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嘉树望着那叠皱巴巴零零整整拼凑出来的钱、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沉默良久，无奈的叹气中带着明显的诧异与心疼
“小云，你怎么……当初在医院给对方的那笔钱，是我自愿出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还。”
云天明捧着那笔钱还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给你看过监控，你本就没有错。
我当时只是想快点把事情了结，不想你再被为难，也是想着早点结束好回学校。
这笔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怎么就这么放在心上……”
云天明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敏感又固执
“可老师，那是您的钱……我不能让您替我担着。”
随嘉树心口一紧，又问
“你这一学期在学校拼命兼职、接单、难道……就是为了攒钱还我？”
云天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想起老师说过的不能说谎的的事
摇了一半的头生硬的收回了，可他怎么也没办法说出「是」
这得让老师多为难啊？ 只能用沉默回应........
“是我的错”
良久的沉默后，随嘉树轻轻地说了这四个字
云天明眼里满是错愕 “老师......!”
第34章 把钱收回去
随嘉树朝他摇了摇手
“那天你骑电瓶车被人碰瓷，我不该图省事直接拿钱了事。应该让警察按程序走，把是非对错弄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抱歉，小云。我只想着快点帮你解决麻烦，却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在你心里压这么重。”
“是老师考虑不周，是我，向你道歉”
云天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却用力忍着
“老师，您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那天如果不是您赶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攥着那叠皱巴巴的钱，“我家里条件不好，但我舅妈从小就教我，不能欠别人的，更不能让帮我的人吃亏。
您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受着。”
云天明微微低下头
“这钱是我应该还的，您不用跟我道歉，真的不用。在我心里，您已经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了。”
“哎.....”随嘉树长叹一声
站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没太站稳，差点跌坐回去，云天明眼疾手快的去扶他
“老师，您没事吧！”
随嘉树支撑在桌子上了好几秒，慢慢的又坐了回去，脸色有些苍白
“小云，把钱收回去吧”
“老师....”云天明咬了咬唇有些纠结，随嘉树缓缓看向他
“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肯放下，那老师跟你换一个条件。”
“下学期，把你的专业课成绩，冲进系前十名。就不算欠我的了，你能做到吗？”
云天明微微一怔眼底露出几分犹豫，经管专业有80个同学，他现在成绩中等，前十对他而言，实在是个很远的目标。
随嘉树像是看穿了他的忐忑，轻轻鼓励
“你很聪明，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只是之前方法没找对，心思也被杂事打乱了，以后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找我问。”
“你资质不差，只要沉下心，好好学，一定可以。”
云天明沉默片刻，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好，老师。我答应您。”
随嘉树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轻轻地推了推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叠钱币
“那就把钱收起来。”
“答应就要做到，老师很期待。”
随嘉树刚说完那番话，又有些晕眩，他无力的伸出一只手去扶着自己的脑袋，眼底疲惫。
云天明立刻看出来了，声音一下子绷紧，带着不安
“老师，您气色……很不好。您怎么了？”
“没什么，”随嘉树轻轻按了按眉心
“一点小感冒，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云天明急了
“蓉城的冬天又湿又冷，您这样拖着怎么行。要不……我去给您买点药？”
随嘉树沉默了几秒。
他也知道病不能一直拖，去姑苏前必须要好起来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去医院看看，打个点滴就好。”
“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您一个人去打针，多不方便。”云天明少有的固执半步不退
“老师，我陪您去。等您打完点滴，我再回去。”
“不用，你回去不方便，早点回去吧。”
“我不放心。”
云天明固执依旧 “我一定要陪您去。”
随嘉树拧着眉看了看时间
“打针至少要两三个小时，你这样耽误，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云天明立刻回答
“下午最后一班车是三点钟，只要赶在三点前到车站就行，完全来得及。”
随嘉树终是轻轻松了口 “……好。”
医院里人不多，输液室安安静静，随嘉树本就体虚，加上感冒脸色一直很苍白。
云天明一路小心扶着他坐下，生怕他再头晕站不稳
挂号排队取药找座位，所有事都被他揽了过去
针头扎进血管时，随嘉树轻轻闭了闭眼，云天明站在一旁
看得比自己打针还紧张，一直等到输液顺畅，才悄悄松了口气
药水一点点输进身体感冒的昏沉涌上来
随嘉树撑不住慢慢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眉头轻拧，睡得并不安稳
怕他冷云天明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随嘉树身上，全程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一会轻轻帮他拢一拢滑落的外套，一会看看输液瓶还剩多少
一会用手试一下输液管的温度，怕药水太凉刺激到他
全程轻手轻脚的，靠近老师时呼吸都刻意收着了点
时间过得很快，云天明一直打起精神盯着的，一看到输液瓶里的药水快要见底，猫着腰起身悄悄出去找护士
等他回来时，随嘉树已经醒了，脸色比来时好了一点，却虚弱依旧
“老师您醒了？”
“我刚看点滴快完了，去叫护士”
随嘉树看着他怔了好一会 “小云，辛苦你了。”
云天明疯狂摇头 “老师您别这么说。”
正好护士进来了取吊针，云天明又轻手轻脚跑出去，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碗温热的粥，气喘吁吁的样子
“老师，我给您买了粥。”
随嘉树看着他，轻声问 “你吃了吗？”
云天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没有，我现在不饿，等回去再吃就行”
随嘉树轻轻笑了笑，抬手看了下时间
一点半了。
“这时候不吃饭，等你回去早就饿过头了。”
他认真的问云天明 “你想吃什么？”
云天明低着头说不出话
随嘉树眉眼带笑 “老师生病，突然想吃点甜的。你陪老师吃点甜食，好不好？”
云天明轻轻点了点头
随嘉树接过他手里的粥，带着他走出医院，直接开车去了附近商场里一家亲子餐厅。
里面可可爱爱，连餐盘都是玩偶的形状，卖的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小蛋糕、小点心、软糯的甜品
随嘉树拿起菜单点了好些食物，披萨汉堡意面烤翅牛排依次上桌，还特意选了一个奶油蛋糕
云天明一看就急了 “老师，这些太油腻了，您身体刚好，能吃吗？”
随嘉树把温热的粥挪到自己面前
“都是给你点的，你吃。老师喝粥就好。”
云天明一下子就红了脸，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儿
“老师……我......”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随嘉树笑眯眯的看着他，打开了粥开始喝了
云天明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好吃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让他眼睛都亮了
他吃完餐品看着还没有开动的蛋糕
“老师，我吃不下了，这个……能退吗？”
随嘉树笑了伸手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带回去，跟你舅妈一起吃。”
云天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重重点头“好！”
干净又纯粹的开心，很是难得。
吃完随嘉树开车把他送到车站，云天明站在车旁，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对教授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
随嘉树坐在车里，轻轻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记住我们的约定。”
云天明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记住了，老师。”
第35章 两种人生
又臭又挤的面包车摇摇晃晃碾过坑洼的乡路，云天明一路都把蛋糕盒护在胸口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昏黄变成深灰，他转了三趟车，已经接近七点了
村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人家零星几点昏黄，路是坑坑洼洼的泥路，一踩一个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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