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特将信将疑地蹲下来,她也看不出他真的受了什么伤,和很多球员相处过很长时间,医疗水平倒只停留在判断外伤的水平。


    也没必要对一张膏药纠结过多,她对穆勒说你可以自己从我的包里拿啊。我不介意别人当着我的面动我东西。


    穆勒腾一下把包从怀抱里送了出来,说我不太会。还是需要人帮忙。


    对无理取闹的男孩要求压根无法拒绝,又怕他真的伤到什么地方,伊恩有点无语的从包里拿出膏药,取出一张问他伤到哪里了?


    穆勒指着平整到完全看不出受伤的脚踝露出来,说都已经红了,非常严重。


    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她说着连肿都没有,压根是在浪费资源啊。


    “如果肿了那就真是完蛋了,”穆勒说得煞有介事,“那我会因为冒失被教练叫到办公室去加训…”


    下一秒他的话止在喉咙里,冰凉的手握住他的脚踝,纤细的手指上的茧不可能避免的摩挲皮肤,伊恩特不太好意思地向他道歉,说因为工作不太方便戴手套,所以手有点冰。


    嘴上干笑两声调侃说没关系,他的心跳却诚实地蹦到了嗓子眼,分不清现在是因为她的靠近还是温度带来的刺激触感而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猛地直起身,在她撕开药膏贴纸的前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腕,穆勒摇头说又感觉好多了,还是不要浪费膏药了吧。这还是不对的。


    即使对于穆勒偶尔想一出是一处的办事风格极为熟悉,她这时候脑子里还是冒出了个问号。


    穆勒觉得她骂人的话都走到了嗓子眼,又停在了嘴边,像是对他无话可说,她把膏药缓慢地放回袋子里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短短几秒像是被拉到了好几十分钟,她下了台阶好几步后回头喊他的名字。


    穆勒如梦初醒般的跟上了脚步,又快速小跑到了她的前面,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的问你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是给很多人这么做过吗?


    没有卡顿,她点头说给很多人都做过,但还是不太熟练,因为实在不怎么擅长这种东西。


    穆勒笑着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说给很多人做过,看来真是受欢迎啊。


    莫名其妙地被阴阳怪气的伊恩特又翻了个白眼,说现在你也是其中的一位了啊。


    穆勒愣一下,跳过了拉着她的手臂晃啊晃,磨着她说这根本不算啊,得有下一次。


    下一次,下下次,很多次。


    伊恩特被他烦到了,说你难不成很期待受伤吗?这可不当说啊,健康才应该排在第一位。


    19.


    “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是个有点冷漠的人啊。仿佛和谁都隔着一层玻璃,成为朋友很好,但成为她的恋人会很痛苦吧。”


    某一次拜仁慕尼黑的更衣室,戈麦斯突然谈起刚刚结束的F1大奖赛,说谁才能够和伊恩特拉莫斯这样的女孩陷入爱河啊?漂亮又聪明,完全的perfect lady,真是羡慕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在和她恋爱之后,根本无法爱上其他女人了吧。


    拉姆说你不是和她约会过吗?还没能捕获她的心?戈麦斯难得地有点懊恼地磕巴了一下,说我和她是朋友啊。什么时候约会过?


    托马斯穆勒打破了因为戈麦斯说出的话而突然变得沉默的更衣室,说出对好友的印象。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每天都像带着面具生活。”


    戈麦斯反驳说她明明是个很好说话的女孩子,除了在工作的时候,其他时候都非常细心、温柔、非常善解人意啊。


    克罗斯翻白眼,说明明一点也不好说话。还是一台中央空调。然后捂住了嘴,说你们谁敢和她说就完了。


    戈麦斯手揽住了穆勒的肩,摸摸下巴说你们两个不会是因为被她看到过不合格的成绩单所以记恨上了吧。完全不合常理啊。并且说好朋友的坏话可不是好男孩应该做的事情。


    穆勒摇着头说这又不代表她是坏人,然后开始回忆。


    2006年的世界杯在德国举行。


    伊恩特这家伙的人脉实在有点过于广了,像有魔法一样点哪场比赛就能拿到哪场比赛的球票。听说穆勒一家人想要去看比赛,就送了很多票给他们家。


    说了哪场比赛都能拿到,但最多的还是意大利和西班牙比赛的球票。


    穆勒有点酸地说你前男友人倒是不错。


    她说不是前男友送的啊。又不是除了前男友以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况且都分手了还和前男友纠缠不休不太好吧?”


