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旁边站着,静下心好好梳理思路,什么时候想明白框架,确信自己能写出合格内容,再过来动笔修改。”
“是。”
云天明应声,走到墙边,和秦明月并排站在一起。
秦明月已经罚站许久,神色疲惫,看见云天明过来,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居然带着笑意!
一个人罚站难熬,两个人一起罚站,也还行,还能比比谁坚持得更久。
云天明望向他,递过去一个苦涩无奈的眼神。
随嘉树重新埋首处理工作,十多分钟后察觉办公室并不安静。
抬眼一瞧,墙边两人时不时悄悄对视,眉来眼去。
他无声从抽屉取出一把戒尺,轻步走到二人身后。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两人心头一紧,立刻收敛神色,屏住呼吸。
“转身。”
两人慌忙回身站定。
随嘉树先看向秦明月,语气沉下来。
“你年纪不小了,当着孩子的面罚站,还窃窃私语,很得意是吗?伸手。”
秦明月不敢躲闪,老老实实伸出手。
“啪”一声,戒尺落在掌心,一道清晰红痕浮现,挨了一下,一声不敢吭。
责罚完秦明月,随嘉树转头看向云天明。
“还有你,让你站在这里理清论文思路,站在这里交头接耳,思路梳理明白了?”
云天明心头一慌,低声回话,“还没有。”
“伸手。”
戒尺接连两下落在他掌心,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再交头接耳试试看。”
两人只得重新靠墙端正站好,没一会后,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开口说起相关的工作事宜,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专程来找秦明月对接事务。
随嘉树示意秦明月先行处理公务。
秦明月松了口气,开开心心的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办公室,偌大的墙边,只剩下云天明独自站着。
他摒除杂念,闭目凝神,在脑海里反复梳理论文框架,经济学相关理论模型。
长久的站立让双腿持续发酸发麻,他强迫自己沉下心,认真复盘方才思路上的漏洞。
不知过了许久,云天明睁开眼,转过身面向办公桌。
“师父,我理清思路了。”
随嘉树头也没抬,“过来,动笔写。”
云天明快步走上前,随嘉树只给了他纸和笔,也没让他坐下。
如同第一次因为没写作业去老师办公室那样,云天明伏在宽大办公桌的边缘,直接手写文稿。
双腿早已僵直酸胀,长久弯腰的姿势让酸痛感层层叠加。
他心里清楚规矩,落笔工整,书写速度不快,字字句句反复斟酌,全程高度专注。
两千字的课堂小论文,耗费许久才完整写完,云天明将文稿轻轻推到师父面前,站在一侧等候审阅。
随嘉树仔细通读,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才像样,早拿出这份态度,何必要站上这么久。”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云天明轻声撒起娇,“师父....我好累,能不能坐一会儿。”
随嘉树笑了笑,“去沙发坐会,等会儿带你出去吃饭,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坐会.....不想动。”
“这才站多久,之前看你体能训练坚持的还不错?”随嘉树故意逗他。
云天明蹭了蹭鼻尖,好像有些委屈,“师父,我太久没有罚站了,腿好酸.......”
“那好好休息会,我出去买点吃的。”
云天明乖乖应下。
吃完饭,休息好久,腿部的酸胀缓解不少,刚才挨过戒尺的掌心还有些红痕。
云天明恍惚了好久,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戒尺。
如同大一时在蓉大办公室内无数次做过的样子,他规规矩矩站定,微微弯腰,双手捧着戒尺递上前。
这间办公室远比当年的大,师父的职位也早已不是蓉大的普通教授,可此刻师徒二人相处的氛围,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
“师父,我近期状态确实很紧绷。”云天明语气坦荡诚恳。
“不是想借着受罚逃避,我希望您能提点我,让自己警醒过来。”
随嘉树静静听着。
从前他反复告诫过云天明,不能养成依靠受罚逃避过错的习惯。
今天孩子的反省发自内心,没有投机取巧,“既然你主动请罚,数目自己说。”
云天明脸颊微微发烫,恍惚间又又又仿佛回到大一大二,被师父训诫的时候,局促地迟疑片刻,下意识开口。
“二十。”
随嘉树淡淡应了一声,调子有些向上,“二十?”
