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在我脸颊印了一个吻,直起身走掉了。
叹了一口气,我垂下了脑袋,自言自语说总是这样,真的好过分。
无法改变梦境也找不到脱离梦境的方法,我试图用我全部的神经控制右手去掐左手,没有作用。
所有事情都像记忆里一样发展,我如同旁观者一样看着所有事情的发生,在梦里睡着,再然后是被巨大的冲击撞醒的,爆破声,车辆积压发出的刺耳碰撞声,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挤出来,狠狠攥紧然后向外撕扯,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殷红粘稠的血液溅满掌心,仿佛一朵炸开的花。不,不是在我的手上,在妈妈的手上。
拼命想抓住那只手,但它正从我的掌间一点点滑落,我痛恨我的手掌太过渺小,以至于我只能看着它移动却什么都做不了。
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想说什么,嘴唇在动,但只有气泡和血沫涌出来。他的眼睛看着我,我们家共用的蓝色眼睛看着我,像她看着我,又像爸爸看着我,更像是我在看着我自己。
“做一个优秀的人……”妈妈的嘴角动了动,她似乎是想要对我露出笑,“妈妈的孩子,一定要幸福的……快乐的……”
然后她的手彻底从我掌心掉下去,手臂磕在椅背上,发出聊胜于无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我压根无法尖叫出声,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看着妈妈的头垂下去,看着爸爸的侧脸和头发上的鲜明血迹。
我的脑袋嗡嗡响,混乱的,恐惧的,如同梦魇一般的事情在我面前上演。
快乐的……什么?
快乐的活下去?快乐地长大?快乐地忘记他们?快乐地变成一个成功的人,然后像他们一样死去?
上帝有时候如同恶魔一样控制人类,闪着兴奋的眼睛不让所有事画上圆满的句号。
…
“伊恩!”
“伊恩特!”
“伊恩特拉莫斯!”
困难地睁开了眼睛,我呆滞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在穆勒的房间里睡着了。
手死死的扣着他的手,被自己没分寸的行动吓了一跳,我连忙松手。穆勒站着,俯下身低头看我,手把汗湿的刘海拂开,对上我的眼睛后手指僵了一下,接着也猛地弹开了。
我扶着沉重到好像要坠下去的脑袋,和他道歉,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睡着。真是太抱歉了。
穆勒挥着手说没关系,反正今天的任务以及完成了。你已经睡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不是你的脸突然红的不太正常,还拽着我不放,我会等吃晚餐的时候再叫你。
自己的手意外的和脸颊一样滚烫,分辨不出来区别,干脆又借穆勒压在桌上的手覆盖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额头又是完全冰凉的,热静了一会温度还没降下来,从一张脸上体会到冰火两重天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晕乎乎地站起身又坐下。
懊恼地用自己的手遮住了脸,这个糟糕的梦预示着什么?
拿不到驾驶证吗?
可是我已经拿到驾驶证了啊。
头痛。
好像要长脑子了。
17.
意大利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新闻在德国也没掀起任何水花,和穆勒走在慕尼黑街上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书包被穆勒拿走了,我抱着手臂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高中生非常头疼的抱怨自己的课业非常繁重,为什么不能不上学了?
“不想上学就不上了,反正做运动员又不需要上大学。”
哪怕只是看到这样的人都会觉得像被阳光环绕一样,说着烦恼的话却格外让人羡慕,果然学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活力的人吧。
工作后的世界里就没那么多简单的烦恼了了,更何况还是边上学边工作,完全是一直在被双方同时压榨。
成为顶级运动员的路上要付出很多努力,不过每天除了训练和学习没有其他要在乎的事情非常幸福。
大厂是无数人的梦中天堂,但也是非常残酷的地方,要与很多完全陌生的人打交道,要拉起笑容面对每一个人。
有人的地方就是免不了社交的,面试时遇到的偏见只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在F1的车队里,敲开第一块敲门砖仅仅是开始中的开始。
穆勒皱眉,说你看起来很累。他想了一会,又说,比我认识你那段时间还要疲惫。
穆勒的网速很快,和我注册后几乎被闲置的StudiVZ和MeinVZ不同。他是SchülerVZ上的忠实用户,还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的自拍照片和每日感言,完全是营业型球员的前身。
“是因为和前男友分手了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说着拽紧了围巾。2006年的冬天将要在慕尼黑度过,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恋爱中,想到的时候如同恍若隔世。
总有人说人生中最忘不了的是感情,实际上在繁忙的日程中压根抽不出时间来为这些事情烦心。
穆勒倒着走,边走边问,“为什么分手?他出轨了?爱上别人了?你爱上别人了?还是为什么?”