    底线几乎和地一样低的人却意外的在这方面格外有原则,说她从来不吃回头草。东西被丢掉总是有原因的,不能因为时间过得久了,就把这个原因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万一一开始就出于错误的原因呢?”


    “啊…”她说,“那就将错就错吧。反正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和你做朋友呢?也是这样吗?”


    “朋友和恋人肯定不一样的啊。”她说的理所当然,但卡壳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区别来,只能总结说,“我好像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感情问题,总是会让其他人感到负担。交往后就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所以真的让人很头疼。”


    人心是一只吃不饱的怪兽,拥有了来自太多人的爱,就渴望希望这些爱变得越来越多,最好永远也不会消失。


    说的话天真又不可理喻,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又格外合理。


    穆勒想说你这样做非常贪心,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又说不出这种重话。


    身上总是缠着乱七八糟的奇怪关系,听到过爸爸说她和他们车队里新加入的试车手维特尔也是不错的朋友。


    爸爸用着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对他眨眼,说如果可以挑选的话,还是和她做朋友吧。不要做恋人了,可能会让你心碎成一片一片。


    好的朋友和坏的恋人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也并不冲突。


    穆勒反驳说我又不喜欢她,只是有点好感而已。爸爸挑眉没反驳,默认了他的说法。


    妈妈这时候抱着被伊恩特说长得很像他的波斯猫从房间里走出来,让穆勒把猫咪还到黛西家里去,或者打电话让伊恩特来接回家里的成员。


    话音未落门铃声就响起,恰巧被提起的少女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看到齐齐望着门前的三个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笑,说下午好,我来接猫。


    露出的半截手臂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想到她一年前还在吐槽讨厌健身,做工程师还要健身真是该死。


    是那种骂骂咧咧地坚持着自己讨厌的事情,并且能把讨厌的事情都做的很不错的人。一年前和他一样因为过于清瘦而烦恼的人却比他更快地让自己健壮起来。


    穆勒有点头痛地想,她嘴角居然有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的梨涡。


    上学回来的弟弟西蒙在她旁边,说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伊恩,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从妈妈怀里接过波斯猫,除了妈妈和正牌主人以外对其他人都很傲娇的猫咪也和她相处的很融洽。


    抱着猫咪的女孩礼貌地对他们一家告别,离开前单独和穆勒眨眨眼,说明天在俱乐部见。


    妈妈看着呆愣在原地以至于忘记告别的穆勒又透过窗户看只留下背影的女孩,捧着脸说她可真可爱不是吗?前几天还和我一起讨论做菜的方法,如果能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生了两个男孩后心灰意冷的妈妈格外喜欢别人家的女孩,懂事又漂亮的孩子,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第77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九天


    20.


    双元制的优势在于轮岗,小部分时间用于大学的理论课,大部分时间参与车队的实际项目,我在空气动力学部门、车辆动力学部门、复合材料车间等各个部门都待上过一段时间。


    从翻译全权转型到工程师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语言能力的确是有优势的。车队的固定翻译轮休的时候我就能跟着去世界各地参加几场比赛,不过基本上还是慕尼黑总部做辅助研发。


    我几乎是用尽了琐碎时间去完成工作,可回报与付出也不总是成正比的。哪怕是同时和上一届的师兄将同一个工程师的手稿转成3d模型发给对方,两个人站在一起看,工程师还是会优先打开他的文件,然后把我的忽略掉。


    说着长幼有序,实则原因大家心里都明儿清。师兄是个不错的男孩子,有时候他会尴尬地看我一眼,却也不会多说什么话。


    能说什么呢?就算是长幼有序的话,把我的成品放到一边置之不理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师兄有一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旁侧敲击的问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一行?去做什么也比在这里更强吧?


    漂亮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没有坚韧梦想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吃不了苦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没有能力的人也不适合做这一行,归根结底就是女孩子不适合做这一行。我问他那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从事这种职业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