云天明咬了咬唇,往上加码,“四十。”
“四十?”
“六十。”
随嘉树只是平静重复,没有表态。
云天明连忙着急补充,“师父,真不能再多了,我之后还要持续刷题写字。”
“行,那打个折,你想要几折?”
熟悉的对话,长久相处形成的默契,云天明又悟了,脸已红..........
糯糯的低语,“五折...”
第236章 三十戒尺
随嘉树压了压嘴角,“好,趴下。”
“............”
云天明咬着嘴唇,“师父...打....打哪里......”
“你在备考,手还要刷题,你说打哪里?”
扶了扶眼镜的师父,欲哭无泪的学生,四目相对的停顿。
云天明手肘撑在书桌上,上半身就像刚刚手写论文那样伏好后,双股正好翘起。
随嘉树颠了颠手里的戒尺,放在他双股上等待了一会。
“小云,成大事者一定要稳住心态。”
一句话说完,戒尺起落,七分力道,没有全力重击,一下,又一下,在双股上交替落下。
云天明咬着牙挨完了三十下戒尺,又羞又臊......
自从上次寝室隐瞒事件后,他好久没有这么挨打了。
可以说随嘉树对于他是教导多过惩罚,有时候自己学业上钻牛角尖,或者其他小事件大多都轻轻放过。
师父总说,孩子大了,不能再这么打。
可是现在......
云天明就是害羞......
随嘉树的惩戒他从心里就认同,哪怕他三四十了,只要师父要打,他也会受着。
他知道师父是为了纠正自己,而且不会伤害到他,潜意识信任师父的严厉管教,对于云天明来说,这是一种被在意的证明。
虽然他现在不会再患得患失。
但他永远确信,没有人愿意花精力去管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三十下结束时,双股发烫,火辣辣的痛感持续上头,刚好足以让他时刻警醒,又不至于痛的难耐,影响备考。
随嘉树放下戒尺,扯了纸巾给他擦汗,轻声叮嘱。
“小云,张弛有度,别再陷入闭门苦读,忽视一切的僵局。”
云天明站直后,轻轻呼气,郑重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回到公寓,云天明重新通读一遍手写定稿的论文,又摊开备考资料梳理复习规划。
刚才办公室一番自省与惩戒,像拨开了心头积压许久的迷雾,原本紧绷混沌的思绪豁然通畅。
他慢慢领会师父时常挂在嘴边的张弛有度。
随嘉树很少直接替他规划道路,总是一点点提点引导,所有道理从来不是强行灌输,需要他亲身经历、自己悟透。
此刻静下心回想,过往每一句叮嘱,无一不是中肯实在的忠告。
心绪刚刚平复,手机铃声响起,是秦明月打来的,邀约他出门吃烧烤。
许久不见的林见川,阳煦,还有之前喊走秦明月的那个工作人员都过来接他了,在介绍后,他跟着喊了一声小顾哥。
长久的备考压力压在身上,难得有放松的机会,云天明应了下来。
众人围坐吃完烧烤,兴致未消,有人提议转场,奔赴第二场KTV。
包厢内众人闲谈说笑,气氛热闹。
没过多久,他似乎听到了容振邦这个名字,当初在京大宿舍冲突事件里这个名字帮他说过话。
他隐约清楚这个人官位很高,但和师父立场相悖,两方一直存在摩擦对峙。
没过多久,一行人被那边的人请到隔壁包间。
气氛变得压抑,对方一伙人言语刁难,句句针对秦明月施压,僵持了许久。
就在局面越发紧张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随嘉树带着人赶到。
云天明下意识屏住呼吸,低下了头。
随嘉树目光首先落在他身上,云天明不敢抬头对视,哑然无声。
“这么晚还在外面玩,不用上课了?去门口站着。”
他不敢违抗,走到KTV包厢门外站着,心底七上八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不知等候了多久,包间门终于打开,一行人陆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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