我被他举出的例子的话逗笑了,反问你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狗血剧情?难道就不能是和平分手?
他犹豫着看我一眼,转了个话题说,“意大利人都是这样的,不像我们德国人,非常靠谱。”
“这是刻板印象,实际上意大利人之中也有那么几个还不错的。德国人中不靠谱的人也多了去了。”
穆勒无所谓地耸肩,说我听说女孩都会因为分手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突然被年下的高中生弟弟科普起了他所见到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恋爱,教育说不能爱上让你流泪的男孩。也没觉得被冒犯,只是觉得他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趣。
穆勒不怎么去上学,却意外的对学校里的事情格外了解详细。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最后放狠话说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孩因为爱情而哭泣的。
对没经历过的puppy love感到好奇,我问他你知道的这么详细,看来经验很丰富。
随意到脱口而出的问题。穆勒的脚步突然定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后走,除了语速变快以外和之前说话时候没有区别。
“9岁,还是10岁,和初恋交往过一段时间。因为上中学还要天天去训练基地训练,所以被恶狠狠地甩掉了。”他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
“你…”
“没有再和其他人交往。”
“你…”
“也没有辜负其他人的喜欢…”
话音刚落就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倒去。我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拽了回来。
身体的距离被拉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有点无辜,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身后有楼梯。
只能从他手腕的起伏感受到他还在呼吸,红色从男孩的脖颈蔓延到额头。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他将手里的双肩包揣进怀里,猛地蹲下来用双手捂紧了脸。
被他一连串无厘头的动作整的有点懵,又因为这是托马斯穆勒,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都有他的理由。
我有点无奈地伸出手扳起他的额头,卷毛在手下的触感着实还不错,让我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说不怎么靠谱的小绅士先生,还是把我的书包还给我吧。
第76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八天
18.
洗发水香味混合膏药的味道充盈鼻腔,穆勒觉得自己有点发晕。
明明是运动员和工程师的组合,怎么说都应该是在他身上出现的药草味道却出现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见到她压在袖子底下的膏药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后去拂她的袖子,问你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到了需要上药的地步吗?
伊恩特把袖子又拽下来,说是前辈推荐的膏药,画图后手肘会痛很长时间。贴上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当作一个心理安慰吧。
一贯无所谓又不当回事的语气,他莫名有点烦躁。
像训练两个人共同的邻居家里养的德牧犬一样,面对着她伸过来的手,他下意识是把手搭上去。
然后比她更快的意识到事情的问题,把手急急弹开的同时穆勒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
女孩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她也被穆勒脱线的动作整的有些迷茫,转而捂着脸笑出声,说你是小luca吗?我是让你把包给我,不是把手给我。
穆勒只能把头埋的更低,不知道该伸手还是站起来走,或者是像平时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着她开玩笑。
“嘶…”他转了手转而握住自己的脚踝,说我的脚踝扭到了,现在没办法走路了。
伊恩特皱着眉头俯视他说不可能。我已经拉住你了。
穆勒看起来瘦,实际上身体素质很不错,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受伤,是个很让人放心的运动员。
但因为观此类情境太多,装的模样格外真实,他抓着脚脖子哎呦哎呦的叫,说蹲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真的很痛。你不是有带膏药出门,可以帮我贴一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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