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一看,云天明瞳孔收缩!
随嘉树的一只手掌布满血迹,细碎的玻璃渣嵌在皮肉之中,触目惊心。
他慌得手脚发软,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随嘉树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
“师父!”
随嘉树看不出太多情绪,轻声安抚,“别怕,先离开这里,回家再说。”
一行人走出KTV,道别后各自上车。
一路行驶,云天明始终小心翼翼扶着师父受伤的手,掌心的血迹刺得他心口发闷,很难受。
他隐约清楚这场冲突牵扯的博弈,局势复杂,不敢随意开口追问,只能默默托着师父受伤的手。
跟师父来的人拿出急救用品,在车上简单清理碎片,包扎伤口。
失血过后,随嘉树脸色苍白,气息也虚了几分。
他安排秦明月开车返程。
随嘉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天明,“小云,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用过度担心。”
“专心准备笔试,安心备考,外面这些纷争,不必放在心上。”
云天明喉头哽咽,只能轻轻点头。
先送了随嘉树后,车辆抵达公寓地下室,秦明月停车熄火。
云天明转头看向秦明月,下意识想要唤一声秦哥,又及时改口
“秦......师父他……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明月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非常复杂。”
“你就听你师父的叮嘱,一心备考,外面的纷争不要深究。”
云天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压抑。
秦明月心中同样纷乱不休,眼下这场风波不会轻易结束,自己受些责难是小,最让他悬心的,是随嘉树和林见淮,又不敢留在那,唉,心里担心。
云天明垂着肩膀,“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也没有能力出力,看见师父受伤,心里堵得难受。”
秦明月长长叹了口气,抵达公寓进门之后,思索了一下后向他道出内情。
“容振邦,是你师父的生父。”
“他身居高位,野心极大,想要逼迫你师父替他处理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之前他屡次拿他身边亲近的人作为筹码施压。”
云天明心头一震,立刻追问,“也包括我?”
秦明月短暂沉默,没有直接作答,已然说明了答案。
“我们所有人一直都在尽力制衡他。”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云天明低声喃喃,满是无力感。
“你不必强迫自己去做什么,你被动卷入的,容振邦拿你要挟你师父,不是你的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自己,好好备考,不要出纰漏,少让你师父和淮哥为你分心,这就是你能做到最好的事。”
即便得到劝慰,云天明依旧心绪难平,抬眼看向秦明月
“秦,我明天想去看看师父,可以吗?”
第237章 对不起
“自然可以。”秦明月顿了顿,提醒他,
“但今晚这场事端,起因是我们一行人聚餐玩乐。”
“你师父现在在淮哥的别墅,淮哥看见他手上受伤后......我们一群人过去,免不了要被训....”
“我明白。”云天明神色坚定。
“我清楚林总心里一直很在意师父,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贪玩惹出来的,我不愿师父身受重伤,也不愿意让林总不开心。”
秦明月望着他纯真样,无奈一笑,“好,那你去就是。”
云天明紧跟着开口,“秦..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秦明月心里苦啊。
云天明过去顶多被训斥几句,自己一同露面,后果恐怕不会轻松。
可对上云天明的目光,终究没法拒绝,“行行行,我舍命陪君子!”
次日中午,云天明一上完课,两人站在林见淮别墅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后才迈着紧张的步子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几步,郑安迎出来了。
“......真的只让我一个人跪这里嘛......”
秦明月确认了好几遍他说的话。
郑安点头,“别闹了,赶紧跪着吧,淮哥心情很差...”
秦明月低头看了一眼鹅卵石小路,二话没说就跪了。
云天明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走到秦明月身边就要屈膝,被郑安拦住
“小云,赶紧进去吧。”
秦明月也知道氛围不好,不敢放肆,垂在身侧的手往里面指了指,郑安一把拉着他就往里走
“嘉树哥和淮哥都在书房谈事,你去了好好说话,没事的。”
郑安把他送到大厅楼梯前就回到了内侧继续做事。
云天明朝书房的门看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昨晚这里有过不少压抑,轻轻一推,书房门没关。
云天明扫了一眼书桌前的两人,很震惊。
林见淮坐在椅子里处理着手头上的事,随嘉树站在一侧拿着什么东西在跟他对。
可是,两人状态很不同。
林见淮满脸指痕,白净的脸颊上突兀的红肿。
随嘉树脸色还是很苍白,受伤的手掌缠上了绷带。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云天明大脑短暂的停止了运行。
“站那里干什么?”
大概是脸上红肿太过,林见淮的声音没有以往那么清冷。
云天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见他们都在看自己,呆滞的往前走了两步
“师父,林总。”
他刻意不去看林见淮,视线在老师的手掌上飘,“师父,您的手还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随嘉树叹了一口气,“手还好,来这么急干什么,好好在学校上课就好。”
云天明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师父,昨晚看您受伤了,我想来看看您。”
随嘉树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还没吃饭吧?”
云天明摇头,情绪比较低落。
随嘉树看向林见淮,“我可以给小秦也煮一碗面吗?”
林见淮给了他一个眼神,低头继续看文件了。
随嘉树拉着云天明往外走,“小云,饿了吧,想吃什么面?”
云天明脚步顿住,“师父,我去煮面,您手都受伤了,歇着吧。”
随嘉树笑呵呵,“煮面而已,很简单,师父做给你吃。”
见他坚持,云天明乖巧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师父,那..我想跟林总说说话,可以吗?”
随嘉树疑惑,回头看向林见淮。
林见淮也疑惑。
沉默几秒后,“好。”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林见淮停止了看文件,深邃的目光审视了好几眼云天明。
“哑巴了?”
“明明今天还有课,昨晚还跟他们胡闹,一点也不给人省心——”
林见淮训斥的话张口就来,说到一半,被云天明低声的打断了。
“林总,您脸上的伤,是师父打的吗。”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但还算连贯,像是纠结了许久一鼓作气问出来的一样。
林见淮顿住,“怎么,你也想挨?”
反问的意思,云天明悟出了,如他心里所想的一样。
他一直知道林见淮规矩很大,又见师父偶尔走路姿势有些慢,以为师父会被林总无差别的惩戒。
到今日所见,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云天明愧疚上头,走到林见淮侧边,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
声音闷闷的,带了些哭腔。
林见淮皱眉,“又做了什么事给你师父惹麻烦了?”
云天明不肯直起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眼泪顺着落在地上,是真的难过。
“我就是麻烦的源头,当初是我强迫师父收下我的,对不起,林总。”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林见淮明白了,他冷着声道。
“把头抬起来跟我说话,哭什么哭,不知道的以为在欺负你。”
云天明默默啜泣了许久,抬起头满脸泪痕,不敢看林见淮的眼睛。
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歉意。
砰的一声,纸巾盒放在桌角,“自己擦。”
云天明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泪,情绪收了一些后,红着眼眶看林见淮。
他想说好多好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觉得自己被林总讨厌是对的。
林见淮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戒尺,丢在桌面上。
“我的耐心有限,不想说就出去,再在我面前掉一滴泪,管你师父心不心疼,照样收拾你。”
“大一那年,我生活很窘迫,师父出于善心很照顾我,有一次我骑电瓶车边打电话边送外卖,不小心跟路人摩擦,对方要讹钱……”
“我刚进蓉大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只能寄希望于一直对我有善意的随老师,那天晚上他来了,替我赔了钱,送我回了学校。”
“师父教导我,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在他办公室里给了我一把透明尺,让我自己打了自己手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