会拜仁慕尼黑。
我的炮友和我的朋友变成了队友。
最坏的消息,穆勒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是看到了戈麦斯和我的聊天记录。
不是才刚刚转会一个月吗你们已经要好到能够互相看聊天记录的关系吗?
怎么你们队友间毫无间隙我和我的搭档还在不尴不尬的状况啊?
看起来真的非常需要在穆勒手中购买一本《和队友相处之道》以获取理论知识了。
出生于慕尼黑的小将,在家乡的母队彻底坐稳了主力位置。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惜我还没亲自到场看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
在心里谴责自己后开始为他画饼,说有时间就一定会去看比赛啊哈哈。
穆勒说你肯定是在说谎。那么明显的敷衍,和你做了亲密的朋友之后连演戏都不和我演了。
即使知道他没法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还是垮了下去,说我真的很忙,很累,很辛苦。
“很忙很累很辛苦也不能发展这样的不健康关系。”
“你难道没有炮友吗?”
结巴的变成了提出建议的人,说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我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应当保护好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是出于恶意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感到心里厌烦。我说那好吧。再见。谢谢你的关心,那你就当作没看到我和他的消息就好了。我不会和你发生关系的。
“不。等一下,我……”
电话被我任性地挂断了,调成飞行模式后倒扣在了桌面上。对着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巴顿说为什么站在门口?
前一天吵架,后一天又恢复了正常。这就是我和巴顿的相处模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交流赛车的问题。
从第一任老板那儿就学习到的东西,坚决不能把情绪代入工作之中。
(没有工资的工作也是工作。)
流泪.jpg。
他没有必要和我隐瞒赛车性能的任何问题,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我想我们都应该对彼此有这样的信任,否则没有办法继续合作。
所以最让我不悦的是他在对我表示不信任。
更让我不悦的是站在他的角度居然能理解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巴顿说对不起。他那天晚上冲动了,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
德国大奖赛,巴顿第五完赛,巴里切罗第六完赛。
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超过了巴里切罗让他心情变好了,愿意递出一道橄榄枝就是谢天谢地的事情。
我不太喜欢和人冷战,无论是在爱情、友情乃至任何一段关系中,冷战都是最没有效率的东西。
受到F1赛程的紧迫影响,我愈发不喜欢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私人情绪就应当被掩盖在比赛之下。我们在成为朋友之前是工作伙伴,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还是工作伙伴。
倒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出抱歉这两个字。
没有别的意思,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说出抱歉两个字可能比在擅长的领域干到顶尖都要艰难。
比如我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个台阶,是宁愿给对方台阶也不愿意直接说出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巴顿是一位出色的车手,与他的磨合期在上个赛季就基本完成了。
即使谁也不在赛场下随意聊天,凭着对他的了解和高效沟通,我们也能调整好赛车各项参数,以适应他的驾驶风格。
实习生对我和他居然有冷战的时期感到不相信,说完全没有看出来。
和巴顿同时否定了这种说法,他敲了他头说不要看新闻的不实报道,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说只是合作时理念产生了分歧。
我弯着眉头投去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肯定了这种说法。对啊。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间隙呢?大家都是在为了冠军而努力啊。
40.
没想到有一天会形容赛车比赛是平静无波的,仅对于布朗GP。
反观红牛的维特尔势头很猛,于是就难免作为共同的索伯车队员工被记者问出刁钻的问题。维特尔对这种问题有了一套模版,于是我学了他的模版,最后被记者调侃说你们在索伯有共同修炼说话的艺术吗?
巴顿就会在旁边用圆滑的话术绕过去,说采访车手的场合采访工程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然后问出问题的记者就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淹没在一大批话筒中。
一切的转折点得追溯到匈牙利站,那天我持续感到偏头痛,但没人在意这个,繁忙的行程让这种慢性病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一旦说起这种病痛便会收到车队里每一个人的抱怨,比如xx的手部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来,xx的腰部脊椎弯到无法直立,各种抱怨随之而来。那么比赛还没开始氛围就会变成阴云密布,而一支车队不应当是这样的氛围。
吞了一片止痛药后从酒店赶往赛车场,准备周六的练习赛并根据巴顿做出的反馈投入新一轮的通宵工作。
事故是在排位赛的q2阶段发生的,比赛被直接打断。从我的角度没办法看到事故的全程,据旁边的车组成员转述是马萨的F60赛车即将进入赛道4号弯道,一个不明飞行物打到了他的头盔上,然后他失去了对赛车的控制,赛车径直冲出赛道,撞上了旁边的轮胎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